第三十章：錦司
翌日。
朝陽初升。
周白和火火一大早就來到了錦司。
錦司位於四大主街之一朝陽街，佔地八百畝有餘，一大片建築群，隨處可見屋檐角落有飛魚模樣裝飾。
大門朝東開，正對著朝陽。
金色的日光鋪散開來，每一枚飛魚圖案，就像是一條條金魚飛躍龍門。
大門旁邊矗立一塊三丈高的無色金剛石，石頭中央鏤刻著篆文「錦司」二字，也不知是用了什麼手段，這兩個字就像是生長在巨石中一樣。
看守大門的兵卒無精打采，昏昏欲睡，直到周白上門，這才精神起來。
「快醒醒，來生意了。」
瘦高的兵卒推搡一下旁邊的同伴，對著周白笑嘻嘻道：「二位是來報案的，還是尋人辦事的？」
另一人在旁邊附和道：「報案一兩，尋人辦事五兩，童叟無欺。」
周白眉頭一皺，朝兩人拱了拱手，道：「兩位兄弟行個方便，小子是來履職的！」
「晦氣！」
瘦高個一聽，意興闌珊，小聲道：「又是一個來找死的。」
「進門右轉，找蟲兒姑娘，她會告訴你怎麼做的。」
提醒了一句，兩人繼續靠著柱子休息，一臉的不爽。
本以為這是個可以刮油水的好差事，一個月卻只能掙個三五兩，一趟春風樓，提上褲子就沒了，下一班還是換到城門官那裡當差，那裡油水兒大，一個月去十趟春風樓都還有富餘。
入了門，右轉。
長長的一條石板長廊，往前一直走。
火火在一旁，小聲問道：「阿兄，這些兵卒也太明目張胆了吧，錦司都腐朽成這般模樣了嗎？」
四處逡巡了一下，見四處無人，周白低聲道：「那些兵卒應該是府兵，被派到這邊守門的，與城中的武侯差不多，沒什麼本事，與營兵相比差遠了。」
「不過，剛剛聽那瘦高個嘀咕，看來這錦司掌令使傷亡極大，怕是不好當啊！」
長廊盡頭，便是錦司四部主廳，大堂所在。
大堂兩側還有不少高低不一的閣樓，其中唯有四座五層高樓最為顯眼，用的石料木材都是頂好的。
其中一部分柱子，還是烏木縣小孤山上的百年烏木。
說不定有的柱子上還有周白留下的痕迹，比如刻字，劃線、氣味等等。
兩人很快走進大堂處，門前擺著九種形態各異的飛魚屏風，上面鑲嵌著珍珠瑪瑙，頗為名貴。
大堂正中央掛著一幅牌匾。
上書：除惡務盡
牌匾下面則是一幅武帝畫像。
他閉著一隻眼睛，張弓搭箭，射向天空中飛翔的山鷹。
堂前放著一張三丈長的案桌，上面擺滿了案牘書籍。
一個小姑娘從書簡後面抬起頭，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開心道：「我是小蟲兒，兩位來錦司所為何事兒？」
這個小姑娘只有四尺高，頭上扎著兩隻小揪揪，一身鵝黃色宮裙，蹦蹦跳跳的，一張小圓臉，笑嘻嘻的，很可愛。
「我叫周白，來加入錦司的，」周白簡單介紹，「這是我師妹，叫火火，與我一樣，也是來加入錦司的。」
小蟲兒一笑，接過周白遞過來的兩枚飛魚令，快步跑到案桌後面，翻翻撿撿，不一會兒就找到了兩份記錄。
她站在椅子上，攤開竹簡，介紹道：「錦司分為地火水風四部，每部一位主司。其下屬分為金銀銅三階令使。」
「兩位皆是銅令使，不知可有心儀的銀令使？」
「因為現在不是選拔令使的時節，不少銀令使下屬銅令使都有所欠缺，所以二位選擇範圍很大。」
小蟲兒介紹完后，周白問道：「錦司掌令使的主要職責是什麼？」
「你都已經加入了錦司，居然不知道錦司職責是什麼。」
小蟲兒有些疑惑，然後解釋道：「我們的主要職責就是清除為禍天下百姓的禍害。比如魔頭、妖族、魁族、邪教等等，以及滅殺侵入陽世的邪祟。」
邪祟！
周白心裡一凜，一隻魘級邪祟都不容易對付，侵入陽世的邪祟，該是何等的厲害。
不過，昨日在陰間，城隍印傳來「香火得一籌」的神諭，以及那股讓肉身蠢蠢欲動的氣息，心鬼後來都一一解釋了。
香火是可以用來請神降世的，那股氣息乃是「清濁二氣」中的清氣，對肉身大有裨益。
所以清除邪祟對周白而言，很重要。
這次，來對地方了。
不僅有機會進軍戶司，還能夠在進軍戶司之前，增加自身底蘊，而且可以實行周白最大的夙願。
撈底牌。
心鬼說過，那些陰間神靈，手裡都有不少神道時代的好東西，而這些東西對於人間而言，都已經滅種了，一旦搞到這些底牌，就沒有人可以算計到自己。
看了那麼多年話本傳奇，周白從成功者和失敗者身上總結出了一條通用道理：
要想笑道最後，就一定要存夠殺手鐧。
火火在一旁，見周白越笑越可怕，神思不屬，知曉他又在「暢想將來」了，替他問道：「蟲兒姑娘，不知還有哪些銀令使缺夥伴，可否介紹一下？」
「不必叫我蟲兒姑娘，叫我小蟲兒或者蟲兒都可以。」
小蟲兒擺手道：「四部一共三十二位銀令使，皆是第五樓湧泉境，缺銅令使的一共有十位。你們對銀令使可有什麼要求？比如性別、實力等等。」
一般來說，一個銀令使算是一個小隊，手下配備至少四位銅令使，方能合力擊殺一位下弦怪級邪祟，而且其中至少要有一位陣師。
周白緩過神兒來，朗聲道：「要求嗎，只有一個，斬殺邪祟最為瘋狂的，對邪祟最仇恨的。」
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更快的蓄積香火。
小蟲兒想了一下，倒確實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周白見她面有難色，於是出聲道：「小蟲兒，但說無妨。」
「火部有一位銀令使，名叫屠扇，在錦司中是實力最強的銀令使之一，斬殺邪祟最是瘋狂。」
小蟲兒道：「只是跟著她的銅令使，前前後後已經死了七位，尤其三月前，在銅陵縣遭遇九大上弦怪級邪祟之一的三爪，四位銅令使全滅。」
「就連她自己胸口也被插了三個窟窿，若不是寧主司趕到，她必死無疑，而且據說她的整個家族親人都喪生於邪祟之手，所以她極其仇恨邪祟。」
火火心中一驚，這屠扇就是另類死神、天煞孤星啊！
周白倒是覺得不錯，在這麼大的打擊之下，此人居然還能奮起追殺邪祟，這等心志，強的可怕。
只是她如此仇恨邪祟，而邪祟又是以七情六慾為食，如此看來未必沒有邪祟把她當作血食來養，只待所需之時，就會來摘桃子。
所以她肯定也是邪祟獵殺的餌食之一。
這也就難怪跟在她身邊的銅令使死得這麼多了。
而且，想必這錦司中大多數的掌令使都是非常仇恨邪祟的，這麼看來，對於邪祟而言，這些掌令使也是極好的餌食。
錦司的死亡率極高，這恐怕就是原因之一。
不過，沒有關係，有了城隍印，就相當於在陰間有一處安全之地，這樣子就算是不小心碰到瘟級邪祟也沒有關係。
「那我們就選這位屠扇銀令使，作為錦司的引路人。」
周白問道：「只是不知，加入錦司可有什麼福利？」
「你們還真是一無所知，就闖了進來，也不知是福是禍。」火火搖了搖頭，接著道：「福利很簡單，每年可領取一枚赤錢，至於斬殺邪祟、完成任務則另算。」
「一般下弦怪級邪祟三百到五百勛，上弦怪級邪祟三千到五千勛，最有名的九大上弦怪級邪祟一萬勛以上。」
「比如三爪，如果斬殺了它，一萬五千勛。」
小蟲兒指著大堂後面最高的一座樓閣，說道：「那座樓名為多寶樓，樓中寶物無數，這些勛可以用來換取樓中的寶物，也可以換取一些修行資源。」
「寶物一共分為三級，和掌令使一樣，金銀銅，不同的掌令使可以換取不同階級的寶物。」
「你們是銅令使，只能換取人銅級的寶物，若想換取更好的寶物，可以讓帶著你們的銀令使幫忙換，錦司之中並不禁止。」
「這份北斗羅盤給你，你想要的任何東西，都可以通過北斗羅盤查問。」
小蟲兒從咫尺物中取出兩塊墨色的羅盤分別交給周白和火火。
羅盤之上摹刻著八卦，以及一些古老神秘的篆文。
「羅盤很重要，可以暫時讓你們進入陰間，但最多只能待一刻鐘，若是一刻鐘還是不能回到陽世，你們也會變成邪祟，所以千萬不要弄丟。」小蟲兒介紹道。
這玩意兒不就是超低配版的城隍印嗎。
周白內心腹誹。
「羅盤裡面封印著性格溫和的書魘，你可以叫它百頁，你問它什麼，它知道的都會一一告訴你，你現在不妨試試。」小蟲兒說道。
周白端起羅盤，問道：「百頁，告訴我，怎麼沖開閉塞的神藏？」
青山曾經說過，錦司中藏有可以沖開第七神藏的秘法，正好問問。
北斗羅盤上，顯化出一本書，輕輕翻頁，慢慢定格。
「多寶樓，銀級，劍道秘法，劍沖廢穴，售價：五百勛。」
火火在一旁覺得好玩兒，問道：「百頁，幫我找一找，後宮爭寵攻略。」
書頁快速翻動，快速合上。
「查無此頁，查無此頁。」
呸，也沒什麼用。
火火在一旁噘著嘴控訴。
「好了，這些東西，等你們沒事兒了，再研究，我現在帶你們去見屠扇。」小蟲兒笑道：「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