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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1)

  們打算成精變人啊!


  火堆很快燃了起來,動物本能讓兩隻狼遠遠地蹲守在一旁,小白在蕭寶兒這邊,狼王在姚溪桐那邊。


  “你說他們這是要幹嘛?”蕭寶兒直勾勾的看著兔子,對姚溪桐的話語置若罔聞。直到烤好的兔腿塞入口中,才含含糊糊的說:“夫妻吵架吧!”


  “你確定?我怎麽覺著像是要把我倆分開吃掉?”


  蕭寶兒看著姚溪桐手中的兔腿不說話,後者無奈地把兔腿遞給她,“慢點吃,都是你的,不和你搶。”


  說話時,火光照得他俊美的麵龐流霞成彩。蕭寶兒忍不住暗歎:夢裏就想知曉鳳公子是何等人物,如今見了,此人真妖孽也!


  兔肉還沒吃完,就見狼王磨磨蹭蹭的擠到小白身旁,趴著的小白躍起就是一爪。狼王也不反抗,銀灰色的耳朵上隱約能看見血痕。


  姚溪桐八卦的問:“是不是我們高尚的品格的征服了狼王,讓它意識到了自己的狹隘,主動找小白認錯?”


  “不是。”


  “你怎麽知道?”姚溪桐話音剛落,場麵就有了變化。狼王將小白撲倒直接咬上了脖頸,小白發出“嗚嗚”地哀嚎。兩隻狼僵持了一會兒,狼王離開,本該恐懼火光的小白卻勇敢的走近兩人,像狗一樣趴在蕭寶兒腳邊並把腦袋搭在了她腿上。


  蕭寶兒抱住小白,輕聲問:“你怎麽了,是不是不喜歡他?”


  姚溪桐的位置剛好可以看見小白的眼睛,總覺得小白藍色的眼中似乎有淚水。他放下兔子,忍不住問:“你們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問完就有些後悔,暗罵:夭壽了,怎麽變得和傻公主一樣有病,居然和動物說話。


  說也奇怪,小白真像聽懂了人話一般,她離開蕭寶兒走到姚溪桐身旁,直接趴在姚溪桐腳邊。


  蕭寶兒莫名地看著他們癟了癟嘴,“狼怎麽可能聽得懂你的話,就算聽懂了,你又能給它們什麽?”正說著,狼王去而複返,把口中叼著的狼崽輕輕地放在了姚溪桐身旁。


  小白再次發出“嗚嗚”的叫聲,這次聽著更像哀鳴。蕭寶兒心知不好,狼崽肯定不對勁,她伸手想去拎,一旁守著的狼王突然齜牙發出低吼,嚇得她急忙把手縮了回來。


  狼崽果然受過傷,奄奄一息的躺在雪地上。


  姚溪桐小心地將它抱起,一眼就看出這是隻瘸腿狼,前腳被咬斷,傷口處至今呈黑色。


  蕭寶兒問:“狼王的孩子?怎麽被咬了呢?”


  姚溪桐抬眼看著狼王,嘴裏回答說,“它的腿估計被獸夾夾住,狼王為了救它,不得不咬斷了它的腿。隻是……”


  蕭寶兒等不及,忙問:“隻是什麽?”


  “獸夾淬毒,不是牧民所為。”聽他這樣說,蕭寶兒皺起了眉頭,“狼崽皮最為保暖,牧民抓狼崽肯定為了皮,絕不會在獸夾上淬毒。”


  餘下的話,她沒有說出口,相信姚溪桐和她想的一樣。覬覦白色聖域的人非常多,什麽人能讓狼崽受傷,逼得狼王求助?活人的世界要亂了,死人的陵寢似乎也得不到安寧。


  姚溪桐從懷中掏出顆紅色藥丸塞入狼崽口中,接著將狼崽抱到狼王身邊。狼王聞了聞狼崽身上的氣味,再次把狼崽叼到姚溪桐身旁,並學小白的樣子趴在了姚溪桐腳邊。


  火堆等不到半夜就熄了,蕭寶兒和姚溪桐依偎而眠,有小白守護,兩人睡得非常安心。


  東方發白,昨兒還奄奄一息的狼崽已能精神抖擻的趴在小白身上撕咬玩鬧。小白躺著任其玩鬧,偶爾被咬疼了,就會低吼一聲,將狼崽叼到雪地上。不過片刻,小家夥又蹦到小白身上,繼續撕咬玩耍……


  蕭寶兒感慨的說,“第一次見到小白的時候,她就和這隻狼崽差不多,轉眼間都當媽媽了,真偉大!”


  姚溪桐用積雪擦了把臉,道:“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多克還在山下等著呢!”


  離別最是傷感,蕭寶兒利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大聲說,“小白,我要走了,這一別不會再見,你要幸福啊!”


  小白看了看蕭寶兒,忽然跑入了石俑群,獨留狼崽在雪地裏嗷嗷叫喚,想追又不敢進石俑群。


  蕭寶兒疑惑地問:“這是什麽情況?”


  姚溪桐晃晃腦袋表示不知,他又不是狼,怎可能知道狼的心思。


  蕭寶兒歎了口氣,“走吧,我也猜不到狼的心思。”


  除了原路返回,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剛走到生門,小白出來了,嘴裏叼著半塊玉玨跑到蕭寶兒身邊,將玉玨扔下她腳下。


  蕭寶兒撿起玉玨看了看,“這是什麽?”


  小白不會說話,回答問題的任務自然落在了姚溪桐身上,他道:“玉玨上刻著遼文,估計是白色聖域裏的東西,我也說不準。”


  蕭寶兒拿著玉玨問:“這是給我的嗎?”


  小白又跑了,把徘徊在石俑群外的狼崽叼了進來,同玉玨那樣放在蕭寶兒腳邊。


  “為什麽要把孩子給我?你不要它了嗎?”


  小白同昨夜那樣發出“嗚嗚”地哀鳴,不斷用腦袋蹭著蕭寶兒的腿。無論小白怎麽蹭,蕭寶兒都不想帶走狼崽,她的性命且沒有保障,又怎麽有資格保護狼崽。


  姚溪桐看不下去,主動抱起狼崽。


  小家夥不斷地掙紮著,似乎不想離開小白。一直沒有露麵的狼王不知從哪傳出一聲嚎叫,狼崽頓時乖乖地賴在姚溪桐懷中。


  小白頭也不回地走了。狼崽發出一聲稚嫩的嚎叫,聽著卻像小狗,一點兒狼的感覺都沒有。


  蕭寶兒伸手戳了戳它的腦袋,“以後你要小心些,死烏龜可不是好人。”


  “隱耀,別理她,跟著我有肉吃!”


  “隱耀?什麽意思?”


  “它是狼王之子,因為殘疾不得不離開這兒。我希望有朝一日,它成為北遼草原未來的狼王。隱耀,隱是現在,耀是將來。”


  蕭寶兒一臉茫然地看著姚溪桐,這人發什麽神經?莫名地收養一隻狼,瞬間就把名字取好,他是那麽好心的人?


  “等等!”


  姚溪桐對新寵物興趣濃厚,十分不樂意的問:“又怎麽了?別說你打算和我搶?隱耀可是我的。”


  “我要你發誓,發誓不會把通往白色聖域的道路告訴任何一個人,否則……”蕭寶兒詞窮了,上次已經讓姚溪桐發過誓,如若不能改命就會不得好死。這次說什麽呢?想了一會兒,她接著道:“否則斷子絕孫。”


  “黃天在上,後土在下,我姚溪桐發誓,不會將通往白色聖域的道路告知他人。若有違誓,斷子絕孫。滿意了吧,公主?”


  “走吧,希望天黑之前可以下山。”


  八十九、高勉的選擇

  離開石俑群,蕭寶兒再次回望這些靜靜矗立在雪域上的巨型人像。那麽多年過去了,這片與世隔絕的地方會迎來什麽樣的宿命?石像與狼群真的能守住那個古老國度遺留下來的一切嗎?


  時間能給她答案,可惜她最缺的就是時間。若不能改命,她停留在這兒時間的歲月還不如小白那麽多。


  姚溪桐也在回望,琢磨著若是不碰石俑,能不能逃過雪蟾蜍的攻擊。遼王陵寢之中又埋伏有多少機關,狼群要如何守護那裏……


  烏蘭大營,高勉端坐於主帥的位置幫高文侑處理公務。最後一份文書批閱完成,他有些失落的看著案幾,半個月才積壓了那麽點兒公務,父親實在勤勉。


  營帳外,兵士正在出操,整齊的喊聲震天徹地。黨拓手拿文書佯裝匯報公務,嘴裏卻說,“公子,我們的人找遍了鍾陵縣,並未發現探花郎和公主的蹤跡,估計他們並不在鍾陵境內。”


  高勉抓起手邊的茶盞就想往地上砸,想到這隻茶盞是高文侑的,又輕輕放了回去。隻恨低估了姚溪桐的狡詐,居然選在他布置人手的當夜帶走公主。並讓仆役對外宣稱,縣令老爺趁著春假遊覽山水不在衙內。


  “你說他們會在什麽地方?”


  黨拓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普達巴拉,“我記得鍾陵有一條古老的密道通往北遼。”


  “你說的我知道,那條密道開鑿於遼國鼎盛時期,父親一直讓人尋找,卻從未找到過。你的意思是公主知道這條密道,他們兩人已經到了北遼?”


  黨拓點點頭,問:“要不要讓我們的人去北遼,看見公主就……”他比劃了一個割脖子的手勢。


  高勉陷入了深思。


  他是高文侑的兒子,自幼在軍營長大,高文侑從不吝惜對他的誇獎,軍中將士也都說虎父無犬子。他以為自己是特殊的,直至回到陳主府,在那兒見到了高涵,高文侑的嫡子,他的大哥。


  那年他七歲,高涵比他年長,身量卻不如他,病怏怏的被一群婆子伺候著。兩人坐在暖房裏玩耍,他看上了一個木頭製成的小馬車,剛拿到手中沒多久,高涵就讓伺候著的婆子把玩具給搶了。他想搶回來,卻被幾個婆子壓著一通收拾。


  他嚎啕大哭,正巧看見夫人與母親一起走進來。母親並未像往日那樣將他摟在懷裏,而是卑微的跪在夫人腳邊,自責沒教好他,忘記告訴他,不該和世子搶東西……


  那一日,他不恨母親,也不恨高涵,他恨高文侑。正因為有了高文侑的寵溺,才讓他滋生出不該有的奢望。


  高涵是嫡子,處理陳地庶務。


  他是庶子,軍中很多事都由他協助高文侑處理。


  這是奇怪且不該有的現象,高文侑不該縱容一個庶子有著超越嫡子的能力。得知高文侑其實也是庶子出身,他隱隱覺得高文侑是在刻意栽培,陳主之位遲早都會落到到他手中。


  蕭華芳的出現是個變數,這個聰慧而美麗的女人成了他心底不能說的隱秘,每次看到高文侑如此冷落這個女子,他就會想起被高文侑拋在腦後的母親。


  蕭寶兒的出現是另一個變數。北遼王的掌上明珠居然會嫁給一介書生,並隨其跑來陳地生活,這簡直就像話本裏編造出來的故事。


  很快地,他發現高文侑有些反常,鴿房既沒有新來的鴿子,高文侑也不曾像以往那樣每隔一月就放飛一次信鴿。諸多跡象表明大都有變,陳地很快也將迎來變化。這是好事,與高涵鬥了那麽多年,是時候分出勝負了。


  陳主之位終將落在何處?這場戰爭應該由北遼傻公主拉開序幕。他在鍾陵的話語一半是假,渴望戰爭的人是他,渴望和平的人是高文侑。


  隻有發生戰爭,他才能順理成章地從高涵手中奪走權利,讓陳地百姓看到他這個庶子在對抗外敵時有多麽的出色。蕭寶兒是引子,她若出事,大夏和北遼必有一戰。


  半晌之後,他對黨拓說,“加派人手去鍾陵搜查這兩人的行蹤,有人問起就說在查春江水匪一事兒。”


  “公子,如果他們真在北遼呢?錯過了這次機會,等世子和將軍返回陳地,我們再也沒有機會了。”


  高勉問:“府中住著一個假公主,如果真公主死在草原,北遼王不認怎麽辦?”


  “公子……”黨拓覺得高勉的腦子有些拎不清,隻要殺了真公主,北遼對大夏用兵是遲早的事兒。至於是什麽借口,政治上的事兒根本不用他們考慮。


  “別勸了,這事兒就這樣。傳令下去,一旦在鍾陵發現公主的蹤跡,格殺勿論。”


  高勉有野心,也有頭腦,隻是沒有承擔責任的勇氣,欠缺殺伐果斷的決心。這樣一個人,在亂世注定走不了太遠。


  黨拓不甘心的問:“若是此計不成,公子真打算和芳華郡主聯手?”


  高勉回答,“不到萬不得已,我並不想走這一步。”


  “公子,末將說句不該說的話,與芳華郡主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公子別被她漂亮的臉蛋給騙了,她可是你小媽!”


  “閉嘴,”高勉喝止了黨拓,眼見他要走,忽然說了句,“按計劃,我們的人追殺公主,她拿著玉佩來大營求救。目前來看,探花郎棋高一著,這個計劃用不上了。”


  黨拓點點頭。高勉猶豫了一會兒接著說,“如果,我說如果,我不幸出事兒。高涵這人睚眥必報,且討厭異族,肯定容不下你……若有一日公主拿著玉佩前來,你跟著她走吧!”


  “公子,你怎麽能說那麽不吉利的話?”


  高勉朗聲道:“勝敗乃兵家常事,輸就是輸,我隻是不想你們被連累。耶律寶兒看不出好壞,但有一點我很欣賞,她守誓重諾,這對能為她浴血奮戰的將士來說非常重要。”


  黨拓點點頭,“公子的話我記得了,希望不會有那麽一天。”


  隔著烏蘭大營約莫半日路程的地方,水草豐茂,多克正悠閑地散步吃草,全然不知遠處的樹林裏隱匿著上百匹狼。


  姚溪桐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摘取剛抽芽的枝條,說是要給隱耀編了籮筐。


  蕭寶兒催促他趕緊的換上女裝,一旦離開普達巴拉,他們將正式踏入成人節的狩獵範圍。


  由於民俗不同,北遼成人節好似中原春節,相較春節的熱鬧,成人節比較血腥。所有草原漢子都像打過雞血般躁動,恨不得在這為期半月的節日裏將草原上所有動物獵殺幹淨,以此展示力量,並虜獲美麗姑娘的芳心。每當這種時節,任何阻撓他們狩獵的人或事,都會遭到最殘忍的對待。


  蕭寶兒所穿的白色衣裙早已髒得不能看,行囊裏隻剩兩套換洗衣裳,一套大紅,一套鵝黃。


  姚溪桐知道她不肯穿大紅,隻得改了自己穿。兩人分工合作,一人改衣裙,一人生火做飯。


  蕭寶兒速度很快,生火的時間不忘去河邊梳洗一番。


  姚溪桐打趣道:“今兒速度那麽快?別說等著看我扮女子?”


  蕭寶兒點點頭,並不否認那麽快把活幹完就為了欣賞姚溪桐假扮姑娘時那忸怩的模樣。可惜她低估了姚溪桐的無恥,這人一點也不害臊,大大方方的換上裙子,頗為遺憾地說,“裙子怎麽改都短了些,遮不住腳麵,這雙大腳肯定不惹人喜歡。”


  說罷,解開頭發,走到蕭寶兒跟前認真地問:“我美嗎?”


  蕭寶兒一直覺得姚溪桐長相陰柔,換過衣裙定會漂亮。可就目前來看,現實不如想象中那麽美好,姚溪桐怎麽看都是男子,身上一點兒女人味都沒有。她扯了條麵紗給姚溪桐,“一會兒帶上,你就眼睛漂亮,”


  姚溪桐對這樣的評價很是不滿,他學女子一樣擺動著腰肢,將午膳要吃的饃餅拿出來墊在胸口,“你看這樣會不會好些?”


  蕭寶兒被逗得捧腹大笑,“別在意細節,北遼漢子糙得很,隻要看見裙子就當你是女人。”


  “那麽簡單?”


  “草原上是這樣,到了大遼才會有人注意你的相貌身材等等。”大遼是北遼的都城,由原遼國舊址修複而出,從普達巴拉到大遼約兩日行程。


  聽了蕭寶兒的說法,姚溪桐把墊在胸前的饃餅遞了個給她,“要不要吃?”


  蕭寶兒接過來摸了一下,“挺好,很暖和,不用烤了。”見姚溪桐把另一個放回懷中,並提著裙子朝河邊走去,她問:“你怎麽不吃?要去河邊幹嘛?”


  “還能幹嘛,叉魚唄,火都生好了。”


  “這條河裏的魚不能吃。牧民死後把會屍體扔入河中,相信河裏的生物能幫他們淨化靈魂。”


  姚溪桐第一次聽說這種葬法,疑惑地問:“真的?”


  “你沒發現我不愛吃魚這類食物嗎?”


  姚溪桐仔細一想,確實如此。兩人相處那麽長時間,除了臭桂魚,蕭寶兒從未主動要求吃魚腥。


  蕭寶兒又道:“不是還帶著肉幹嗎,幹嘛和魚過不去?”說起這個姚溪桐就來氣,隱耀鼻子賊靈,居然趁兩人不注意把馬背上馱著的肉幹吃了大半。


  “狼崽吃了大半,剩下的僅夠它路上吃。”


  “叉魚去吧,烤熟了喂狼。”


  離開普達巴拉第一日,兩人並未遇見狩獵的北遼人。白色聖域似乎是牧民的禁區,甚少有人會在這附近活動,也不知完顏禹當年出於什麽心態會將蕭寶兒帶到這附近。


  那天夜裏,姚溪桐問蕭寶兒,“你恨完顏禹嗎?”


  蕭寶兒逗著隱耀,佯裝沒有聽見。


  她恨完顏禹,這人將她扔在白色聖域,任由她饑寒交迫的在石俑群中尋找生路。黑漆漆的夜裏,她無助的在雪地上哭喊了一夜,直到嗓子啞了,都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她應該死在那夜,這樣就能讓很多人幸福。而非活著下山,親眼看見疼愛她的父王兩麵為難,想要兩麵討好卻不得的苦痛……


  姚溪桐真的以為蕭寶兒沒有聽見,隱耀那家夥趁他不注意又將綁在腿上的假肢撕開了,小家夥明顯不習慣裝上假肢的生活。


  隱耀傷在前肢,這對奔跑的影響遠不如後肢大。隻要學會控製身體平衡,它在奔跑時也能提高奔跑的速度。姚溪桐幫他綁上假肢,目的就是輔助它盡快學會掌握平衡,隻有這樣才能成為草原的狼王?

  “瀟瀟,把它交給我,當心被咬。”


  蕭寶兒把臭烘烘的狼崽球一樣拋走,兀自陷入思緒之中。


  姚溪桐飛快地將隱耀腿上的布條和木頭拆下,當朝隱耀傷口撒止血藥粉時,小家夥抓住時機想要咬他。一人一狼就比誰的速度更快,隱耀顯然是輸了,它的牙最終落在了那根被他啃過很多遍的木頭上麵。


  小家夥不服氣,吐出木頭扭頭再咬,還不等張口就被姚溪桐強行捏住嘴角把止血粉撒在受傷的口中。“嗷嗷”的叫喚很快成了“嗚嗚”,姚溪桐將其扔回籮筐,整個人靠著籮筐上讓小家夥無法動彈。


  翌日,姚溪桐給隱耀綁假肢時,後者又開始“嗷嗚”。才叫喚了一聲,就見遠處有箭矢射來,嚇得它瞬間閉嘴,乖乖鑽進姚溪桐懷中。


  “真是快成精變人的東西,不但知道怕,還知道該往那兒躲。你那麽聰明,你家人知道嗎?”姚溪桐和狼崽玩得開心,沒發現蕭寶兒學他的模樣悄悄用一條麵紗遮住了麵頰。


  隆隆的馬蹄聲震耳欲聾,姚溪桐隨手將射來插在地上的箭矢扔在一旁,小心地把隱耀裝在籮筐裏。


  七八個北遼漢子策馬將姚溪桐和蕭寶兒團團圍了起來,一個卷發虯髯大漢朝他們嘰裏呱啦說了好多話。姚溪桐一句聽不懂,求助的看著蕭寶兒。“你不懂遼語?”


  “還在學。”


  “李林村你如何與索金娜溝通的?”


  姚溪桐僵立當場,他怎麽把這茬給忘了?更糾結的是蕭寶兒怎麽還記得這茬?李林村,索金娜,瑪莎,該殺的殺了,該燒的燒了,為什麽在蕭寶兒這兒還沒有翻篇?

  他急中生智的說,“我自學遼文,能看懂,聽不懂!”


  李林村中所有被綁女性都沒有舌頭,蕭寶兒和索金娜的交流就靠文字,姚溪桐的解釋還算合理。


  九十、西紅柿炒雞蛋


  蕭寶兒認真聽著大漢說話,之後翻譯給姚溪桐聽。


  “他讓我們把獵物還給他,這是草原上的規矩。”


  姚溪桐把籮筐緊緊抱在懷中,“不給,他又沒有射中。”


  蕭寶兒撿起地上的箭矢扔回去,搖搖手示意不給。


  卷毛虯髯大漢又是嘰裏呱啦一大串話。


  蕭寶兒邊聽邊翻譯,“他說主子的箭法很好,因為看見有人才故意沒射中。獵物可以給我們,但要讓他主子看一眼這狼長什麽樣兒。”


  姚溪桐警覺地問:“草原上有白狼嗎?他們能看出隱耀是傳說中的冰原狼嗎?”


  蕭寶兒低聲說,“上馬,我們走。若他們強行要看隱耀,把我借給你的玉佩亮給他們看。”


  姚溪桐點點頭,兩人上馬就要走,圍住他們的漢子自然不讓。就在這時,一個紮了很多發辮的年輕男子咳了兩聲,漢子們頓時讓開一條通道,姚溪桐疑惑不解地策馬離開,卻不備耳後響起風聲,一支箭矢朝蕭寶兒射來。


  “小心,”他大聲提醒蕭寶兒。後者頭一仰避開箭矢,隨風飄起的麵紗卻被箭矢給帶走。


  蕭寶兒惡狠狠的回頭看著那個紮了很多發辮的男子,那人朝她一笑,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很是璀璨。


  兩人跑出去很遠一段,姚溪桐才問:“你們認識,你戴麵紗,不說話,就擔心被認出來?”


  蕭寶兒冷冰冰的扔出三個字,“不認識!”


  一旦深入草原,姚溪桐忽然發現昔日所學基本無用。這些年把太多心思花在朝廷內政與四霸上,對北遼與西肅的了解非常少。早知道會娶北遼公主,早知道太皇太後會死,他定會把北遼的一切放在首位研究。


  有錢難買早知道,現如今隻能邊走邊學,盡快掌握關於北遼的一切,反正這兒有喜鵲和包子鋪。


  越靠近大遼,他們遇見的狩獵人群越多。瞧見兩個女子共乘一騎,這些原本還在草原縱橫的漢子全都忘了獵物,對他們行起注目禮。


  姚溪桐很享受這種感覺。中原男子表達情感比較含蓄,即便知道前方有美人也不敢多看。北遼男子很直接,看見女子就直勾勾的看個夠。


  “瀟瀟,他們看見雙姝同乘一騎,會不會想把我們都娶了回去?你說喜歡你的人多些,還是喜歡我的人多?”


  蕭寶兒覺得姚溪桐很無聊,一個大男人被一群大男人看,有什麽值得他高興的?


  她道:“一紅一黃加匹白馬,我覺得像西紅柿炒雞蛋,除了感覺餓,什麽想法都沒有。”聽了她的話,姚溪桐可驚訝了,“你居然知道西紅柿。”


  蕭寶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還知道這東西最早叫狼桃,番邦貢品,太皇太後一直養在壽寧宮,每年結果都會喊人去瞧。我初來大夏不知規矩,瞧這果子顏色豔麗,很好吃的樣子……”


  姚溪桐插話問:“別說第一個吃狼桃的人是你。”


  “反正我吃了,晚些時候就被太皇太後喊到壽寧宮。她問我果子去哪兒了,我說吃了。她又問好吃嗎,我說味道有點酸,吃著挺新鮮。她讓宮女又抬了一株出來,我們兩人把那一株上的果子全部吃了……”


  “後來知道果子裏的小顆粒可以種植,太皇太後讓工匠種了滿滿一園子。她說狼桃不好聽,這果子長得像柿子,又從番邦而來,不如叫西紅柿。”


  姚溪桐一直覺得太皇太後是個麵目可憎的中年惡婦,聽了蕭寶兒的描述,實在難以想象兩人湊在一起吃狼桃的模樣。他是知道狼桃的,因為太皇太後把這玩意兒四處賞人,得到賞賜的貴族不知如何養活,隻能求助包子鋪。


  他親手種植過幾株,發現果實酸甜可口,忍不住拿來烹飪過很多種菜肴。甜的拌過砂糖,做過蜜餞。鹹的炒過辣椒,燉過蛋羹,最拿手的卻是炒雞蛋。想到第一個吃狼桃的人或許是蕭寶兒,他忍不住翹起嘴角,覺得很多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越接近都城大遼,越能感受到節日的氣氛。男子統統狩獵在外,隻等他們歸來,整個北遼將會為他們的戰績欣喜歡騰。


  天黑時,兩人到了大遼城外,借宿在牧民家中。姚溪桐換回了男裝,蕭寶兒對外稱他是獸醫。


  大夏與北遼停戰多年,兩國邊貿非常繁榮,牧民習慣了中原人的存在,隻是對籮筐裏裝著的隱耀非常好奇。


  小家夥也知道自己長得招人愛,一身皮毛看著就適合做衣服。每當有陌生人接近,它就蜷成一團裝孫子,根本不把臉和尾巴露出來。姚溪桐對它的行為讚賞有加,最常說的是:你遲早會成精變人。


  第二日,姚溪桐想入城,蕭寶兒卻說不用。成人節的慶典都在城外舉行,城內沒什麽人,去了也沒意思。不如等慶典結束,她請姚溪桐好好吃一頓北遼的水陸八珍。


  隻要沒有天災,北遼的成人節都非常熱鬧。今年挺好,風調雨順,城外早已布置好會場,搭起了氈房,每日都處於狂歡之中。


  兩人到時,慶典剛開始,一望無際的草原按部族劃分出無數個供人遊樂嬉戲的場地。花枝招展的姑娘們正嘻嘻哈哈的看著一群赤膊漢子在格鬥,想從這群英姿勃發的年輕人中找到自己的理想夫婿。


  姚溪桐正在惡補北遼文化,他問:“聽說成人節期間,未婚男女相約走在一起,如果女方被其他男子看上,她的男友就要與那個男子決鬥?”


  蕭寶兒點點頭,“有這個規矩。”


  “瀟瀟,我還是換回女裝吧,我可不想和北遼男子決鬥。”


  “那就不用打,把我讓給別人就可以了!”


  姚溪桐為難的皺起眉道:“要不你還是戴著麵紗吧!或者這樣,瞧上你的男子肯定不止一個,我弄個會場讓他們比賽,你在外麵賭勝負怎麽樣?”


  蕭寶兒沒有搭腔,指著會場跟他介紹道:“每個部族的場地外圍都掛滿了該部族年輕漢子的狩獵成果,要看一個部族的實力,隻需看看他們掛在外麵的狩獵成果便知。皇宮也安排有場地,其外圍的獵物一半來自皇室權貴,一半來自護衛皇城的勇士。”


  姚溪桐指著一個掛滿狼屍的場地說,“這是什麽部族,和狼有仇啊,怎麽隻掛狼屍?”


  蕭寶兒瞥了一眼急忙遠離,指著皇宮布置的場地說,“這裏對老百姓開放,很多想要一步登天的女子都會打扮漂亮來到這裏,希望被某位正在飲酒作樂的貴人看中……”


  若不深入北遼,姚溪桐這輩子都不知道什麽叫與民同樂。


  在這裏,自認為勇武的青年可以挑戰同年齡的貴族,通過打敗貴族贏得上層階級的青睞,或者是姑娘們的芳心。姑娘們可以對中意的貴族拋媚眼,貴族隻要願意就能把姑娘帶走……前者他可以理解,北遼是個全民皆兵的種族,上至貴族下到百姓,沒一個是孬種。後者他有些不能接受,忍不住問:“北遼姑娘都這般豪放?不需要媒聘就能與人私定終身?”


  “需要啊,隻不過沒有中原那麽繁瑣。別看姑娘們那麽輕易就跟著小夥離開,她們隻是通過自己的眼睛去了解將來要嫁的人,如果嫁錯了,不等休書一封,她們就會自動求去。”


  “自動求去,還有這種事兒?”


  說起這個,蕭寶兒長歎一聲,“自兩國停戰後,北遼深受大夏文化影響,我所說的這種情況已經很少了。多數人家的女兒還是和中原人家一樣,說媒,提親,下聘……隻有少數牧民的女兒敢於自尋愛人。”


  “先前你擔心的問題大可不必,北遼小夥找對象不僅看外貌,更看是否合適。我並不是他們會喜歡的女子,你應該很失望沒人找你挑戰。”


  姚溪桐有些納悶,“為什麽說你不是北遼青年會喜歡的女子?”


  “像我這種樣貌的女子聘禮要的比較多,起碼得五百頭牛羊,普通人家哪有那麽多牲畜。”


  “五百頭牛羊才能娶你,我一分錢沒花豈不是賺了?”


  不等天黑,廣場就已燃起了熊熊篝火,宮中仆役們在午間用來格鬥的場地鋪上紅氈。無數條案幾放在紅氈兩側,時蔬瓜果流水般置於案幾之上,一看便知晚宴將會盛大無比。


  姚溪桐從未見過這樣的晚宴,問:“晚宴會幹嘛?”


  “喝酒,打架,看女人。”蕭寶兒總結的很精辟,姚溪桐又問:“一連半個月都這樣不無聊嗎?”


  “每日醉深夢死,煩惱全無,為什麽會無聊?”


  “大夏……”姚溪桐想說大夏子民沒有北遼那麽放得開,整日憂國憂民心煩得要死。蕭寶兒卻以為他要突顯大夏乃文明禮儀之邦,忍不住打斷道:“大夏晚宴也好不了多少,喝酒,吵架,看死人。”


  “看死人?”


  姚溪桐聽著有幾分驚悚,蕭寶兒解釋說,“每次晚宴過後都會有人死,算不算看死人。”


  兩人正說著,一柄大刀從天而降掉在姚溪桐跟前,嚇得他往後退了一步。抬眼看去,扔刀的正是昨日那個紮很多發辮的男子。他問:“這是什麽意思,不會是我想的那種吧?”


  蕭寶兒點點頭,“就是你想的那種,他要找你挑戰。”


  “他有五百頭牛羊?”


  “有,先前路過那個掛著很多狼屍的部落是他的。”小辮子居然的部落主,實在是不可思議,還好姚溪桐對北遼勢力劃分相當清楚,他問:“我能知道他名字嗎?”


  “南拓拓。”


  “我可不曉得哪個部落主叫南拓拓。”


  “也孫圖貼紮木.南,其部落被成為拓拓部,我叫他南拓拓。”


  姚溪桐吃驚地張大嘴,“他就是北遼第一神射手?還是部落主,為什麽那麽年輕?”


  “他爸酒喝多了掉下馬摔死,他哥為女人和別人決鬥被打死,所以……”蕭寶兒雙手一攤,南拓拓就是這麽一個無比倒黴的幸運兒。


  姚溪桐又問:“昨日你僅露一雙眼都能被他看破身份,我覺得你們之間沒那麽簡單。”


  “死烏龜,你能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在好奇別人的八卦嗎?”


  姚溪桐歎了口氣,這一戰肯定逃不過,該怎麽辦?他問:“按規矩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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