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30)
幹嘛要把猴子放掉?”
“我高興不行嗎?”
“行,你是公主,幹什麽都行。”半晌不見蕭寶兒回答,他又問:“看到什麽了嗎?”
“接著我,要下來了!”
“哎呀!”
蕭寶兒說下來就下來,若不是姚溪桐身手了得及時轉身,肯定會被她壓倒。人接住了,一塊兒滾到地上,姚溪桐墊底,蕭寶兒壓在他身上,包圍他們的狼群趁機縮小包圍圈。
“公主,你打算什麽時候挪開。”
蕭寶兒定定地看著姚溪桐,聞言,輕聲說,“你眼睛裏有星星,好漂亮,我能多看一會兒嗎?”
姚溪桐服了蕭寶兒,這種時候還有心思發癡。讚美雖好,時機不對,他出言打斷了這難得的旖旎時光,問:“看到石林了嗎?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跑?”
“看到了,我們向著山頂方向跑。”
“行,”姚溪桐抱著蕭寶兒一躍而起,跑出去好遠一段才將她放下。
風聲颯颯在耳邊呼嘯,枯枝不斷地打在兩人臉上,他們毫無知覺的手牽手朝著山頂飛奔。姚溪桐的衣裳跑亂了,蕭寶兒的發辮跑散了,晨曦微露那一刻,矗立在雪地上的高大石俑讓他們止住了步伐。
數百個兩米多高的石俑散落在雪地上,有的怒目圓瞪,有的雙目低垂、有的喜笑顏開、有的驚慌失措、有的屏息凝神,有的哭笑不得……千人千麵,仰視著這些石俑,讓人感覺好似到了另一個世界。
姚溪桐喟歎道:“我以為是石頭林。”
“不是嗎?”
“是,也不是。”
他無法用言語形容心中的震撼,遼國花了多少年,派出多少能工巧匠,才能在茫茫雪原之巔造出這般震撼人心的石林。而這巨大宏偉的工程隻是白色聖域的入口,他真的很想知道傳說中的白色聖域究竟是何等模樣……
“瀟瀟,當年你在什麽地方遇到的小白?”
“問這個幹嘛?”
姚溪桐回身看去,追擊他們的狼群全部停在樹林與雪域交界處,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
“這些石俑有問題,狼群追趕我們就為了讓我們走進石俑圈。”聽了他的說法,蕭寶兒重新審視這些石像。乍看像是隨便擺放的石俑,其實錯落有致,將山林與雪域徹底劃開,任何人踏入雪域就走進了石俑包圍圈。
“我不記得遇見小白的確切位置,好像就這附近吧!死烏龜,我是不是很沒用,什麽都不記得?”
姚溪桐安慰道:“你的記性很好,隻是年紀太小,完全不知道這片石林意味著什麽。”
“現在怎麽辦?下山會葬身狼腹,走進去就會迷路,也不知道小白在哪兒。”
姚溪桐將蕭寶兒拉到一個避風的地方,“在這等著,我上石俑仔細研究一下這片石林。”
“小心!”
姚溪桐粲然一笑,走到一個持劍的石俑旁邊,打算爬上其肩膀看清石俑群的布置。說時遲那時快,他剛攀上石俑就見數道白色漿汁朝他射來。武者的本能讓他堪堪避過,正好奇這些漿汁源自何處,隻覺掌心一陣灼疼,才看見石俑上趴著很多隻白色蟾蜍,其中一隻正好在他手旁。
大意了!北遼人都知道白色聖域就在普達巴拉的某座雪峰,之前肯定有人找過。那麽多年過去了,白色聖域依舊是傳說,不是找不到,而是找到的人早已被積雪掩埋在石俑之下。
他捂著手掌躍下石俑,被漿汁噴射過的地方已經變成了紫黑色,並順著血脈的方向慢慢擴散。一邊等著的蕭寶兒早已忍不住跑到他身旁,焦急地問:“你的手怎麽了?”
他自嘲的道:“石俑上有雪蟾蜍,此物後背上的疙瘩含有劇毒,遇到刺激就會分泌出漿汁,我不幸被弄傷了手掌。”
蕭寶兒頓時明白了設計者的用心,沒發現石俑有異的人,進去之後就走不出來。發現石俑有異的人,既不能返回樹林,唯有攀上石俑尋找破陣的方法。在這個永遠白雪皚皚的地方,又有幾個人會注意到藏匿在石俑上的淡黃色的雪蟾蜍?
“你能解毒嗎?”
姚溪桐已從懷中掏出些許膏藥抹在掌心,“解不了,隻能暫緩毒素蔓延。不過別擔心,萬物相生相克,這附近肯定有解毒的植物。”
蕭寶兒問:“我們真的要進去?”
姚溪桐點點頭,被攻擊的那一刻,他已經想到了設計者的用心,故強忍劇痛記下了每個石俑的大概方位。看似散落的石俑和鬼鎮一樣,依舊是從九宮八卦陣中衍生的陣法,按遁甲分成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變化萬端。
識得此陣,隻需找到生門就能離開這裏。若不識此陣在裏麵亂闖,不但會觸發陣內的機關,還會被困陣內。隻覺風雲變色,四周昏黑如晦,陰氣森森,霧氣沉沉,永遠找不到生門而出。
“來都來了,自然要見到小白,我們進去走一遭吧!”見姚溪桐如此自信,蕭寶兒問:“你知道破陣之法?”
姚溪桐把手中“獸牙”重新掛回蕭寶兒頸間,自得的說,“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曉人和。明陰陽,懂八卦,曉奇門,知遁甲,自然懂得破陣之法。但進去之前請回答我一個問題,小白同你已有八年未見,你確定進去後不被小白給吃了?”
“應該不會吧!好歹我救過她,雖說她也救過我。”聽她回答的那麽勉強,姚溪桐無語看天,自覺有義務告訴她東郭先生與狼的故事。
“公主,先不說小白會不會傷害你,隻想你牢記一點,施與善心時,最好弄清楚那個人是否值得。任何關係不要一味的付出,否則到最後,你的付出會被認為是理所應當,接受你付出的人,恨不得將你扒皮拆骨,榨取的一文不值。”
姚溪桐的話語非常誠摯,蕭寶兒委婉的問:“我以為付出越多,回報越多,不是嗎?”姚溪桐沒有聽出她話中深意,隻道:“因人而異,防備野心太大的人,你付出再多也填不平他的欲~望溝壑。”
這話絕對是在影射宣澤,蕭寶兒聽出來了,不禁反問:“你的野心大嗎?”
“大啊,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就是我的野心。”又來這一套,還真是不膩啊。蕭寶兒暗歎一聲,認同的點點頭,“原以為多看幾本書就會聰明一點兒,現在才知,聰明和愚笨一樣,天生的,強求不得。”
姚溪桐說,“我教你一個可以可以變聰明的方法,每逢與人交往,無論這人說得多麽好聽,你都不要立刻作答。”
蕭寶兒問:“那該怎麽辦?”
“換位思考,腦袋裏不斷地想,如果是姚溪桐遇到這種問題,他會如何回答。想明白之後,你給出的答案肯定比早先最想說的要好很多。”
“那我豈不是變成了你,我還是我嗎?”
“公主若喜歡原來的自己,又為何要改命?”
蕭寶兒細細琢磨了一會兒,罵道:“死烏龜,你逗我玩呢?我怎麽知道你會怎麽想,我要知道了還會吃虧上當?”
“公主說得對,等我們回去之後,公主務必把心思放在我身上。隻要相處的時間長了,公主還怕琢磨不透我?”
烏鴉點醒了姚溪桐,讓他明白蕭寶兒的重要性。在此基礎上,想要蕭寶兒不離開,改命這個理由隻能拖個一時半會,真正起作用的還是情感轉移。隻要蕭寶兒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一年半載之後又怎會記得宣澤是誰?
“好吧,我姑且信你一次……”半晌沒聽到回答,蕭寶兒又問:“能告訴我,此刻你在思考什麽嗎?”
兩人說話時,姚溪桐一直帶著蕭寶兒在石俑群看似漫無目的的繞圈。蕭寶兒知這是在尋找生門,一旦找錯,觸動機關,他們就會永遠被困在陣中無法出去。
“我在想這兩個石俑有何不同。”
蕭寶兒抬頭看去,兩個高大的石俑同其他那些一樣靜默的矗立在雪原之上。要說有什麽不同,大概是他們沒有表情,一點兒表情都沒有,空洞的眼神直視前方。
“這是生門?”
“也是死門!”
姚溪桐的回答讓蕭寶兒很是奇怪,生死兩道門能開在一起?這該怎麽選?
“你又在想什麽?選不出生死兩道門的區別?”
“不,我在想前方那動物是不是小白!”
蕭寶兒低頭,在兩個石俑之間靜靜地蹲在一頭巨獸。看模樣是狼,隻不過其體型是普通草原狼的三倍。毛色與積雪相較呈銀灰色,一雙與毛色相同的銀灰色眼睛正若有所思的盯著他們兩人。
“不是小白,我也不知是什麽動物,書裏寫過那麽大的狼嗎?”
姚溪桐肯定的回答,“有,不過已經絕跡了。”
蕭寶兒又問:“石俑陣中沒有你要的解藥,我們一定要出去。兩條路,不是左,就是右,這巨獸蹲在中間,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同它產生衝突?”
姚溪桐點點頭。
“你有傷,留在原地,我去看看。”
蕭寶兒舉起“獸牙”,勇敢的朝著巨獸走去。都這種時候了,先看看太皇太後給的聖物是否有效,若是沒有,拚死一搏也要離開這裏。
巨獸見她走近,齜著牙往後退了一步。蕭寶兒以為是巨獸怕了她,姚溪桐卻看出這是巨獸打算進攻的信號。“小心,”他抱著蕭寶兒滾到了一側,讓巨獸撲了個空。
很快地,巨獸調整姿態又朝兩人撲來,姚溪桐來不及閃避,隻得護住蕭寶兒,用脊背迎向巨獸的爪牙!
“嗚……”
隨著狼嚎,不知哪竄出了一匹狼,猛地撲向巨獸,同其翻滾在雪上撕咬的難舍難分。
姚溪桐拉起蕭寶兒,認真觀察了一下廝打的動物,語帶幽默的問:“這怎麽回事兒?內訌,大的那隻想吃獨食,小的那隻覺得可以搶一份?”
蕭寶兒仔細看著那匹狼,小聲說,“我覺得那隻白狼的小白。”不等姚溪桐回答,她朝白狼大喊,“小白,小白,是我。你知道是我對不對?”
興奮的喊叫聲讓寂靜的雪域突然熱鬧起來,還在撕咬的兩匹狼停止了行為。通體雪白的那隻狼慢慢地朝蕭寶兒靠近,湖藍色的眼睛正上下打量著站在她身旁的姚溪桐。
小白球一樣的動物如今長成那麽大,蕭寶兒有些惶恐的攔著姚溪桐身前,不確定的問:“你說他是不是小白?不管那麽多了,快把手掌向上撐開,以此證明你手中沒有武器,不會傷害她。”
姚溪桐照蕭寶兒的說法張開手掌,神色平靜的看著朝他走來的小白。心中腹誹道:小白一點兒也不小,體型和老虎差不多。看樣子先前那隻巨獸也是狼,熊一樣的體型隻怕是古籍中記載過的,早已絕跡的冰原狼。
小白仔細嗅著姚溪桐的氣味,忽然立起把前爪搭在他肩上。毛茸茸的腦袋,猩紅的舌頭離其不足一臂,致命的壓迫感讓姚溪桐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小白,我是來看你的,你好嗎?”
小白離開姚溪桐,反身撲向蕭寶兒,不等姚溪桐反應,一人一狼已經滾在了雪地上。看見蕭寶兒絲毫不反抗,逗狗一樣逗狼,又是摸頭,又是撓癢。姚溪桐隱隱有些羨慕,同時感歎道:這地兒的狼都成精了!
“嗚……”又一聲狼嚎響起,先前那巨獸果然是狼。聽到嚎叫,小白看了看它,又看看蕭寶兒,最終走到那匹巨狼身側,溫順的舔著那匹巨狼的皮毛。
八十七、起空花
蕭寶兒滿心歡喜的來找小白,後者對她卻沒有想象中那麽親近。
她不解地問:“小白這是怎麽了?”
姚溪桐閑適的說:“你家小白是匹母狼,大它一圈的是公狼,它夫君對你很不滿意。它正討好它夫君,試圖讓我們平安離開這裏。”
“你又怎知那匹巨狼是小白的夫君?”
“感覺。你有沒有注意到,我們又被狼群包圍了。”蕭寶兒環顧左右,不知何時起,每個石俑背後都藏著一匹狼,灰白是毛色能讓他們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姚溪桐接著說,“看狼群的模樣,適才攻擊我們的是狼王,你的小白是狼後,我們的生死就看小白能不能哄她夫君開心了。”
狼王高傲的仰著頭,小白溫馴的匍匐在其腳邊舔毛。蕭寶兒不確定的說,“你認為小白能說服狼王嗎?”
“狼對伴侶很忠誠,如果小白和你一樣刁蠻,說服狼王問題不大。”
兩人正說著,場麵有了變化,一直給狼王順毛的小白發出陣陣低吼,狼王不為所動。小白忽然躍起朝狼王咬去,狼王沒接招,避到了一側,小白不依不饒的追著咬。狼王煩了,發出一聲低吼,小白吼了回去。兩隻狼就如此這般你吼一聲,我回吼一聲。
蕭寶兒問:“這是吵架?”姚溪桐點點頭,趁其不注意悄悄看了下手掌。出門時沒料到會遇見雪蟾蜍這種天下奇毒,隨身攜帶的藥物隻能暫緩毒性,不能徹底根治。若不能在天黑之前找到解藥,他的手肯定廢了。
山頂積雪滾落的聲音讓兩隻狼停止了互吼。狼王長嘯一聲,帶著狼群隱匿到了石俑群中,小白用嘴拽了拽蕭寶兒的裙角示意跟著它走。
他們沒走生門,也沒走死門,就朝著中間看似沒有道路的地方走。一直走到雪原盡頭,小白一躍而下,姚溪桐和蕭寶兒麵麵相覷,頗有默契地隨著小白跳了下去。懸崖下方有個平台,厚厚的積雪並未跌傷兩人,再看小白,它站在平台延伸出去的一條羊腸小道上方,用眼神催促兩人走快點。
一刻鍾後,小白將他們帶到了位於兩山縫隙中的一個山洞,或說一條窄縫,他們必須側身才能通過。
在這沒有任何光亮的地方,姚溪桐點燃了隨身帶著的火鐮,兩人在微弱的火光中繼續隨著小白往前。眼看著火鐮快要熄滅,小白終於停在了一道石門前,其不斷側頭的模樣似乎是讓兩人進去。
蕭寶兒有些膽怯,姚溪桐毫不猶豫的推開石門走了進去,順手點燃了插在門裏的一支火把。石門內是一條甬道,上麵散落著很多工具,小白沒有跟來,甬道安靜地能讓他們聽到彼此的呼吸。
“死烏龜,這是什麽地方,小白為什麽讓我們進來?”
“沒有錯估的話,前方應該是曆任遼王的墓穴。”
“不是吧?那麽簡陋?”
“這兒是修墓人走的道兒,不是正經兒的墓道。”
“小白怎麽會知道?”
姚溪桐聳聳肩,無謂地說道:“我猜測修墓人最後都被狼吃了,你說它知不知道。”
蕭寶兒深以為然,隻有北遼人才知道冬日的雪原有多麽寂寥,那麽多狼群能活著護衛白色聖域,吃人肯定是其中一種方法。除了他們,必定有無數企圖驚擾王陵的貪心者闖入這裏成為了狼群的點心。
甬道非常安靜,除了姚溪桐的呼吸聲,蕭寶兒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若是從前,她肯定會順著甬道一直往前走,努力搞清前方究竟會有什麽!現在不同,犀兕香讓她對怪力亂神之事充滿了敬畏,實在沒有勇氣闖入先祖陵寢。
可那該死的好奇心卻不斷折磨著她,傳說中的白色聖域,埋葬著遼國半數財寶的地方……眼見觸手可及,她真是糾結的要死,忍不住問:“現在怎麽辦,我們進去嗎?”
姚溪桐比蕭寶兒還要好奇,直覺卻提醒著他事情不會那麽簡單。他問:“公主想進去嗎?遼國雖已分裂,你身上卻流淌著遼王這一脈的血液,你就不想看看先祖的陵寢?”
蕭寶兒拋出去的問題又回到手中,她渴望的看著甬道深處,磕磕巴巴的說,“我……我……你說要去,我就帶你去。若你不去,我們就離開。”
姚溪桐看懂了蕭寶兒眼底的渴望,可對白色聖域的種種疑慮卻讓其毫不猶豫的拉著蕭寶兒就朝外走去。
蕭寶兒不願走,大聲嚷嚷道:“死烏龜,你這人怎麽回事兒?都不想看看曆任遼王的陵寢究竟是什麽樣子?”
“你到底走不走?”
蕭寶兒回頭看了眼甬道,可憐兮兮的說,“好嘛!”
小白蹲守在門外,見兩人出來,忙用腦袋抵著蕭寶兒的身體,示意他們回去。一切與猜測不同,姚溪桐納悶了,問:“你想我們進去?”
小白停止動作,嗚了一聲,仿佛回答姚溪桐“是”。
“真邪門!”
姚溪桐說著又把蕭寶兒拉回甬道,後者高興地說,“進就進,我們隻是看看,什麽都不拿。”
甬道很長,盤旋向下,越往裏走溫度越高,地麵也漸漸濕滑起來。兩人走了半個時辰,一個簡陋的房間出現在眼前,牆上的壁畫未曾完工,地麵散落著繪畫用的瓶瓶罐罐。
蕭寶兒看著牆麵上的壁畫,輕聲說,“這兒應該某個妃子的陵寢,畫麵上隻有她出嫁的描述,看樣子建造陵寢的時候,她還活著。”
姚溪桐也在看壁畫,他問:“你怎知是出嫁,不是出席宴會?”
“遼國女子隻有出嫁那日戴禮冠,就和中原女子的風冠霞披一樣。”
“難怪看著眼熟,我們大喜那日,你也戴了禮冠,黃金鑲嵌紅寶石,看樣子就很值錢。”
“大喜那日用的禮冠是內監按照北遼風俗請中原工匠做的,一點兒不值錢。若從北遼出嫁,我戴的禮冠肯定是曆任北遼皇後的鳳冠,上麵的每一顆紅寶石都有狼的眼珠子那麽大,那才值……”
蕭寶兒說著說著就覺得有些不對,她怎麽變得和姚溪桐一樣俗氣,張口閉口都能和錢扯上了關係。
“瀟瀟,怎麽忽然不說話了?”
“死烏龜,我那日穿禮服的模樣好看嗎?”
“還行吧!”
“為什麽回答得那麽勉強?你都沒有仔細看我?”
“瀟瀟,別忘了我那日水米未進,還頂著個青眼圈,所有觀禮的人都在暗中笑我,你覺得我還心思看你漂不漂亮?不過掀頭蓋的時候……”
蕭寶兒著急地打斷他,忙問:“是不是有種驚豔的感覺?”
“我想說掀頭蓋的秤杆比較精致。”
蕭寶兒失望的別開頭不理姚溪桐,小嘴噘得都可以掛油瓶了。姚溪桐忍不住安慰說,“生氣了?別擔心,人家不是說了嗎,你是北遼第一美人。”
“誰是人家,我才不管人家怎麽說,我想知道你怎麽說。”
姚溪桐忽然湊近蕭寶兒,“好好好,不管人家怎麽說,在我眼裏,你很漂亮。”
“真的?”
“真的,不騙你。”
蕭寶兒又笑了,兩顆小虎牙怎麽看都很可愛。她道:“我們出去吧,這兒沒什麽好看的。”
墓室外麵那條通道明顯與他們進來的甬道不同,齊整的地磚,光滑的牆壁,兩人踏上去的那一刻就能知道,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將引導他們去到曆任遼王的陵寢。
蕭寶兒忍不住攥緊姚溪桐的手,對即將看到的一切充滿期待,同時又擔心這樣的行為是對先祖的大不敬。
姚溪桐覺察到她手心有汗,正想安慰兩句卻無意瞥見剛離開的墓室,其地麵磚塊有些不對稱。他拉著蕭寶兒又走了回去,一番敲打之後,竟發現未完成的壁畫後方還有一條道路。
兩人彎著腰才能爬入那條通道,未經處理過的地麵全都是泥,聞起來腥臭的氣味嗆得蕭寶兒咳嗽不已。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這裏還藏著一條路?”
姚溪桐解釋說:“我們進來那條甬道一旦墓地建成就會被封死,為了保住陵寢的秘密,建造工匠會被滅口。這條密道是造墓匠人為自己留下的通道,他們在墓室完成之後通過這裏逃命。”
“我們該怎麽走?”
蕭寶兒的問題讓姚溪桐有些驚訝於她的反應。這種情況下,多數人都會選擇順著先前那條整潔的墓道去往帝王陵寢,即便發現這條通道也不會傻乎乎的鑽進去。蕭寶兒的提問證明她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作為陵寢守護者的小白為什麽要讓他們進來?
小白肯定不希望他們去陵寢,這違背了守護本身的意義。可他們想要離開時,小白卻一直讓他們進來,這行為絕對有某種意義,也許這條隱秘的逃生通道能給他們答案。
蕭寶兒能在短時間就想通這一切,這樣的反應速度與她平日的表現實在有些違和。
姚溪桐試探性地問:“公主想怎麽走?”蕭寶兒看了他一眼,率先鑽入了造墓工匠用於逃生的通道。
陰濕的地道裏空氣混濁,這讓姚溪桐不禁懷疑這條通道還沒修完,建造通道的工匠就已死了。兩人無法直立行走,隻能像狗一樣爬著前行,姚溪桐手中的火把因此變得明明滅滅,完全無法為身在前方的蕭寶兒照明。
擔心蕭寶兒出事兒,他說,“讓我來帶路,你跟著我就行。”
“不,保護你是我的責任。別擔心我,多爬一會兒就習慣了,我沒……哎呀……”
蕭寶兒話沒說完就發出了驚呼,在這種狹窄的地方,姚溪桐顧不上禮數,整個人伏在她背身,探頭看她怎麽了。
地上有白骨,蕭寶兒的手掌被白骨劃破了一點,殷紅的鮮血順著手掌滴落在地。
姚溪桐一手握著火把,一手杵著地麵,實在騰不出手拿藥給她,隻問:“能忍嗎?不行我們就退回去。”
蕭寶兒說,“火把給我,好好的地麵兒,怎麽突然多了屍骨,我往前照照看。”
姚溪桐整個人幾乎趴在蕭寶兒背上,這時候要將火把遞給她,無疑是個高難度動作。兩人麵頰差不多碰到一起,蕭寶兒才拿穩了火把,隻見她往前一照,瞬間驚出身冷汗。
前路基本用白骨鋪成,望不到頭的屍骨在火光下泛著熒光。偶爾能看見頭骨,黑洞洞的眼眶仿佛在訴說被殺時的痛苦,那感覺別提多滲人。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退回去吧!”
地道狹窄,無法轉身,兩人隻能倒著爬出去。
姚溪桐先退,待身體徹底不與蕭寶兒接觸,他道:“你可以退了,小心些!”話音剛落,隻聽蕭寶兒又“啊”了一聲。無奈,他隻能學先前的樣子再次貼近蕭寶兒,“怎麽了?”
蕭寶兒低頭用火把照著地麵上的屍骨,“你看,骨頭開花了!”一根斷裂的肋骨劃破了蕭寶兒的手掌,在其裂口處,一朵大紅色的小花正幽幽綻放。“剛才什麽都沒有,怎麽就生出一朵花呢?死烏龜,我沒有看錯吧?對吧?”
姚溪桐突然催促道:“滴血,快點兒滴血。”
蕭寶兒茫然的問:“什麽滴血,滴什麽血?”
就那麽一瞬,盛開的小花轉眼又要合攏,姚溪桐抓住蕭寶兒受傷的手,使勁兒一按,未曾結痂的傷口又流了不少血。
紅色的血液滴落在白骨上,快要的閉合的小花再度盛放。待其花瓣全部打開時,姚溪桐一把將花摘下,緊緊貼合在他被雪蟾蜍漿汁噴射到的傷口上。因毒素蔓延變成黑紫色的掌心慢慢恢複了原狀,不等小花枯萎,姚溪桐受傷的手掌已經愈合。
這期間,他趴在蕭寶兒背上,雙手穿過其腋下在胸口處療傷,兩人的姿勢實在是曖~昧到了極致。
“這是什麽花?”
“起空花,又名優曇缽,佛經裏有記載,隻是沒想到會在地獄裏看見。”
陵寢,人骨鋪成的通道,說是地獄也不為過。
蕭寶兒聽了卻有些惱,畢竟這裏是她先祖的陵寢。想到是自己的血液救了姚溪桐,不禁譏諷道:“為什麽不說惡魔之血救了你?”
姚溪桐不知道蕭寶兒在惱什麽,認真解釋道:“隻要是新鮮健康的血液,不管是你,或是小白,都能開出起空花。”
八十八、隱耀
姚溪桐不解釋還好,越解釋越讓蕭寶兒生氣,搞了半天她的作用就和狼一樣!她手肘朝後使勁兒撞擊姚溪桐腹部,惡狠狠地說,“像你這種壞蛋,我和小白都不該救你。”
姚溪桐未料到會被打,一時不慎將蕭寶兒整個壓在身下,隻聽他道:“瀟瀟,想占我便宜就直說,沒必要動手。”
蕭寶兒被壓得動彈不得,大罵道:“起開,死烏龜,誰想占你便宜,你壓根不喜歡女子。”
話一出口,兩人皆一愣。
姚溪桐問:“犀兕香告訴你的?”
“沒有啊,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實嗎?像我這樣貌美如花的女子整日在你眼前晃悠,沒見你對我動什麽心思!”
姚溪桐不知真假,反唇相譏道:“照你的說法,像我這樣玉樹臨風的男子整日在你眼前晃悠,也沒見你動心思啊!”
“我心裏有人,你也是嗎?”
姚溪桐語塞,無法坦然說出心中所想。一是不清楚對烏雅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感,還有就是隱隱有些喜歡蕭寶兒。“我們差不多該出去了,免得讓小白等太久。”
再次推開石門,本該守在石門外的小白不見了,狼王懶洋洋的蹲守在門外,四五狼溫順的蹲在狼王身邊。看見他們從石門走出,這幾隻狼慢慢地踱步到兩人身邊,不斷地嗅著他們。
蕭寶兒害怕的依偎在姚溪桐身側,“這是幹嘛?要把我們吃了?”
姚溪桐難得見她露怯,打趣道:“你連熊瞎子都敢殺,還怕狼?”
蕭寶兒難得的用沉默給了他答案。
殺熊就好比和軍中的武將過招,知道他的厲害,也知道他的弱點,花費些時間和精力總有打贏的機會;殺狼不一樣,狼講究團隊合作,與狼打鬥就好比和一支軍隊打鬥。這支軍隊分工明確,合作無間,不等你找出他們的弱點就已被他們消滅。
一旦遭遇天災,牧民最恐懼的就是狼群,這群聰明的畜生總能悄無聲息地鑽入牧民家中,將牧民圈養的牲畜吃得幹幹淨淨。
姚溪桐知道蕭寶兒怕了,將其緊緊摟在身側,安慰道:“別怕,隻要我們不帶走陵寢中的陪葬物,這群家夥就不會為難我們?”
他很聰明,小白想要救他的目的那麽明顯,狼王反對的用意自然不難猜。歸根結底,隻要不碰陵寢裏的陪葬物,就沒有觸碰到這群守護者的底線,他和蕭寶兒就能順利離開這裏。
從山下到山巔,他可吃了大虧,要不是小白相助,白色聖域肯定又多了具白骨。見識過陵墓設計者的卓然才智,他那顆想要探究此地的好奇心被狠狠壓下。不論如何,能夠活著離開才是此行最終目的。
聽了他的話,蕭寶兒問:“他們剛才吵架就為了這個?小白要救我們,狼王不讓。於是小白答應狼王,如果我們拿了陵寢裏的陪葬品,狼王就可以任意處置我們?”
“差不多吧!”得知狼群不會傷害自己,蕭寶兒又恢複了往日的活潑,高興地同姚溪桐調笑起來。圍著他們的幾匹狼很快就隱匿到了周圍。
狼王低嚎一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六目相對,前者驕傲的扭頭朝外走去。
蕭寶兒問:“它的意思是不是讓我們跟著它?”
姚溪桐點頭,摟著蕭寶兒緊隨狼王腳步。
這期間,兩人都沒有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超出了彼此內心深處以為的那種關係。
再次回到石俑群,兩人差點兒累癱。下來倒挺快,一躍而下,還有厚厚的積雪緩衝。上去很難,狼王四條腿都走得比較辛苦,他們完全是連滾帶爬的跟在狼王身後,稍微走慢一點兒還會被狼王鄙視。
狼會鄙視人?
姚溪桐的答案是肯定的,每次狼王回首等待時,他都能從狼王眼底深處看到鄙視。想起曾嘲笑過蕭寶兒和動物說話,是時候該自嘲一下,有些動物真的不能輕視,比如狼。
蕭寶兒四仰八叉的躺在雪地上,姚溪桐和她一樣,嘴裏卻說,“瀟瀟,矜持點,哪有女孩這樣躺的?”
“又累又餓,還講姿勢?我們整整一日什麽都沒吃,我覺得自己可以吃下一頭牛。”
姚溪桐附和道:“我也是,你說我們可以走了嗎?”
“小白會來送行吧,不枉我千裏迢迢趕來見她一麵。”
說到這個,姚溪桐忽然問:“為什麽要選這個時節來見小白?犀兕香裏有小白?”
犀兕香的夢境裏,蕭寶兒隻活到二十多歲,她害怕臨死之前沒有時間來白色聖域兌現當年許下會來看小白的承諾。她道:“來都來了,順路看一下。我擔心時間隔得太久,再也見不到她。”
姚溪桐曲解了這句話的意思,道:“狼的壽數與人不同,他們的一生不過是人的三分之一,你的想法沒錯。”
躺了片刻,兩人透支的體力得到些許恢複,不一會兒就感覺寒氣逼人,再等下去難說會被凍死。
蕭寶兒道:“好想要堆柴火,再來一隻野兔,有酒更好。”
姚溪桐把酒遞給她,“這酒比較烈,少喝點,你的傷剛好。”
蕭寶兒才不管那麽多,拿過來就喝了一大口,接著被嗆得麵紅耳赤。脫口而出道:“中原人也能喝那麽烈的酒?”
姚溪桐搶回酒壺抿了一口,“是你見識太少,中原地大物博,什麽樣兒的人都有。”
正說著,小白回來了,嘴裏叼著一包幹燥的樹枝。狼王緊隨其後,嘴裏叼著隻野兔。
姚溪桐再次感歎:我的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