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變強
錦司大堂。
寧舉人、屠扇,小蟲兒紛紛站在大堂上。
小蟲兒個兒不夠,站在椅子上。
他們面前有一面光潔的鏡子,鏡子邊上花紋古樸。
鏡子里散發著淡淡的紅光,裡面正映著陰間發生的一切。
「貪、嗔、痴、愛、自我,這個新人很不錯。」
寧舉笑道:「小半刻鐘就掙脫了恐鶴情緒的束縛,天賦很高。阿扇,好好培養,假以時日,說不定就會成為我們北樞郡錦司的中流砥柱。」
「如今鹿總督革鼎天樞洲,唯才是舉,正是我等的機會,也讓那些世家大族好好瞧瞧,什麼是真正的天才,什麼叫驚喜。」
小蟲兒抿嘴一笑,脆聲道:「寧寧就是有心氣,總想著要和那些世家公子真刀真槍幹上一場,贏了才干休。」
「怎麼,春風樓爭奪花魁又輸了,寧寧啊,不是我說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一輩子流連花樓不是,多掙些銀錢,贖一個花魁回來就是了,免得每次輸了就發脾氣,平白讓人笑話。」
「這麼些年,你說說,你的俸祿是不是都在春風樓里打水漂了?」
三言兩語,說得寧舉面紅耳赤。
「不說這些了,晦氣,好好看著,還有一個好苗子呢!」
屠扇沒有插話,她的目光一直放在火火身上,周白的表現固然讓她驚喜,但還不至於喜出望外。
相比於周白而言,她更期待火火的表現。
風部曾經出了一個天才,當初她加入錦司之時,面對恐鶴和火火是一樣的,渾身散發的氣息,漆黑至極,最終憑藉著某種執念,生生凝練出了三根黑色恐羽,她就是如今的風部主司,尤蓉。
憑藉三根黑色恐羽,她可以在陰間停留三刻鐘,比尋常人多了兩刻鐘,斬殺邪祟的幾率大大增加。
「這是什麼情緒?」
屠扇問小蟲兒。
因為小蟲兒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這些東西。
小蟲兒笑道:「此情此景,這般沉浸,這應該算得上是一種病。病名為愛。」
「大概她一生的牽繫,都在周周身上了吧!」
周周也就是周白。
面對熟悉的人,她總是喜歡叫別人疊名,比如寧寧、屠屠、非非、囧囧。
原本歡喜的寧舉,聽了小蟲兒的話,突然就不開心了。
「原來世界上只有我是孤單的一隻,只會飛而不會停下來的鳥!」 ……
陰間。
火火臉上的笑容一直都沒有斷過。
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刻鐘將近,恐鶴慢慢的抬頭,沖著天上的血月,「咕咕」直叫,好似慶祝。
「噶~」
咕咕聲突然變成了嘎,一刻鐘將盡,火火睜開了眼睛,回頭望向周白,眼瞳燦若繁星。
周白回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心裡鬆了一口氣。
要是再拖下去,拖夠一刻鐘,非樂他們就要強制火火脫離陰間。
這就代表著火火失去加入錦司的資格。
因為若是無法凝練恐羽,日後追逐邪祟的過程中,一旦陷入陰間出不來,就會變成邪祟,輕則被隊友斬殺,重則幫助邪祟覆滅整個隊伍。
無論哪種結果,都不是錦司想要看到的。
「去把恐羽取下來!」
非樂很興奮,因為恐鶴腹部有著明晃晃的三根紅羽。
炯也很開心,能夠在陰間停留的時間越長,他布陣的時間就越充足。
周白也很激動,他有城隍印,在陰間呆一夜都沒有問題,火火能呆的時間越長越好,這樣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反正也不會有人瞧見。
火火穩步上前,在恐鶴八顆乞求的大眼珠子慘兮兮的目光下,一把就把三根紅羽拔了下來,恐鶴留下了不爭氣的淚水。
重新回到陽間,恐鶴癱在大獄里,欲哭無淚。
這就是工具盒(鶴)嗎?
用完就扔的那種。
火火拿著恐羽,問道:「這東西怎麼用?有什麼用?什麼時候用?」
「很簡單,將它們放在羅盤上,恐羽會自動融入羅盤之中。」
非樂說道:「這個羅盤不僅可以用來連通陰陽,也相當於是一個小型咫尺物,大概小半個房間大小。」
這倒是一件不錯的寶物,只是比花神牌略差了那麼幾百籌。
周白暗戳戳的想到。
「恐羽融入北斗羅盤之中,就相當於是認主了。」
非樂繼續說道:「日後我等聯手獵殺怪級邪祟,那些邪祟難免會遁入陰間,到時我們就要依靠羅盤進入陰間,有了這些恐羽阻擋,就算是碰到邪祟身體,它們輕易也感染不了你們的情緒。」
「所以,千萬不要把羅盤弄丟了,這東西很是稀少。」
周白點了點頭,問了心中一直以來的一個疑問。
「非樂,你之前說,北樞郡錦司一共關押了十八隻邪祟,但大獄里只有十六隻邪祟,還有兩隻呢?」
非樂道:「北斗羅盤裡有一隻書魘,至於另外一隻,大家都諱莫如深,倒是沒有打聽出來。」
離開地底大獄。
周白感覺渾身都輕鬆了不少,地底實在是太壓抑了。
這一來一回,足足花了一個時辰。
錦司有獨立的食堂,請的是六道七門之一的廚師,擁有著頂尖的廚具,烹飪最好的葯膳、肉膳,不容錯過。
廚師修行者在修行中人中所佔的比例極少,沒想到錦司就有一位。
周白去食堂,裡面已經有稀稀疏疏的掌令使在大快朵頤,平日里大家都在加緊修行,唯有食堂里才會見到這麼多同僚。
平日里這些同僚見面的少,飯菜又那麼香,大家都端著飯盆乾飯,把頭埋在飯盆里,倒也沒有注意來了兩個新人。
非樂在前面,領了八個肉包子,小半盆的麋肉,舌頭不停地在嘴裡翻動,口唇生津。
這是炯第三次表現對一件事物感興趣,第一次第二次分別給了螞蟻和陣法,只見他如法炮製,也領了八個肉包子,小半盆的麋肉,外加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粟米飯。
周白有樣學樣,火火覺得吃這麼多不太好,但又不好太另類,也跟著要了一樣的飯菜,四個人尋了個角落,大快朵頤。
只吃了一口。
麋肉的油而不膩,混著粟米白飯的清香可口,順著唇齒慢慢滑進喉嚨,溫暖徜徉在腸胃大海之中,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妙,好似身在天堂不打烊。
「啊,真香。」
周白由衷的發出一聲感嘆,同時,一股縱橫之氣遊走於四肢百骸之間,在陰間沾染的陰氣遇之則化。
食堂的食物很充足,任你敞開了吃,只要撐不爆肚皮,想吃多少吃多少。
周白一個人就幹掉了自己的飯菜,連著火火剩的一半一起幹掉之後,仍然覺得意猶未盡。
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鼓脹的胃將軍就要造反了,腦子這個皇帝可就要頭疼了。
抬頭看了看火火渾圓的肚皮,讓她有些羞赧。
她也吃了不少,羞赧了一下,突然鳳目圓睜,因為她從周白戲謔的眼神中看到了一個字。
「胖。」
這對女孩子而言,是個禁忌的詞語,她盯著周白,眸中有話。
「我沒胖,是我在你心裡的分量變重了。」
周白點了點頭,回了一個小眼神。
「人生苦短,再來一碗。」
兩個人就這樣用眼神,在非樂和炯面前,你來我往,鬥智斗勇。
其實周白覺得,當吃貨挺好,吃著吃著就把所有的煩惱都給忘了,不用提心弔膽去應付殺手刺客,不用時時拚命搏一個生機。
人間煙火氣,最撫遊人心。
下山三個月了,難得這般歲月靜好。
正當周白感慨之時,一個不速之客把周白從火火旁邊趕了下來。
橫刀奪愛屠扇扇。
她目光炯炯的看著火火。
炯,坐下,不是喊你。
她那種毫不掩飾的侵略性讓火火有些吃不消,讓周白衝冠一怒為紅顏,默默坐在了火火另一邊。
「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跟著我修鍊,忘掉你的青梅竹馬。」
屠扇霸氣的說道,同時告誡周白:「你沒事兒不要打擾她,否則,我就好好操練操練你!讓你下不來床,聽明白了嗎?」
非樂和炯在一旁偷著樂,同時發來感激的眼神,略帶著一點兒幸災樂禍的興奮。
從此,我們兩個難兄難弟就要脫離一片苦海了,前路一片光明,此處風光正好。
「嗯,你們兩個笑什麼,晚上繼續加練,讓我看看你們的恆心與毅力,早日登上第五樓,否則,你們懂的。」
屠扇給了那倆倒霉蛋一個狠厲的眼神,轉過來看著火火,溫柔似水。
食堂里,吃飯的同僚們,都不愛說話,來了又走,縱然是看到了角落裡的一行人,臉上也沒有什麼情緒。
又來了兩個新人嗎?
希望下次還能在食堂里看到你們。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邊吃飯的周白,一邊仔細觀察來來往往的同僚,通過他們的細微表情和乾淨利落的行動,得出了一個結論。
「看來,這錦司的掌令使不好當啊!」
每個人都是那麼急匆匆的,抓緊每一刻地去變強,嬉笑怒罵,似乎都成了一種奢侈。
周圍的人都在變強。
那麼我,還有什麼理由不去努力變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