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斬殺
「吾名肺。」
蜘蛛孩童,白眼看著周白他們,「爾等引吾出世,以神之名,貢以祭品。所求為何?」
話音如同雷音,在天地間動蕩開來。
明明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孩童,說出的話就像是神靈言語,聽在耳邊,帶有一股充滿了誘惑的魔力。
「起陣!」
屠扇喝道,同時左手在脖頸間作了一個割喉的動作,目光挑釁地看著蜘蛛孩童。
怪級邪祟都是高傲的。
除了那隻快要被玩壞的恐鶴。
蜘蛛孩童自然看得懂屠扇的意思,與生俱來的高傲讓他憤怒、暴怒、狂怒,「爾等這是要求死嗎?」
炯一掌按在大地之上,一圈一圈的符文,就像是一顆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面中一樣蕩漾開來,形成了一幅八卦形的陣圖。
「八門金鎖陣。」
符文線條泛著金光,一條條的金線交織翻覆,將蜘蛛孩童困在其中。
「偃術,草兵。」
非樂手裡捏著一把草籽,往地上一灑。
瞬間這些草籽生根發芽,生出的枝葉藤蔓互相連接,長成了十個一丈高的草兵,呼啦著藤蔓手臂纏向蜘蛛孩童。
蜘蛛孩童的指尖噴出一道道黑絲纏住草兵的藤蔓,同時背上的蜘蛛腿如同鐮刀將纏住的藤蔓一一切碎。
「土雞瓦狗之輩,安敢瀆神!」
兩道蛛絲粘在兩邊的高樓上,他就像是盪鞦韆一樣衝出草兵的包圍,沖向非樂。
他的目光緊盯著非樂,八根蛛腿長矛扎向他,這一下要是紮實了,非得在他胸前扎出八個窟窿。
「偃術,豆兵。」
看著衝過來的蜘蛛孩童,非樂不驚反喜,雙手背在身後,掐了一個神秘的手勢。
左邊忽然衝出來一個光頭豆兵,一頭撞在空中的蜘蛛孩童身上,直接將它撞飛,同時草兵也沒有閑著。
飛起的藤蔓將騰空的蜘蛛孩童一圈一圈繞了起來。
「斬斷他的蛛腿。」
屠扇道。
周白與火火早已準備好,一人握著長劍,一人握著短刀,踩著藤蔓飛速而上,一個交錯,在蜘蛛孩童猝不及防之下,割掉了他的八根蛛腿。
「爾等該死。」
蜘蛛孩童發出一聲慘叫,無數黑色蛛絲彌散開來,就像是一根根細箭四處點殺開來。
所有草兵被無數蛛絲貫穿撕毀,藤蔓被切割成一段一段的碎落一地。
「八門金鎖,金光切割。」
炯雙指一劃,一道道金光如同刀光一般將彌散開來的黑色蛛絲切碎。
蛛腿和蛛絲分別被斬掉,蜘蛛孩童終於露出了驚恐狀,直接消失在陣法之中。
「所有人開啟北斗羅盤,進入陰世,炯守在外面。」
「三刻鐘無人出來,為免變成邪祟,危害人間,殺。」
「我也不例外。」
屠扇目光緊緊盯著炯,凝重問道:「炯,你做得到嗎?」
炯舔了舔嘴唇,點了點頭,沉聲道:「為了人間,殺。」
陰世。
大紅月亮掛在天邊。
八門金鎖陣依舊在運行,蜘蛛孩童則變成了巨大的黑蜘蛛,八隻白瞳泛著幽幽的冷光。
這是一場給周白他們的試煉。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屠扇是不會插手的。
「這隻邪祟大概相當於第四樓巔峰的實力,處於陰世之中,只能被篆法斬殺,可不要讓我失望。」
屠扇輕輕按壓眉心,繼續說道:「得益於火火的三根恐羽,你們有三刻鐘的時間,不受情緒干擾,不會被陰氣侵蝕,但我希望你們一刻鐘之內,將此獠斬殺於此,否則這場試煉,你們就是不合格的。」
「明白。」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都很堅定,戰意盎然。
黑蜘蛛在整個陣法空間內吐出一堆蛛絲,形成數道蜘蛛網,攔截在三人面前。
八隻蛛腿就像是八個攻城槌一樣,朝著八門金鎖陣的一面,瘋狂撞擊,試圖撞碎陣法逃脫。
火火取出牡丹筆,運轉朱雀圖錄,演化一隻只火鳥,噴吐著朱雀火焰,將一道道蛛網都給燒掉。
若是沒有朱雀火焰,單憑周白自己,光是斬斷蜘蛛網就要費好大一番手腳。
黑蜘蛛雖然一直在撞大陣,但它有八隻眼睛,一直關注著四周,看著蜘蛛網快速被燒掉,掉轉頭來,沖著周白三人狂吼,威懾。
在陰世,黑蜘蛛比在陽間還要如魚得水,靈活的多。
它的蛛腿如同一道道刀影,主動出擊,斬向周白三人。
「御字訣」
非樂一聲長喝,一面漆黑的盾牌出現在他的面前,緊接著就是第二面,第三面……,一共六面墨盾擋在刀鋒前面。
《御字訣》是墨家主修篆法之一,只有一個特點。
只要你真氣夠足,御字訣領悟夠深,就可以無限制催生盾牌,傳聞當年一手創立《御字訣》的墨家巨子,一口氣可以構建三百一十三枚墨盾,比之佛門金剛不壞,也不逞多讓。
而墨家守城又是出名的厲害。
且不提那登峰造極的機關術,單單是墨家弟子在城頭站上一排,全部用出御字訣,都是一門無可匹敵的守城術。
「我用墨盾頂住刀影,你們趁機斬了這邪祟。」
非樂一邊慢慢推進,一邊和周白二人說道。
火火先是給周白附加了「炎鎧」,然後畫出一隻巨大的火鳥在黑蜘蛛面前爆裂開來,煙霧繚繞,干擾黑蜘蛛八隻眼的視線。
周白則趁機踩著墨盾一躍而起,險之又險避過蜘蛛如影般的刀鋒,尋隙突進到了黑蜘蛛的八隻眼前。
「嗯?你是怎麼過來的?」
黑蜘蛛八隻眼一愣,收回蛛腿,反應極快,釘向周白。
周白斜身一躲,炎鎧被蛛腿切碎,周圍萬物沉睡,按著離歌劍的手,猛然一劍拔出。
天地間,頓時大放光明。
「一劍搬山」
一道數十丈的凜冽劍光,驚艷無比,美輪美奐。
劍光一閃,黑蜘蛛再次被斬殺。
周白心中一動。
城隍印朝著黑蜘蛛印去,又是一道清氣化入周白身體之中,只是比斬殺貓魘來得強烈的多,已經能夠明顯感覺到第七道神藏在蠢蠢欲動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斬殺邪祟可以幫我積壓底蘊。」
周白收回城隍印,腦海中升起一段神諭:「香火得十籌。」
心鬼原本好好的呆在兩岸書齋里休息,聞聽此語,留下了渴望的口水。
煙火散去。
黑蜘蛛消散,只留下了一個古篆字,藏於琥珀之中。
屠扇收起琥珀,若有所思。
「這是個什麼字?」周白問道。
火火和非樂,也湊了過來,他們也很好奇。
「陰世之中待久了,對修行不利,先出去吧!」
北斗羅盤微微轉動,古月縣,中心大街四人一一醒來。
「你們很不錯,配合的很好。」
屠扇看著周白四人,毫不吝嗇誇獎道:「雖然這只是一隻初生的邪祟,但危害性極大。」
「按照錦司慣例,能領多少勛,等交完琥珀信物,羅盤中百頁會告訴你們。」
「至於這琥珀中的古篆字是何字?」屠扇輕咳一聲,「問一下,百頁就知道了。」
合著,您老人家也不知道,還賣了個關子。
「百頁,這是什麼字?」
非樂對著自己的北斗羅盤問道。
羅盤之上,書頁翻動,最後定格。
「肺。」
周白一想,不對,於是疑惑道:「屠姐,這個字屬臟器,可這古月縣明明是染了疫病,雖發病多與呼吸肺部有關,但似乎不應該形成瘟疫?」
「你有什麼想法?」
屠扇平日里斬殺邪祟,那都是風風火火的,根本不會考慮這些東西。
「我們不妨在縣裡探查一番病理根源,暫時先不回錦司復命。」
周白道:「我總覺得這裡面似乎還有貓膩。」
「也好。」
屠扇接著道:「我先去通知守軍和藥師,邪祟已除,抓緊時間醫治病人,能救一個回來是一個,你們可以再去仔細調查一番。」
於是,周白再次去了東街。
找了個沒人的地兒,周白拿出城隍印,喚出了心鬼。
數日之前,心鬼可是在一群貓祟中,找到了核心,這個時候說不定,也能幫著找到線索。
「老大,你叫我?」
心鬼在城隍印上,扮了個鬼臉。
「我有事要你幫忙。」
「什麼事兒?」心鬼問道。
「此地剛剛被邪祟侵入,看看你的本事,能不能找到邪祟產生的源頭?」
「沒問題。」心鬼滿口答應,「不過嘛?」
周白沒好氣地說道:「有話快說!」
心鬼伸出了一根指頭,希冀地看著周白,「一籌香火,如何?」
「好!」
周白一口答應,城隍印立刻泄露了一縷氣息,心鬼閉上眼睛,猛地一吸,滿臉享受。
「現在可以幫忙了嗎?」
周白彈了彈一臉享受的心鬼腦袋。
心鬼對著周白翻了個白眼以示抗議,然後四處嗅了嗅,領著周白往東走去,正好在東頭處的土屋大門前停下。
「看來就是這裡了。」
門前的漢子雖然還虛弱,但明顯精神了不少。
院子里放著兩張草席,其中一個孩童,正是蜘蛛邪祟,在陽世幻化的人形模樣。
如此看來,肯定是這一家人招惹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了。
周白有些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