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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7)

  的侍女問:“姑娘,你肩上為何有塊肌膚看著發紅?”


  “有嗎?看錯了吧。”蕭寶兒裝傻把問題搪塞了過去。


  那地方被熊撓過,姚溪桐為了讓肌膚恢複原樣不知道花了多少銀子。想到這個她就會暗暗發笑,能從死烏龜那兒敲出錢來的人真心不多。


  羊奶沐浴,精油按摩,不過是公主的日常生活,蕭寶兒坦然的享受著習慣的一切。眼見上午過去了大半,才有侍女抬著衣服讓她挑選。匆匆掃了一眼,她問綿綿,“為什麽沒有紅色?”


  “公子沒見過姑娘穿紅裳,特地囑咐我不要紅色。”


  “誰說我不要紅色,幫我準備一條大紅色衣裙,紅色要正,明白嗎?”


  “姑娘這時候要?公子還等著姑娘一起午膳。”


  “改日吧!”蕭寶兒說著就挑了條綠色的裙子。


  宣澤在鴿房,蕭寶兒的腳步聲讓數百隻鴿子不安地撲棱著翅膀,想要離開籠子在天際翱翔。


  “宣哥哥,我有打擾到你嗎?”


  鴿房桌上還放著十幾個拇指大小的竹筒。宣澤放飛一隻信鴿,熟練的拿起一個竹筒綁在另一隻鴿子腳上,隨口說,“一會兒就好,你若無聊可以在院子隨便逛逛,這兒曾經是天子避暑的行宮,景致不比大都差。”


  “不要,我喜歡看著你做事。”


  “是嗎?我記得你以前很討厭看我做事。”


  “那時候有那麽多鴿子嗎?”


  宣澤笑了,那時候真沒有那麽多事兒,能幫小皇帝處理幾份折子已屬天大恩寵。


  宋地版圖狹長,與大都毗鄰那一頭口味鹹香偏辣,接近海域那一頭口味清淡偏甜。總體說來,食肉不如陳地,百姓對蔬菜和海產的偏愛多過牛羊肉。


  兩人的午膳很精致,羹湯兩樣,小菜六碟,一份紅燒肘子剔骨之後連皮帶肉被切成方方正正的四小塊。


  宣澤不挑食,筷子夾了半天也就是放在他跟前的醃肉春筍,香幹馬蘭頭、蔥油蠶豆、涼拌香椿,那幾塊紅燒肘子根本不動。


  見他不吃肉,蕭寶兒也沒了食欲,米飯都不碰,就喝了碗牛肉羹。


  兩人歇了筷,桌上的菜肴大半未動。


  一百零三、紅色


  蕭寶兒在宣澤麵前曆來很挑食,宣澤早已習慣。若非親見,他根本無法想象眼前這個女子的食譜之中,蛇蟲鼠蟻都沒落下。


  他問:“一路趕來那麽奔波,怎麽不多吃點兒?”


  “見你吃得少,人家吃不下!”


  “我最近改變了習武的時辰,早膳用的多些,午膳難免吃得少。”


  蕭寶兒不滿的撅起嘴問:“幹嘛改變習武的時辰?”


  “有些應酬推不開,生活習慣不得已改了一些。”


  “你若當了天子豈不是陪我用膳的時間都沒有?”蕭寶兒說話百無禁忌。


  宣澤揮揮手讓伺候的人全部走開,有些無可奈何的說,“我的寶寶,你要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蕭寶兒心中有無數問題想知道,此時卻不是談話的時機,她嬌嗔的說,“我才不要長大,長大你就不寵我了。”


  宣澤突然抓住她的手,溫柔的說,“我要這天下,隻為了送你。我成了天子,也會日日陪你用膳。”


  “你說的,不準騙人家。”


  “我何時騙過你?”


  “春風樓的柳郎。”


  宣澤愣了片刻,道:“他啊,是個妙人,詩作非常好。我用了他不少詩作,但我從未對你說過這些詩作是我寫的。”


  “可你也沒說不是你寫的呀?你還說穿著青衫是為了緩解我思鄉的苦楚。”


  “寶寶,不過出去了一趟,我在你心中就成了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蕭寶兒別開視線不願說話。


  宣澤喊人撤下飯菜,換了茶水鮮果,非常嚴肅的說,“寶寶,若有什麽疑問你大可問出來,我不會騙你。”


  “宣樺為什麽會娶完顏昭?”


  宣澤以為蕭寶兒還和以前一樣,滿心裝著他的事兒。沒曾想一夜過去,這人還在惦記宣樺的婚事,他整理了一下思緒慢慢講述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宋地最初分為三塊,由三個諸侯分別轄製,經過一係列爭鬥,最終成為眼前這樣兒。青龍、白虎、朱雀、玄武,說的是宋地最富裕的四個家族,也是與宋主府關係最為複雜的四個家族。


  青龍姓秦,本家在梁地,宋地這兒的秦家是從本家分出來的旁支。


  大夏沒有水軍,海上防禦全靠諸侯國自發組織漁民和商人抗敵。


  秦家的先祖就是海匪,長期騷擾大夏位於梁地的幾個港口。夏天子出兵攻打,他們逃往海上,一旦退兵,他們又卷土重來。


  幾次談判之後,梁地諸侯自願同水匪結親,這才有了雄踞海上的霸主秦家。接著家族內鬥,其中一支前往宋地,有了宋地的青龍。


  最初與宣樺定親的女子是梁地秦家的女兒,為他們穿針引線的自然是宋地的青龍,其目的不過是想強強聯合。


  太皇太後死了,梁地想稱國,宋地也想。這種情況下,秦家唯一能做的就是站隊表決心,怎麽還敢把女兒嫁到宋地,宣樺定好的婚事就這樣沒了。


  天下女子那麽多,秦家閨女沒了,宣樺還有很多人家的閨女可以娶,為什麽會搭上西肅公主呢?這個話題說起來更為複雜。


  犀兕香的夢境中,宣澤的母親本是宋主明媒正娶的夫人,卻在出嫁時因庶女身份被同父異母的妹妹頂替。宋主對這一切心知肚明,不但沒有幫其母,反而將其母視為奴婢一起召入侯府。


  本該為正妻的姐姐生下了庶子,冒名頂替的妹妹生下了嫡子。按嫡長子繼承製,宣澤在出生那一刻就失去了王位繼承權。


  真相究竟是什麽,蕭寶兒不敢直接問宣澤,以前一提這事兒他就生氣,現在估計也如此。


  為今之計,蕭寶兒隻能根據其他事情,慢慢猜出當年的一切。


  宣澤的母親姓白,宣樺的母親自然也姓白,白虎的白。


  白家在宋地的名聲不是太好,這和白家的發跡史有關。


  宋地沒有兵,全境隻有數萬巡防。這群巡防的領頭就姓白,由夏天子親封,管轄著宋地境內所有治安事件。


  白家就從那時開始發跡,他們不是行商,也非坐賈,整日就幹一件事,逼迫宋地境內的商家讓他們入股。股份形式分兩種,有背景的商家入現金股,沒有背景的商家入幹股。


  如果遇上不願意他們入股的商家,白家就會利用手中權力讓這些商家無法在宋地營生。


  白家兩個女兒嫁入宋主府,為其誕下三子一女。大兒子宣樺,二兒子宣澤,幺兒宣塘,女兒宣錦。除了宣澤,餘下兩子一女全部出自宋主夫人。


  關於宣澤母親的事情,宋地權貴多少知道一些。還知道宋主有心立宣樺為世子,卻因為白家反對,事情一再擱置。


  大都朝局不穩,宣澤想要迎娶蕭寶兒的消息早已傳到宋地。一旦宣澤與蕭寶兒事成,他就有了兵,宣樺如何才能強過他,名正言順的繼續宋主之位?


  宋主幫宣樺聯係了西肅,多方斡旋才促成了宣樺和完顏昭的婚事。


  “宣樺的事兒說完了,寶寶還想知道什麽?”


  “白家為什麽要阻撓宣樺成為世子?”


  宣澤的解釋很簡單,“因為白家是我的人。”


  蕭寶兒不懂,總覺得事情沒有他說的那麽簡單。


  宋地白虎,即便早已不是巡防營長官,其門生故舊不知有多少還待在巡防營,手中持有的商家股份更是不計其數。


  白家兩個女兒嫁給宋主,為什麽白家要支持宣澤而非宣樺?若喜歡宣澤多些,為何當初對其母被妹妹頂替一事兒保持沉默?


  蕭寶兒總覺得事情出在宣澤的母親身上,這話題不能問,她轉而問另一個話題,“白家為什麽要選你?”


  宣澤苦笑,“白家最初中立,直到我在大都闖出名堂,他們才打算選我。”


  答案很合理,找不到破綻之前,蕭寶兒隻能把疑問深藏心底。


  宣澤被小廝慧哥兒喊走,一去就是大半天,蕭寶兒百無聊賴的坐著,直到綿綿給她端來一碗甜湯。


  “這是什麽湯?”


  “墨色春雨。”


  “我沒問湯名,我問做法?”


  綿綿驚詫地看著蕭寶兒,以為她對煮湯感興趣是為了做給宣澤吃,隻道:“準備兩口鍋,一口大火煮水,沸騰後轉小火,接著放入宋地特有的涼粉,其軟硬程度全看個人喜好。”


  “另起鍋煮糖水。將四物黑糖與砂糖一起放到鍋內炒,炒出香味,邊緣開始焦糖化時,加入水,繼續煮到水開。端起放入先前煮好的涼粉,兩者攪拌倒入碗中,上麵綴以幹桂花提香。”


  蕭寶兒舀了一勺入口,無味的涼粉搭配極甜的糖水口味剛剛好。


  “這是你煮的?”


  “綿綿的主要責任是伺候好姑娘,這糖水是綿綿囑咐廚房做的。”


  “我想吃糖腿破酥包。”


  綿綿聽到這名稱先楞了一下,接著說,“我讓廚房準備。”


  蕭寶兒等了一下午也沒見到宣澤,晚膳吃的包子,鮮肉筍丁,不是糖腿破酥,這裏的廚師就沒聽過糖腿破酥這種做法。


  臨睡那一刻,宣澤來了,大老遠就聞著身上有股酒氣。


  “大都來了幾個官員非要喊去喝酒,你還好吧?”


  服侍蕭寶兒的侍女全都退了下去,宣澤拿起她們放下的梳子輕輕幫蕭寶兒繼續梳頭,“我瞧你生氣了,是不是因為沒吃到包子?改日換個廚子給你做。”


  蕭寶兒搖搖頭,“你讓她們喚我姑娘,沒把我的真實身份告訴她們,我想知道以後會怎麽樣?”


  “我會娶你,像一個普通男人迎娶新婦那樣。我們之間沒有青山君,沒有北遼公主,隻是普通男子愛上並娶了一個普通女子。”


  “好啊,你不是醉話吧?”


  宣澤緊緊摟住蕭寶兒,凝視著她的眼睛問:“你看我有沒有醉?”


  蕭寶兒逃避許久的情感在宣澤的眼神中決堤坍塌,她抱著宣澤就不撒手,“管你醉不醉,你答應我的事兒一定要做到。”


  “寶寶,我從未騙過你,更未失信於你。放心,我會做到的。”


  蕭寶兒一臉憧憬的問:“婚後住哪裏?”


  “海邊,我喜歡聽海浪拍打暗礁的聲音,還喜歡看沙鷗翱翔。”


  “我不喜歡海邊,沒有烤羊腿吃。我們住山上好嗎,開門就可以打獵。”


  “我家寶寶什麽時候都惦記著烤羊腿,好吧,住山上,你給我做飯。”


  “我不會做飯啊!”


  “我也不會啊!”


  蕭寶兒急了,憂心忡忡的問:“那怎麽辦?”


  宣澤把頭埋在她頸窩,“我不管,做飯是女人家的事兒,我隻負責砍柴,挑水。”


  “哎……”蕭寶兒的小臉皺成一團,宣澤看得哈哈大笑,“我們住城裏好了,每日去最好的酒樓吃飯,想吃什麽就點什麽,你說好不好?”


  “隻要和你在一起,住哪兒都行,城裏就城裏,我們住哪個城?”


  宣澤舒服的躺在床上,夢囈般說:“隨便哪個城,隻要你喜歡。”


  蕭寶兒把頭枕在宣澤胸口上,開心地說,“冬日我們去梁地享受陽光,夏日去陳地避暑,秋天去齊地狩獵尋找美味,春天來宋地賞花。”


  宣澤從鼻腔裏嘟囔出個字,“好。”


  蕭寶兒又說,“你會帶我回北遼嗎?一品居的醍醐是天下最好吃的醍醐,每隔一些時日我就想吃。”


  “你不喜歡北遼吧,那兒都是粗人,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每上一碗菜都有今兒中午吃的那麽多……那兒天寒地凍的,開春就要忙著放牧,入秋開始準備過冬的食物,整個冬天隻能待在屋裏哪都不能去。”


  “宋地多好,冬日穿件大氅就能出門,柳樹成了枯枝,還有梅花在盛放。北遼到冬季就剩白茫茫積雪,若天冷得厲害,皇宮裏的樹木也活不了……”


  蕭寶兒絮絮叨叨的說著,宣澤漸漸入睡,不一會兒就發出了鼾聲。


  夜靜更闌,除了宣澤的鼾聲,偶爾還能聽到花園中傳出幾聲蟲鳴。蕭寶兒將頭從宣澤起伏的胸膛上移開,用手指慢慢從其麵龐上滑過。


  很俊的男人,多年來都像如今這般寵著她,讓她習慣了被人寵溺的生活。兩人分開大半年,她的心靈一直在跋山涉水的苦苦尋求,迫切的想要一個答案,除了宣澤還有誰能讓她心安。


  她把頭又放回宣澤的胸膛,聽著其躍動的心動慢慢沉入夢鄉。她不後悔回來,宣澤依舊能讓她感到心安。


  天還未亮,輕輕的敲門聲將宣澤驚醒,發現蕭寶兒伏在胸口酣睡,他試圖將人抱在一旁。蕭寶兒醒了,掛在他身上不肯下來。他隻得繼續躺回原處,歇了想要起床的心思。


  一刻鍾後,敲門聲再度響起。


  蕭寶兒氣呼呼地問:“天還未亮,那麽早喊你幹嘛?”


  宣澤苦笑,“現在習武,洗漱之後處理公務,你走以後我都這樣。”


  “讓人家多抱一會兒。”


  “你呀!”


  宣澤任由蕭寶兒抱著,一雙大手從其後背拂過。這麽點兒時間沒見,他的寶寶出落成了大姑娘,瘦了、高了、更漂亮了!

  蕭寶兒打拳,慢吞吞的模樣一如既往。


  宣澤問她有沒有感覺到巫祖所謂的拳法大成,她搖搖頭,隻道還和原來一樣。趁著話題,她想說竹蠱的事兒,想說她體內多了七十年功力,想說她的武功時有時無……


  話到嘴邊,她又咽回肚中,出神的看著宣澤武槍。


  一杆銀槍被宣澤舞的密不透風,好像所有試圖接近他的人或物都會被槍風給碾碎。這套威力無窮的槍法便是高文侑心心念念想要從北遼王那兒領教的槍法。


  北遼王將槍法親自傳授給她,她又毫無保留地教會宣澤。過往那些日子,她對宣澤總是毫無保留的。


  “你覺得怎麽樣?”


  “好!”蕭寶兒說著就用衣袖幫宣澤擦汗。


  “我覺得也不錯,隻不過出使陳地那會兒見高勉舞槍,感覺更好看一些。”


  宣澤說完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首先把自己和高勉放在一個位置,其次還羨慕高勉的槍法。


  “槍是用來殺人的,要那麽花哨幹嘛?”


  宣澤一下子就釋然了,還是蕭寶兒懂他,那麽簡單的理由他怎麽就想不到呢!

  一百零四、甜湯


  早膳很豐富,雜糧粥,三絲春卷,鹽水鴨,香椿拌豆腐,雞汁煮幹絲,糯米雞。看見那麽些豐富的菜式,蕭寶兒總算明白宣澤午膳時為何用的不多。


  除了桌上的美食,慧哥托盤裏還有碗甜湯,“姑娘,這碗甜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蕭寶兒正欲去接,宣澤從中攔了下來,抬到鼻子下聞聞,隨手就把湯潑到地上。


  “宣哥哥?”


  “一股子藥味,不適合你。我最討厭那些有病沒病就喜歡請個平安脈,整日靠藥養著的女子……像你這樣健健康康多好。”


  “慧哥兒,通知廚房,我這兒不需要任何藥材燉出來的甜品或膳食。”


  “公子,那是老……”宣澤沒說話,狠狠地瞪了慧哥兒一眼,後者悄悄離開了房間。


  蕭寶兒問:“宣哥哥,有什麽話不能讓他說完?”


  “母親知道我把一個女子養在身邊,知道我昨夜在你那兒留宿,我猜這湯沒那麽幹淨。”


  “不幹淨”多委婉的詞語,蕭寶兒卻明白湯裏摻了什麽,宮裏慣用手段而已。她笑眯眯地問:“按你們中原人的說法,我豈不是成了紅顏禍水?”


  宣澤寵溺的拍了拍她的臉蛋,道:“早上我得處理公務,中午帶你去野渡賞花,你乖乖待在這兒禍害我吧!”


  蕭寶兒杵著臉蛋陷入了沉思,“慧哥兒是老夫人安插在宣澤身邊的,她是什麽身份老夫人肯定知道。瞧瞧老夫人教養奴才的手段,絕非普通女子,宣澤為什麽在她身份這件事兒上刻意營造他母親什麽都不知曉的感覺?”


  綿綿辦事效率很高,她昨兒才說想要一條紅裙,今日就擺滿了一屋,顏色由深到淺,式樣都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想到要和宣澤去賞花,她挑了條正紅色軟緞窄腰長裙,外麵搭一件白色蜀紗袍子。


  春風四月,穿這身衣裳出門,風流別致不提,飄飄欲仙的感覺最為好看。挑完裙子,她又拿了剪刀給綿綿,讓其幫忙剪頭發。


  慧哥兒站門外小聲說,“姑娘,公子讓你早些準備,午膳帶你去吃野渡最出名的包燒魚。”


  門外,兩匹白馬不耐煩地打著響鼻。


  宣澤看了看日頭,問慧哥,“為什麽還不出來,說過午膳要去外麵用了沒?”


  慧哥十四五歲,圓臉大眼。聽了宣澤的問話,急忙回答,“半個時辰前就說過,一刻鍾前又說了一次,小的再去看看。”剛跑出沒幾步就嚷嚷道:“來了,來了,姑娘總算來了。”


  宣澤鬆了口氣,他了解蕭寶兒的性子,一說要出門玩,保準跑得比誰都快。今兒那麽慢,弄得他心慌不已,兩人的感情堅守不易,再也不能出意外了。


  他抬眼看向大門,“寶寶……”剛要出口的話語被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眼前這人還是他的寶寶嗎?

  蕭寶兒讓綿綿幫忙剪了劉海,利用劉海的樣式讓五官看起來不那麽輪廓分明,小臉乍看就是個美麗的中原女子。除了劉海,平日了不喜歡發髻的人,規規矩矩地挽了個雙刀髻,並在兩個發髻上各插一個金色鈴鐺,走起路來叮叮當當很是好聽。


  “宣哥哥,你剛才想說什麽?”


  宣澤呆了片刻,沒等蕭寶兒回過神來就已將其抱上馬車,並用吻封住了她想要說話的小嘴。


  蕭寶兒用手抵住宣澤的胸膛,半晌之後卻由反抗變為軟綿綿的任其親吻。


  宣澤吻夠了才想起來問:“我從未見過你穿紅裙,以為你不喜歡紅色。”


  “母妃死的那日穿著紅裙,父王覺得紅色像血,不喜歡我穿紅色。”


  “那你……”宣澤不知道該如何發問,脫口而出的話語隻有一半。


  蕭寶兒緊緊握住宣澤的手,“我想明白了,過去的事情改變不了,我不能因為一件改變不了的事情,放棄穿紅裙的權利。”話鋒一轉,接著說,“未來的事情還沒有發生,隻要我們的心在一起,犀兕香的夢境一定會改變。”


  宣澤笑了,吻像雨點般再度落下。


  “討厭啦!一會兒怎麽出去,剛化好妝,口脂全被你吃了。”


  蕭寶兒嬌羞的模樣讓宣澤很是歡喜,湊在她耳邊說,“相信我,你的小嘴不用口脂也很紅潤。”


  兩人嬉鬧時,忽聞車外有人高喊,“二哥,你是去野渡嗎?”


  宣澤掀開車簾,隻見小妹宣錦正騎著馬與車並列。


  “我是要去野渡賞花,怎麽了?”


  “巧了,大哥也在,我正打算趕過去。你也一起吧,難得你在沐川待那麽長時間,我們幾人還未曾好好聚過。”


  “我……”宣澤想要拒絕。


  宣錦透過他看到車裏還有女子,直接說,“沐川最大的畫舫被大哥租了,野渡兩岸的廚師都在畫舫上,若想讓車裏的姑娘吃上地道的包燒魚,我建議你過來一趟。”


  宣澤不置可否的歎了一聲。


  宣錦策馬離去。


  蕭寶兒問:“她誰啊,為什麽穿男子衣服?”


  “小妹宣錦,沐川最近流行女扮男裝,這種事情她從不落下。”


  宋地首邑曰沐川,氣候宜人,四季飛花。


  沐川多山,一條直通大海的江流野渡夾在群山中間,野渡賞花乃沐川一景,每年四季皆可。


  春節看野花,尋隻船沿江漂流,兩岸山花爛漫,姹紫嫣紅開遍,江麵落英繽紛,宛如春色織成的彩帶。


  夏季看家花,靠近沐川這一帶的山頭上種植了各種果蔬,時令一到,桃李芬芳,杏香梨潤。


  秋季看樹花,黃的落葉,紅的楓葉,綠的鬆針,層層疊疊,美豔地不可方物。


  冬季看雪花,山頂飄白,山腰紅,滿江碧水圍起來。


  宣澤娓娓而談,蕭寶兒憧憬的聽著,她其實更想問什麽叫包燒魚,味道好不好吃!


  馬車到了野渡,便見烈日下忽然多了一帶蔥蘢綠色,林木外白光閃爍,水聲浩蕩。往前走上幾裏,碼頭遊人如織,涼轎連成一片。越過這些看往江麵,飄蕩無數船隻的江水,以一艘三層高的畫舫最為醒目。


  車夫敲響銅鑼讓人避讓,馬車直接停在岸邊,慧哥兒與宣錦早已等在那兒。


  “公子,小姐硬把船夫攆走了,說是你答應她去畫舫。”


  宣澤又歎了口氣,準備好的船隻沒了,他還有其他選擇嗎?擔心蕭寶兒不高興,他輕聲說,“寶寶……”


  蕭寶兒抓住他的手,輕聲說,“隻要你在,去哪兒都行。”


  兩人剛下馬車,宣錦大聲問:“這就是你藏在行宮裏的姑娘?”


  蕭寶兒沒有與宣澤並肩,往後一步站在宣澤的陰影中,低眉垂首,瞧著確實像宣澤一時興起不知從哪兒找來的美人。


  宣澤並未回答宣錦的質疑,他伸手拉住蕭寶兒,想將其拉到身側。


  蕭寶兒悄聲說,“公子,這不合規矩。”


  宣澤樂了,把頭往後一側,湊著蕭寶兒的耳邊道:“你這是裝上癮了吧!”


  蕭寶兒笑而不語,跟著姚溪桐那廝出去幾個月,她對假扮侍女頗有心得。


  宣錦又道:“二哥,還以為那個北遼公主會讓你一輩子不近女色,我瞧著也沒有啊!”


  宣澤瞪了一眼宣錦,後者無謂的說,“你和大哥都無視我,就連宣塘也如此,別以為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替你們可惜,宋地那麽多女子不要,一個二個全部跑去找異族,犯得著嗎?”


  “宣錦……”宣澤總算開口了,語調中飽含不怒而威的氣勢。


  宣錦掏出扇子給自己頭頂一下,“那麽美的景色還封不住嘴,我真是該打!”


  蕭寶兒忍不住笑了,覺得宣錦要比那些個假模假樣的貴女直爽得多。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二哥眼光不錯,這姑娘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子。”


  宣錦說著就跳入岸邊早已備好的小舟,一行即將乘小舟前去畫舫。


  宣澤也上了小舟,作勢要拉蕭寶兒。本以為她會拒絕,如同宣錦那樣直接跳入小舟,怎料她緊緊抓住宣澤的手,一臉害怕的低語,“我好怕水,畫舫會不會沉?”


  香江發生的事情早已過去,蕭寶兒無礙,卻對江水有著莫名地抗拒。


  宣澤知道香江發生的一切,他跳回岸邊,直接把蕭寶兒抱上小舟。


  宣錦忍不住皺眉,寵女人可以,這也太寵了些,一點兒不像宣澤平素表現那樣。男人都薄情,還以為他非北遼公主不娶,這才幾日就換了新歡。


  大夏皇宮有艘畫舫,精巧有餘,大氣不足,誰讓宮裏湖泊就那麽大。


  眼前的畫舫不同,整艘船弧線優美,船身貼滿浮雕祥雲,精雕細琢的船頭與高高翹起的船尾遙相呼應。飛簷翹角、玲瓏精致的四角亭子建在畫舫最高那層,若是不看船身,還以為到了建在某座名山上的亭子。


  樓下客房廳堂應有盡有,船頭還設了舞台。絲竹瑤琴,茶桌香幾分列兩側,就等戲班一到,焚香弄茶,彈琴跳舞,好不熱鬧。


  蕭寶兒隨宣澤到了第三層,既然是賞山花,自然要登高。


  寬敞的四角亭的裏坐著七八人,為首那個自然是宣樺。聽到宣錦的聲音,他麵露微笑,見到其身後的宣澤,微笑凝結在眼眶。


  這兩兄弟的關係明顯比高家那兩兄弟還差,高涵,高勉好歹還會打個招呼,這兩人瞧見就當沒瞧見。


  蕭寶兒見過宣樺一次,當心被其認出,巴不得把自己全部藏在宣澤的陰影之中。


  宣澤知道她想什麽,忽然用指尖撓了撓她的掌心,以此示意她不用緊張。


  寬大的衣袖遮住了兩人的小動作,所有人都知道青山君有了新歡,卻不曾把新歡與蕭寶兒聯係到一起。誰能想到那個敢在皇宮縱馬,並用鞭子抽打侍衛的刁蠻公主會如此這般恭順的跟著男人身後!

  聽到宣澤稱呼一個賓客為武公子,蕭寶兒可好奇了,暗自猜測此人是武家哪位公子,該不會是武果或者武秀吧?

  她與武俊有著師徒名分,對武家人自然要上心一點。記得朱秀娟一案,武秀幫了武俊,武果卻害了他。


  寒暄過後,宣澤落座,她立在一旁,自然的抬起酒壺為其斟酒。動作熟練,儀態大方,怎麽看都像培訓過的侍女。


  宣澤見不得她如此卑微,強行將她摟坐在身側,“差不多就行了,你可不是做這些事的女子。”


  “那是原來,我可以改呀!”


  “寶寶,我喜歡真實的你,實在沒必要為我改變自己。”


  “這是為了我們,不僅僅是你。”


  宣澤寵溺的幫蕭寶兒整理著垂在耳邊的散發,低聲說,“要不我們離開吧,找艘小船晃晃悠悠的漂在水麵,你說可好?”


  蕭寶兒抿著嘴想了一會兒,“能帶上包燒魚嗎!”


  宣澤大笑,半年未見,蕭寶兒對吃食愈發執著了。眾人正好奇兩人為何發笑,隻聽船外也傳出笑聲,某個女子正毫不掩飾的哈哈大笑。


  宣錦不自覺的皺起眉,問:“大哥,你難道把完顏昭也帶到了這裏?”


  “如果不是她要來,我搞那麽大陣仗幹嘛?野渡賞花,但凡宋人都知曉,最妙的便是一葉輕舟,幾壺好酒,三五好友。畫舫可不是拿來賞花的……”


  話音未落,武家那人接口道:“畫舫也可以賞花,好比二公子賞的解語花。”


  “武果,這姑娘可是二哥心尖上的人,你說話小心點!”


  武果拱手朝宣澤作揖,“二公子是出了名的謙謙君子,肯定不會與我這等武夫計較。”


  蕭寶兒總算知曉了這人的身份,武家武果——用計殺害朱誌娟的凶手。她問:“宣錦為何要幫武果說話?”


  宣澤低語道:“宣樺為了拉攏武家,打算讓宣錦嫁給武果。”


  諸侯之女嫁給商戶,這種事也就宋地會發生。婚姻大事本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宣錦的婚事怎可能是宣樺說了算,看來宋主還是站在宣樺這邊。


  蕭寶兒輕聲說,“驛站的事兒你知道,武果不是什麽好人,真是糟蹋宣錦。”


  “傻寶寶,武果所作所為全部為了家族,從這個立場看,他算不得壞人。宣錦性子不定,高嫁容易惹禍,嫁去武家反倒隨了她恣意的性子,我覺得不錯。”


  一百零五、包燒魚

  宣澤與蕭寶兒視旁人為無物的竊竊私語,說得正開心,又聞外麵傳來女子爽朗的笑聲。


  宣錦好奇地問:“外麵在幹嘛?笑那麽開心?”


  宣樺道:“完顏昭自告奮勇的說會捕魚,讓我們今兒的午膳等著她捕魚即可。”


  宣錦沒聽懂,探頭看向船外,隻見一艘小船停在離畫舫不遠的地方,完顏昭同幾個侍衛正拿著魚竿哈哈大笑。“然後呢,她捕魚怎麽了?”


  武果出言解釋,“野渡的包燒魚之所以美味,就因為這裏的魚是江魚,活水魚,現捕現殺,自然好口味。西肅公主肯定不知什麽是活水魚,以為撒網就能撈魚,下去了一上午,什麽都沒撈到。”


  宣樺歎口氣,接著說,“她回到畫舫就發火,說我們誆她,這水裏根本沒魚。為了哄她,我讓船上的漁民用釣竿現場釣了幾條。她與侍衛拿著釣竿就走,讓我們等著吃她釣來的鮮魚。”


  釣魚可是技術活,特別是在江水中釣魚。


  野渡水域廣,魚種多而雜。如果是船釣一定要選擇好垂釣位置,所用魚餌,包括各個季節魚類的活動規律都得有所了解,絕不是簡單的放下魚鉤就能釣到魚。


  宣錦道:“這不是釣上了嗎,難怪笑得那麽開心。”


  宣樺冷哼一聲,道:“一個從未有過垂釣經驗的人能在野渡釣魚?你當宋地的魚傻呀。她釣上來的不是魚,是銀子,白花花的銀子。都怪武果出的餿主意。”


  被指名的武果揉揉鼻尖,感歎道:“西肅公主高興了,大公子也就能高興,免得她又想出什麽新花樣為難大公子。”


  宣錦問:“你出什麽餿主意?”


  一個賓客道:“他讓水性極佳的船夫潛入水底將活魚掛在西肅公主的魚鉤上。”


  宣錦聽後撫掌大笑,“完顏昭不知道她釣上來的魚是被掛上去的嗎?”


  除了宣澤與蕭寶兒,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他們笑完顏昭沒腦子,任何有腦子的人都不會把野渡釣魚當成兒戲。


  完顏昭笑魚傻,畫舫上的人笑完顏昭傻。


  蕭寶兒有感而發,“宣哥哥,待在皇宮那會兒,別人也都這樣笑話我嗎?”


  “恩,隻不過完顏昭是真傻,你是裝傻。”


  “什麽意思?”


  “寶寶,我們認識那麽長時間,我非常清楚你是什麽人。宮中這幾年,你大禍小禍闖了無數,可有哪件禍事真正觸怒了太皇太後,又或真的傷害到自己?你的傻,隻是一種偽裝色。”


  “胡說,我就是傻,隻不過被你保護的很好,所以沒事兒。”


  “那我希望你能一直傻下去,否則哪有我的用武之地。”


  兩人正說著,完顏昭帶著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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