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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6)

  春風樓找過烏雅,得知柳郎不在,那兒的夥計不記得烏雅是否來過。


  無奈,他去了高文侑的別院,十一住的地方。他是公主的夫婿,去別院就跟回家一樣自然,守門的侍衛並沒有阻攔。


  十一在後花園,那兒有眼溫泉,本該在五月盛放的芍藥早已迫不及待地綻放花蕾。姹紫嫣紅開遍,其立於花叢的背影還真有幾分公主的富貴模樣。


  見來人是姚溪桐,她嬌笑著問:是否要喝一盞早春白茶?茶葉可是高文侑剛從大都得來的賞賜,價值千金。


  姚溪桐有些佩服蕭華芳,明知十一是個假貨,依舊能好吃好喝的供著。一旦事發,她絕對會說對此全不知情,一直以為十一就是北遼公主,把自己從陰謀算計中摘得幹幹淨淨。同時還賣了個人情給真正的公主,告訴真公主,我對北遼沒有敵意,假公主在我這兒享受著真公主的待遇。


  十一開始泡茶,手法不太熟練,卻能看出烏雅的影子。


  姚溪桐拒絕了她遞過來的茶水,隻問她是否見過烏雅。


  十一說不曾見過,她在說謊!


  這個別院的防禦外緊內鬆,姚溪桐曾問過守門的護衛,他們記得幾天前是有一位公子找過公主,進去之後卻不曾見其出來……如果那位公子是烏雅假扮,她肯定還在別院之中,隻是被十一藏了起來。


  姚溪桐遣走侍女,認真地說:“我再問你一遍烏雅在哪兒?”


  十一笑著搖頭,嘴裏說不知道,腳下卻有動作。


  姚溪桐知道十一會武功,後者卻不知她能學會這些武功全靠姚溪桐扔給烏雅的秘籍。


  包子鋪成立之初,姚溪桐還沒有經濟實力在大夏境內開設多家店鋪,那時候傳遞信息全部依靠與烏族合作多年的藥店。烏雅為此長期在各地奔走,非常辛苦。


  姚溪桐體恤她是一個女兒家,擔心其在外地遭遇不測,私下給了她幾本武學秘籍,讓她習武防身。


  烏雅不願意習武,說女兒家不該舞槍弄棒。外出遇險,她憑智慧就能脫身。


  姚溪桐對此不置可否,送出去的武學秘籍卻沒有討回來。


  十一所學武功就源自那幾本秘籍,占著這點兒武藝想從姚溪桐手中逃走顯然不可能。她身影剛動,姚溪桐就已經攔在前方,伸手卡住她纖細的脖頸。


  “你把烏雅藏哪兒了?”


  “你殺了我吧,這樣你一輩子都找不到雅公子。”


  “我不殺你也能找到她,問你更方便一些,院子那麽大,我很懶!”


  “……”


  十一把姚溪桐帶到她的房中,從床下拖出烏雅,隻見其麵色灰白,胸口輕微起伏,模樣很像是在睡覺。


  姚溪桐先是診脈,脈象正常,接著又看舌苔……他把所有能用的招都使遍了,烏雅還是昏迷不醒。隻好無奈的問:“你把她怎麽了?”


  十一得意的拿出個黑色的小盒子,“她想對我用蠱,卻不小心被自己養的蠱蟲咬了一口,真是愚蠢的女人。”


  烏雅會用蠱,姚溪桐頭一次聽說,想想又覺得很正常。烏族生活的區域多半是充滿瘴氣的深山老林,族人中最隱秘的一群就會養蠱,放蠱。


  他問:“為什麽烏雅要對你用蠱?”


  用蠱和用毒不一樣,蠱蟲很難培養,有書雲:多取蟲蛇之類,以器皿盛貯,任其自相啖食,唯有一物獨在者,即謂之為蠱……


  費那麽大勁兒才能弄出蠱蟲,對於十一這種無足輕重的女子,他認為烏雅實在沒必要用蠱。


  十一看著姚溪桐憤怒地說,“還不是因為你!”


  “為我?”姚溪桐沒聽懂。


  “她知道你喜歡北遼公主,生怕我會從中作梗,希望能用蠱蟲能控製我的行為,盡量不給你惹麻煩……”


  聞言,姚溪桐十分尷尬。原以為沒有說出口的情愫可以慢慢疏離淡忘,卻不想烏雅心知肚明,並願意為他的事情暗自操心,如此深情讓他有種無法言喻的感受。


  他道:“烏雅對你有恩,上次企圖勾引我也就罷了,你怎能如此害她?像你這種不知感恩的人真是留不得。”說著就要動手,十一惶恐的說,“你不想知道怎麽救她?”


  “拖延時間這招對我沒用。”


  “我曾偷聽她與族人說過如何解蠱,但你不一定能做到。”


  “說來我聽聽。”


  “隻要有人自願獻上心尖血給蠱蟲,則蠱毒可解。蠱蟲在我這兒,你看過就知道我說的是真話。”


  姚溪桐搶過十一手中的盒子,隻見裏麵趴著一隻色彩斑斕,拇指大小的甲蟲。


  十一麵露嘲諷的說,“這是就她養的蠱蟲,你隻需往心口插上一刀,把心尖血喂給這隻蟲子,她就能醒過來。問題是,你願意為她這麽做嗎?”


  姚溪桐笑了,悲憫的看著十一,真是個不學無術的家夥。他把指頭伸入盒子去逗弄那隻蠱蟲,嘴裏說道:“十指連心,誰告訴你心尖血得往胸口插一刀?”


  正說著,盒子裏的蠱蟲突然咬住他的指尖,一股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緊接著出現了非常神奇的一幕,色彩斑斕的蟲子像副放置過久的畫卷般慢慢開始褪色,先是紫,接著是籃,隨後是紅,不多久就變成了一隻黑色的蟲子。


  本能提醒姚溪桐此事不對勁兒,他急忙甩開蠱蟲,那蟲子卻像粘附在他指尖似地,怎麽甩都甩不掉。眼見蟲子由黑變灰,終於能被甩掉時,他甩掉的隻是一個蟲殼。


  透明的殼子隨風掉落,風一吹就化成粉末,他的指尖卻是完好如初。


  “你居然敢騙我?”他朝著十一大吼,後者苦笑一聲,“如此縝密的計策,公子覺得我能想得出,我對你……”


  屋裏忽然響起第三個聲音,“十一,我竟不知你是個如此饒舌之人,更不知你勾~引過溪桐,真是不聽話!”本該昏迷的烏雅不知何時已經醒來,坐在地上看著屋裏兩人。


  姚溪桐什麽都懂了。


  十一隻是烏雅順手救下的女子,無依無靠,做任何事情都隻是聽命行事。這樣一個人怎麽會違背主子,又怎麽可能偷聽到烏族最隱秘的蠱術。


  烏雅既然敢教十一武功,自然有把握控製十一的行為。


  這是他們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他怎麽就忘了烏雅的機警和聰慧並不輸於男子。這人真的很聰明,先讓十一點破兩人之間曾暗生情愫,又暗示其為了心愛之人可以無怨無悔的付出……待他滿心愧疚,自然不假思索的信了十一那番鬼話。


  還有所謂的心尖血。十一直接說把指尖伸給蠱蟲吸血,他肯定會思考一番能不能這樣做。一句非常外行的心尖血,卻讓他在鄙夷十一什麽都不懂的同時,放鬆警惕,貿然把指尖遞給蠱蟲。


  他以為和烏雅無話不談,殊不知烏雅藏得那麽深,居然從未提過其會用蠱。難怪她無需武藝防身就敢行走江湖,烏族的蠱蟲比什麽武藝都恐怖。


  難怪隱耀對她一直充滿敵意。身上有蠱蟲,人察覺不出,動物卻是敏銳的,可惜隱耀不會說話!


  “溪桐,你還能說話嗎?”


  “溪桐,你還能抬手嗎?”


  “溪桐,除了身體的本能反應,你已經無法控製自己了,是不是?”


  姚溪桐一動不動的站著,烏雅沒說錯,他對自己的身體已經失去了控製權。


  一百零一、愛的傀儡


  屋中三人因為烏雅醒來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十一蜷縮在牆角,臉上布滿驚懼之色。


  姚溪桐一動不動的站在椅子旁,像個漂亮的木偶。


  烏雅自如地在屋裏走來走去,像個演說家般慢慢地說著她的故事。


  “齊地嫁女有個風俗,會將女兒出生時埋在下的一壇酒作為嫁妝。烏族也有類似的風俗,家中隻要生了女兒,母親會把自己的養的蠱送給女兒,讓女兒帶到夫家。”


  “這種蠱叫同心蠱,新娘將處子血喂食蠱蟲,新郎將心尖血喂食蠱蟲,意味夫妻同心。”


  聞言,姚溪桐的內心掀起驚濤駭浪。烏族男子對女子貞操的重視程度相比大夏隻高不低,烏雅還真是……由於臉不能動,他看著就是麵無表情。


  “同心蠱是夫妻盟誓,一旦用了同心蠱,夫妻合二為一。除非母蠱死,否則此蠱無解……”


  姚溪桐鬆了口氣,烏雅一死,蠱毒自然就解了,這個可以想想辦法。誰知烏雅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特別提醒你,母蠱死,公蠱也會死。”


  “溪桐,第一次在藥鋪看到你,我總算懂了什麽叫驚為天人。那日故意引起你注意就為了結識你,了解你,走入你的生活……”


  “溪桐,得知你娶了北遼公主,我感覺自己頭頂的陽光被陰霾籠罩,整個人無比惶恐。即便收到你的來信,知道這一切身不由己,可我還是恐懼,總覺得自己會徹底失去你。”


  “溪桐,你的來信越來越少,關於北遼公主的信息也越來越少。最初,你說她是蠻女一個,不識禮教,居然動手打人,言辭之間充滿了對她的不滿和鄙夷。漸漸地,你不再提她,對她的評價也越來越少……


  “我了解你,當你想要保護一個人的時候,你會把那個人牢牢地藏在心底最深處,好似你的母親那樣。但我不敢相信你會喜歡上一個蠻女,一個心裏沒有你,根本不懂你的女子。”


  “我知道你喊人收集貂毛做了件大氅,每年降雪,我都在等待那件大氅能送到我這兒。聽說你讓人把大氅送到陳地時,我猜測你變心了,卻不知道你變心的理由。”


  “你說過隻有膚淺的人才會注重外表,你說過女人最能吸引你的是內在……我真傻,如果長得不漂亮,又有誰願意了解你的內在?”


  “溪桐,知道你喜歡上了別人,我躲起來偷偷哭了一宿。如果早一點,早一點告訴你,我喜歡你,我們之間會不會不一樣?”


  “來陳地之前,我去了一次藥鋪,站在那兒靜靜地回憶著初見你時的感覺。之後每一天,我將我們一起走過的路統統走了一遍,回憶著每次同我說話時,你都在想些什麽。”


  “我偷偷練習做菜,想知道你懷著什麽樣的感情在烹飪。我學會做很多菜,卻因為體會不到你做菜的心思,那些菜肴做好就倒,從來不吃。”


  “我做的九轉大腸你隻吃了一口,卻看著菜肴發了好一陣呆。你在想北遼公主,她能冒著嚴寒清洗大腸,而我做不到這一切。”


  “蠱蟲很愛幹淨,烏族的蠱術傳女不傳男,就因為男子不如女子那麽愛潔。我日日同蠱蟲相伴,真的做不到清洗大腸,生怕這樣的行為會激怒蠱蟲,引起反噬。”


  “就是那天,我清醒的意識到,北遼公主能為你做的事情,很多我都做不到。如果學她那樣追你,我們的關係就好似後輪追趕前輪,無論我多麽努力,隻能永遠的跟在你身後。”


  “我不想要那樣的生活,我想和你並駕齊驅,堅強的站在你身側,做你的臂膀和助力。”


  “同心蠱若對不相愛的人施術,母蠱對公蠱會有絕對的控製權,我們叫其為同身蠱更為恰當。你的身體就是我的身體,我可以操控你做很多事情,你就是我的傀儡,不能反抗的傀儡。”


  “想要拿回身體控製權嗎?喜歡我,愛上我,讓我們合二為一,好嗎!”


  姚溪桐若能說話,肯定會對烏雅破口大罵,什麽同心蠱,這完全是烏族女人為了控製男人想出來的邪術。相愛相守講究自願好不好,哪有這樣逼迫別人接受的!

  難怪烏族人口不多,難怪齊人不願同烏族女性結婚,這種日子很恐怖好不好。


  一言不合就拿走你對身體的控製權,如果敢離開就用自殺威脅,還美其名曰這是愛情!如果愛情需要靠外力捆綁,不是由心而發,這叫什麽愛情?

  烏雅聽不到姚溪桐的呐喊,卻能猜測其心有不甘。語言在這種時候尤其蒼白無力的,她緊緊地抱住姚溪桐,哭訴道:“溪桐,你永遠不知道我這樣做會有多麽難受。”


  姚溪桐不能說話,唯有腹誹:難受又怎樣?難受就是插在自己胸口的刀,拔給別人看,不過濺了別人一身血。


  懷裏的男人很暖,烏雅抱著卻感覺渾身發冷,終究走到了今天,該怪誰呢?

  她推開姚溪桐,拭去眼淚,淡淡的說,“我還有事兒要處理,你既然是公主的夫婿,就在別院先待幾日吧!”


  烏雅剛走,姚溪桐就舉得渾身舒坦,那種四肢僵硬不能控製的感覺全部消失。他匆匆離開別院去找何伯,坐以待斃可不是很好的選擇,無論如何也要把這該死的同心蠱解開。


  何伯是老江湖,聽過同心蠱,沒想到會被烏雅用在姚溪桐身上。見他一籌莫展的模樣,姚溪桐反而安慰他不要著急,反正不傷性命,緩些日子解開也行。


  當務之急是處理好高文侑的事情,既然答應了幫蕭寶兒改命,殺死高文侑勢在必行。


  除了這個,包子鋪的經營也隻能暫時托付給何伯,實在不想烏雅利用他把包子鋪占為己有。


  生怕一時半會兒解不開同心蠱,他難得的同何伯說起母親,有些事他已經無能為力,希望他的母親能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走好……


  烏雅來得很快,不等天黑就已經找到了姚溪桐的藏身之處。


  何伯發現烏雅之後,使勁兒將其拽入屋內,卻見坐在那兒的姚溪桐握住手腕大聲喊疼。


  “溪桐,母蠱若受到攻擊,公蠱承受的疼痛將是母蠱的數倍。想要好好活著,你就得拚盡全力保護我不受傷害。”話對著姚溪桐說,卻希望何伯好好聽聽。聞言,何伯放開烏雅,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麽辦!

  姚溪桐再次感受到全身被縛,除了能思考,他什麽都幹不了。


  烏雅問:“你們先前在說些什麽?”


  何伯冷哼一聲,原來就覺得烏雅有些奇怪,一個女兒家整日東跑西跑忙活著男人的事情。如今更是討厭,居然利用姚溪桐的善良騙他接觸蠱蟲,這手段實在下作。


  “先前我們在說……”


  姚溪桐想要閉嘴,卻無法控製自己的嘴巴,就像個木偶般把今日同何伯的對話一字不差的複述了一遍。


  何伯及時點住他的啞穴,雖然無法發聲,嘴巴仍舊開開合合努力地說話。“你把公子怎麽了?”


  烏雅淡定自若的說:“你能控製他一時,我卻能控製他一世。若不想他受到傷害,我建議你解開穴位。”


  “公子,”何伯殷切的看著姚溪桐,希望他能給個解釋。


  姚溪桐隻能像木偶一樣繼續重複著他和何伯曾有過的對話,滿腦子想法丁點兒說不出口。


  沒了解同心蠱之前,他不太害怕,以為遠離烏雅就有自由。此時此刻,他總算明白了同心蠱的厲害。暗恨烏雅聰明,先前離開其實是在布局,他若不放鬆警惕,烏雅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他極力隱藏的秘密。


  不算大的房間裏,何伯解開了姚溪桐的穴位。烏雅說得對,他不能跟著姚溪桐一輩子,烏雅隻要逮住機會就能知道他們先前的對話,點穴毫無意義。


  烏雅仔細聽了姚溪桐吩咐何伯去做的事情,非常高興地說:“溪桐,你居然藏著那麽多秘密,太皇太後的死亡在這些秘密麵前根本不值一提,難怪你會那麽大方地告訴我。”


  何伯知道烏雅不會傷害姚溪桐,卻不忍心看到自己一手帶大的公子被個女人如此操控。唯有守在姚溪桐身旁,監督著烏雅,不讓她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烏雅像個男子般在房間裏踱步,一下子知道那麽多秘密,自然要好好想想該怎麽利用。


  她問:“溪桐,你推測蕭華芳會用藥控製住高涵,將其帶到高文侑外室那裏……之後讓高文侑發現一切,並與之產生衝突,廢掉他的世子身份。為什麽你會有這種想法?”


  姚溪桐沒法回答,烏雅自問自答的說,“高涵是世子,順位繼承人,蕭華芳能給予他的東西並不多。高勉不同,庶子,沒有繼承權,一直被高涵看做肉中刺,這樣的人最需要蕭華芳的相助。”


  “高勉和蕭華芳聯手,於情於理都對。但我有不同的想法,高勉負責陳主府邸安保,最有可能接近蕭華芳,人人都以為他們有私。我卻認為搬出府邸的高涵最有嫌疑,很多看似不可能的關係,才是真正致命的關係。”


  “如此一來,蕭華芳要陷害的人肯定是高勉,因為這一點,高文侑不會死。他若是死了,陳地無人領兵,一旦太皇太後的事被戳破,陳地很可能會陷入內憂外患的困境,這對蕭華芳有百害無一利。”


  姚溪桐若能說話,他一定會稱讚烏雅聰慧,同蕭華芳聯手的人就是高涵。


  他差點兒也被蕭華芳給騙了,以為和她聯手的人會是高勉,隻因高勉曾送過一瓶傷藥給蕭寶兒,那藥是蕭華芳從包子鋪購買的。若說兩人沒有關係顯然不可能,最有可能的便是高勉也被蕭華芳騙了。


  事情究竟會如何發展,他真的猜不到。還好計劃有兩個,何伯隻知其一,烏鴉知道全部,並且得到命令一旦衝突發生,第一時間殺死高文侑。


  既承諾過幫蕭寶兒改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改變蕭寶兒曾經預見過的未來。殺死高文侑,起碼不會讓他打著“清君側”的旗號攻入大夏!


  烏雅自顧自地說了一會兒,發現沒人搭理。自嘲道:溪桐,我差點兒忘了,除非我願意,否則你無法開口。這樣的大事不能和你討論,真的很遺憾。


  說罷,她對何伯說,“我不信任烏鴉,你去殺了他。”


  何伯完全不知道如何作答,更不知烏雅發什麽神經,怎麽會想起讓他去殺烏鴉。姚溪桐再次驚駭無比,烏雅的謀略簡直不差男子,實在是……


  烏雅見何伯一臉懵懂,解釋說,“烏鴉和你不一樣,他曾是太皇太後的暗衛,這樣的人願意為溪桐做事,他們之間肯定有著你所不知道的交易。如果他知道溪桐已經喪失了自主權,定會第一時間背叛盟約,與其等他背叛,不如先下手為強。”


  何伯道:“老奴隻聽公子的吩咐。”


  烏雅笑了,抬手就給自己一巴掌,打得不輕不重,聲音挺大,臉皮卻沒紅。站著未動的姚溪桐莫名的扭動了一下腦袋,白皙的麵皮隨之紅了一塊。烏雅明明打了自己,感覺痛疼的人卻是姚溪桐。


  何伯見鬼般看著一切,總算懂了同心蠱的恐怖之處。


  無論公蠱逃到哪裏,隻要距離足夠,母蠱總能感覺到公蠱的存在。除了這個,公蠱若不能真心愛上母蠱,隻要母蠱出現,公蠱將會受製於母蠱,且會告知母蠱所有蠱蟲進入身體之後發生的事情。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烏族人的蠱術好似邪術一樣令人匪夷所思。何伯感歎道:“雅丫頭,我占著年邁勸你一句,若真的想要公子喜歡你,這種歪門邪道萬萬使不得。”


  “何伯,你以為我是那種被嫉妒衝昏頭腦的女人?同心蠱是我最後留住溪桐的方法,若他不能與我同心,我寧願毀了他,也不要眼睜睜的看著他把愛給了其他女人。”


  何伯啞然失笑,這不叫嫉妒,還能叫什麽?

  一百零二、邪術


  姚溪桐也算明白了烏雅的用心,愛情是條溫柔的捷徑,一旦這條路走不通,烏雅自然會使用其他手段,比如同心蠱。這女人想要愛情,更想要包子鋪。


  何伯知道烏雅在包子鋪成立之初幫過很多忙,可是該給的銀子姚溪桐一分沒少。瞧她這瘋狂的模樣,忍不住勸道:“公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這人吃軟不吃硬,性子倔的很……”


  “你今日可以逼我殺死烏鴉,天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你還會逼我幹什麽?我了解公子,他寧願死也不會忍受這種被你脅迫的生活。要麽你殺了公子,我殺死你!要麽你自己想辦法殺烏鴉,這事兒我不會幹。”


  烏雅不但不惱反而嬌笑道:“何伯,若不是為了溪桐,我怎麽會提出這種不合理的要求。烏鴉、烏雅這名字聽著就很像,人家不喜歡嘛。不如這樣,你把他的行蹤告訴我,餘下的事情我來辦!”


  何伯搖搖頭。


  烏雅又說,“何伯,溪桐不是說了嗎,他的母親才是你真正的主子。陳地亂了,梁地肯定受益。若北遼也亂了,梁地與西肅接壤,他們肯定樂見這一切,你說呢?”


  “我不懂姑娘在說什麽!”


  “你很快就會懂了,因為我根本不關心高文侑是死是活,我隻關心一場大火能不能將北遼公主徹底燒死。”


  蕭寶兒遠在宋地,何伯還是沒聽懂烏雅在說什麽。


  姚溪桐聽懂了,真恨自己一時心善踏入了烏雅的騙局。這女人不但聰明,且心思歹毒,蕭寶兒與其無冤無仇,又何苦如此相逼?想到烏雅會做的事情,他絕望的想要閉上眼睛,可惜身中蠱毒,閉眼對他都是很奢侈的行為。


  早已入春的陳地,因為烏雅的存在,他感到寒氣逼人,刺入肌骨。


  四月的宋地,春枝搖綠,桃花吐蕊。柳絲婆娑舞倩影,蝴蝶翩躚穿花叢,富庶的經濟讓街頭的男女老幼都同春色一般光鮮亮麗。


  剛入城的蕭寶兒有些不適應眼前的一切,瞧著自己好似泥猴一般,忍不住笑了起來。


  宋主府又稱小夏宮,其建造工匠參與了大夏皇宮的建造,使得兩座建築物風格類似。相比大夏皇宮,這兒更為精致小巧。無論是亭台樓閣,抄手回廊,又或者假山魚池,花園照壁,皆是一步一景,布局講究。


  犀兕香的夢境裏,蕭寶兒嫁給宣澤,並成為了宋國的皇後。


  按理說,她對這兒應該很熟悉,就好似熟悉飛花殿一樣。事實很惱人,她在牆頭找了很久才找到宣澤的院子。


  過去那幾年,宣澤數次說過他的院中種植了很多桃樹,夏日可以躺在樹蔭下吃桃子,那是他覺得最休閑怡人的時刻。


  落日染紅了牆壁,蕭寶兒逆著光從一株盛開的桃樹上小心地往下爬。還未落地就覺察到後背有人,緊接著被抱了個滿懷。


  她可不是吃素的主,雙手被縛卻不妨礙用腳朝後狠狠踢去……


  “寶寶,是我!”


  宣澤抱著她一同跌落在地,樹上的桃花瓣好似飛雪般紛紛落在了兩人身上。


  不過半年未見,蕭寶兒卻有了隔世之感。


  看著一片調皮的花瓣落在宣澤英挺的眉間,她伸手想要去拂,又害怕的縮回了手。跳起來指著宣澤就罵,“為什麽要娶完顏昭,你不是非我不娶嗎?”


  宣澤不說話,伸手將她緊緊抱在懷中,“寶寶,終於等到你了,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不能如此抱你。”


  熟悉的懷抱讓蕭寶兒舍不得掙紮,沉溺了好一會兒才才像貓叫般弱弱的說:“問你話呢,抱我幹嘛!”


  “迎娶西肅公主的人是宣樺。我知道你討厭完顏昭,隻要放出會娶她的消息,你一定會來找我。”


  “你騙我!你說過這輩子都不會騙我。”


  “有嗎?放出去的消息隻說宋主之子娶親,可沒指名是我。”


  “宣樺有未婚妻,宋主適婚的兒子就隻有你,我當然以為是你要娶完顏昭。為什麽娶親的人會變成宣樺?為什麽他要娶西肅公主?”


  “此事說來話長。”


  “宣哥哥,你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對不對?”


  宣澤最喜歡看蕭寶兒撒嬌的模樣,親昵的捏了捏她的麵頰,“你看你,髒得像隻小花貓,我們日子還長,有什麽進屋說。”


  宣澤與姚溪桐對蕭寶兒都好,區別就在於,前者永遠似春風拂麵,能讓蕭寶兒沉浸在他別樣的溫柔之中。後者嬉笑怒罵,有著無數方法讓蕭寶兒吃癟難堪。


  兩者一比較,前者似愛人,後者似朋友。


  宣澤居住的院子隻有一進,若放宮裏,這樣的院子隻住奴才,不住主子。


  蕭寶兒看著這個頗為冷清的宅院,好奇地問:“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這要看是伺候你,還是伺候我。伺候我的人沒有,伺候你的人就是我,喜歡嗎?”


  蕭寶兒抿嘴笑了,“還不趕緊去打水伺候本公主沐浴更衣!”


  “公主,熱水在偏房,衣裳都準備好了,奴才一會兒就來!”


  蕭寶兒初入皇宮就把宣澤當成某個質子的小廝,宣澤知道被認錯也不點破,真伺候了她不少日子。若沒外人,兩人經常玩這種無傷大雅的遊戲。


  宣澤等著門口,聽到她弄好,才進門就把她剛打開的窗戶又關了起來。


  “沐浴之後不要吹風,小心著涼。生病的你最難伺候,不愛喝藥,四處亂跑……每次等你病好,我一定會生病。”


  昔日的回憶像雨水滴落在蕭寶兒心間。一滴、一滴、一滴、輕柔地,緩慢地,卻有著摧毀一切的力量。聽了這些話,她應該撒嬌的,不知為何,卻選擇了鍥而不舍的發問。


  這都是跟姚溪桐學的,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前,千萬別讓其他事分心。


  “你還沒有告訴我,伺候你的人呢?”


  “我現在的身份是天子派出的使臣,不是這座府邸的庶子,伺候我的人都被安排到了府**使臣居住的院子。”


  “你為什麽在這裏?”


  “等你。”


  “我若不來怎麽辦?”


  “你不會不來,若你不來,我就這樣等下去。”


  “我若找錯院子怎麽辦?”


  宣澤把手插進蕭寶兒的黑發,寵溺地說,“也許你會找錯方向,但我不會,無論你錯得多麽離譜,我都能把你找回來。”


  蕭寶兒一聲長歎,把臉埋在宣澤胸口,“宣哥哥,我該怎麽辦!”


  “傻寶寶,若是為了那犀兕香發愁,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這世上根本沒有犀兕香。‘舜葬東兕、湘水南犀、中土麒麟,取三聖之角,磨粉配以百年檀木,燃之入夢,則未來可現’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你憑什麽這麽說?”


  宣澤對蕭寶兒倒也坦誠,他道:“武家的‘鬼見愁’你是見識過的,這還需要問?”


  蕭寶兒回憶了一下吸入迷煙的感覺,那時候確實看見了武俊所謂的“枉死地獄”,也知道擅自進入房間的高手死於鬼見愁的驚嚇。


  她道:“鬼見愁能讓人開心嗎?犀兕香的夢境裏,嫁給你那日我真的很開心!”


  宣澤語塞。


  武家迷煙既然叫鬼見愁,自然是那種吸入之後讓人心生恐懼的玩意。江湖上沒人會用讓人開心的迷煙,開心不能殺人。


  沉吟了一會兒,他問:“寶寶,犀兕香到底讓你夢見了什麽?姚溪桐也在你夢中?”


  蕭寶兒不想提犀兕香,她伸手攬住宣澤的脖頸,撒嬌道:“宣哥哥,人家累了,這些事能不能改天再說?”


  宣澤打橫抱起她,“走吧,我帶你去有人伺候的院子。”


  蕭寶兒把頭靠在宣澤胸膛上,“宣哥哥最好了!”


  宣澤以為蕭寶兒是為了完顏昭的事情來到宋地,蕭寶兒內心深處知道不是,完顏昭隻是兩人見麵的借口。她了解宣澤,若是一直避而不見,今日用的借口是完顏昭,誰知道明日會是什麽。


  姚溪桐說了,改命並非一日之事。與其同宣澤僵持下去,不妨花些功夫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一覺睡到天亮,蕭寶兒精神抖擻的開始打拳。


  負責伺候她的侍女都是宋地人,昨兒見青山君把人抱進臥室,一直猜測什麽姑娘讓青山君動了心。早上一見,先是被她異族的外貌驚到,緊接著對這種大清早就呼哧呼哧打拳的行為表示無法理解。


  “站著幹嘛,還不快準備浴池去。”


  說話的人叫綿綿,曾與蘇蘇一同伺候宣澤,蕭寶兒對她不是很了解。隻見她態度恭敬的說,“姑娘,這段時間由綿綿伺候您的起居飲食。”


  “宣哥哥那邊由誰照顧?”


  “公子貼身小廝喚慧哥兒,老夫人年前才送進宮伺候。”綿綿口中的老夫人,應該是宣澤的母親。


  蕭寶兒才知道宣澤身邊的奴婢都是其母所送,這與她一直知道的事實有些不符。她記得宣澤的母親不受寵,長期被宋主冷落,這樣一個人還有心情教養奴婢?


  她問:“你和蘇蘇也是老夫人一手教養出來的?”


  “是!”


  蕭寶兒沒有再問,任由幾個侍女伺候著去了浴池。


  浴池裏沒有水,溫熱的液體應該是煮過茉莉花的羊乳。


  蕭寶兒不是第一次用羊乳沐浴,卻是第一次能清楚計算出這些羊乳價值幾何。


  感謝姚溪桐這個錢串子,每日飯前都會詢問何伯菜價多少。耳濡目染下,她對大夏的物價有了個基本認知,眼前這池子羊乳若換成銀錢,足夠養活鍾陵縣全縣百姓好幾十日。


  宣澤說他在府中的日子很慘,這隻怕是假話。一個落魄的宋地庶子,即便青雲直上,想要用羊乳洗澡也得積累些時日。不可能剛當上使臣沒幾日就有萬貫財富可以花銷。


  加過茉莉花的羊奶有些發黃,愈發襯得蕭寶兒膚白如玉。伺候的侍女雖不喜異族,卻對這樣白皙的肌膚流露出渴望與羨慕。


  一個幫她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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