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46)
能找到安全的療傷之地嗎?大都城內人人自危,街上根本看不到異族,若送你們入城是換個地方等死,崔某寧願調轉車頭,想方法送你們回北遼。”
蕭寶兒沉吟片刻,問:“你們何時入宮表演?”
柳郎回答說,“此次入宮隻是預演,讓司禮內監先看效果,隻要銀子到位,隨時可以入宮。”
“你幫我備好傷藥,並送我們入宮,之後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聽到蕭寶兒要入宮養傷,柳郎大吃一驚,仔細想過之後又覺得這個主意極好。她在宮中待了那麽多年肯定知道一些僻靜鮮少有人去的地方,這時候混入宮中養傷根本沒人會猜到,更不會有人去查。
有了柳郎的安排,蕭寶兒成功帶著蘇蘇混入了大夏皇宮。她知道有個地方侍衛不會排查,宮人不會懷疑,躲在裏麵絕對安全。
飛花殿,淳王被太皇太後關押在那兒。
若他還未逃,正好借來當幫手。若他已經逃了,空出來的殿宇根本不會有人查。除了太皇太後,又有誰會在意這個被幽禁了十多年的先帝長子,當今天子的叔叔。
五月的大都要比宋地入夏晚,天氣不冷不熱,非常適合療傷。
安頓好了蘇蘇,蕭寶兒獨自站在飛花殿發呆。
幾個月前,她曾站在這兒問蕭淳,“不知王爺可曾數過內院的琉璃花磚有多少塊?”
蕭淳道:“最初的設計是九百塊,母後認為九乃極數,隻有天子才配使用。她命人切斷了幾塊琉璃花磚,在不改圖案的情況下,琉璃花磚由九百塊變成了一千零一百塊。那些被切割過的琉璃花磚被工匠鋪設在了池塘周圍,不細看根本看不出被切過的痕跡。”
她又問:“王爺,內院可有假山池塘?”
“沒有假山,有池塘,最近還有殘荷以解寂寥。”
“塘中可有大魚?”蕭淳開始說沒有,見她模樣可憐又補充說:“本王對內院池塘觀察甚少,也許是有大魚的,隻是本王沒有注意。”
她問的所有問題夢中都曾見過,相比宣澤的背叛,飛花殿的幽禁生涯更為痛苦。
那日,她被蕭淳的善意感動了,不但告訴其花園有出水口可離開飛花殿,還把楊公公那個老奴才推入了殿內陪其解悶。
飛花殿的景致在蕭寶兒眼中有些陌生,不管是她和蕭淳提過的琉璃花磚,又或者假山池塘。犀兕香夢境中的一切,現如今看起來是那麽的不真實。
蕭淳不在殿內,看樣子是逃離了皇宮。
蕭卉婷對此秘而不宣,每日依舊讓侍衛將吃食放在飛花殿門口,倒是便宜了宮中的野貓與耗子,每日三餐都能飽腹。
這對蕭寶兒來說也是好事,不用出門就解決飯食,還有什麽療傷地能比得過這裏?
蘇蘇依舊昏迷,好在傷口開始愈合,發燙的腦袋日漸恢複正常溫度,隻要繼續吃藥,應該能活著。
午夜,蕭寶兒開始打拳,這是她禁製被解開後頭一回練習,感覺每一拳打出去都和過去不一樣。具體有什麽不同又說不上來,也許這便是巫祖所謂的拳法大成。
練拳十多年,終於熬到大成這天,據說此拳法可讓內力永不枯竭。這等好事若放在一個武林人士身上,那人定會欣喜若狂,生出無限遐想。
蕭寶兒沒有太特別的感覺,她是公主,出生那日就擁有無數。學成武功對她造成的影響遠不如失去那麽強烈,如果可以,她寧願放棄絕世武功以換回兄長的性命。
天色微亮,昏迷許久的蘇蘇發出幾聲夢囈,瞧她眉頭緊皺的模樣,也不知夢裏夢見了什麽。蕭寶兒喂她吃藥,又幫她換了衣服,看到掛在她腰間的玉佩時,蕭寶兒愣了很長時間。
玉佩是耶律宗源的,他定是非常喜歡蘇蘇才會將從不離身的東西給人。這樣的玉佩共九塊,集齊一半就可以號令北遼兵馬。
當年遠赴大夏,北遼王將手中的五塊玉佩分別給了她,耶律宗源,巫祖以及完顏禹。她的那塊被借給了姚溪桐,並不在身上。
服藥後兩日,蘇蘇醒了,蕭寶兒告訴她這裏是皇宮,她們躲在這養傷。聽後,她一言不發地看著天花板發呆,等到了吃藥換藥的時辰,堅決不讓蕭寶兒動手,自己想辦法解決一切。
蘇蘇傷在背部和腿部,蕭寶兒經常能看到她爬著去解決私人問題,一不小心就會打翻恭桶或者水盆。每到這種時候,蕭寶兒都假裝沒看見任由她折騰。最佩服她一身狼狽依舊不忘梳頭,洗臉,這性子哪裏像婢女,更像出身高貴的主子。
一個月過去了,蕭寶兒除了練武就是在湖邊數琉璃花磚。前些日子還在奇怪就她這種性子怎麽耐得住寂寞,能在飛花殿一待就是幾年。
現如今來這兒一個月多,她也沒什麽不適,整日數數花磚確實能夠打發時間。也許她對宣澤已經死心,又或許這是成長必然要付出的代價。
蘇蘇恢複得很好,看著已經和常人無異。
奇怪的是,兩人整日吃吃睡睡,反而都瘦了。蘇蘇看似弱風扶柳,眼底深處卻壓抑著一股亟待發泄的憤怒。蕭寶兒瘦的比蘇蘇還厲害,打拳,數數,看螞蟻,習慣倒和原來差不了多少。
兩人日日待在一起,卻鮮少對話,視彼此為透明,這樣的相處模式還真是稀罕。
六月下旬,宮人開始換夏裝。
蕭寶兒出去偷了幾套衣裳,蘇蘇著手準備離去要帶的行囊。期間,兩人全靠默契,仍舊不說話,直到烏鴉和猴子出現。
朗朗晴天,一人一猴閑庭信步般混入飛花殿。
蕭寶兒見到他們好似見到親人,飛奔入烏鴉懷抱,哽咽著說,“你怎麽才來?”
烏鴉在宮中照看蕭寶兒那麽多年,待她就好像自己的親生女兒。見她如此痛苦,唯有緊緊擁其入懷,安慰道:別怕,別怕,我回來了,回來了!
猴子早就猜到宋地會有事發生,對自己未曾陪伴在蕭寶兒身邊感到十分後悔。他開始講述前往陳地途中發生的事情,並解釋了他們為什麽要花那麽長時間才趕回大都。
蕭寶兒讓猴子去找烏鴉,他先去了鍾陵,發現蕭寶兒口中的姚府早已人去屋空。
找到姚溪桐才能找到烏鴉,為此他去了十一所在的別院蹲守。在很多人眼中,十一就是北遼公主,姚溪桐是其夫婿。
蹲守了沒幾日,他看到姚溪桐與個年輕男子聯袂而來。正想跑出去打招呼,驚訝的發現假扮公主的十一對年輕男子異常恭敬,姚溪桐反倒成了陪襯人一樣。
情形有異,他耐下性子默默地觀察幾人,卻聽姚溪桐忽然問起烏鴉。
年輕男子對此十分奇怪,問姚溪桐為何提起烏鴉,可是有事隱瞞?
姚溪桐承認有,卻咬緊牙關不說什麽事。
猴子親眼看見姚溪桐嘴角滲血,竭力讓自己不說話的猙獰模樣。
年輕男子似乎不願瞧見姚溪桐這樣兒,坦言告訴他,何伯出賣了烏鴉,已經有人在追殺烏鴉的路上。
聞言,一直緊咬牙關的姚溪桐忽然大聲說出一個地址。並說早已囑咐過烏鴉,如果殺不了高文侑,就殺了高文侑的副將,烏鴉此時肯定在那兒。
年輕男子奇怪的看了眼姚溪桐,忽然問:屋裏是不是還有別人?
猴子這才醒悟過來,姚溪桐一早就發現他潛伏在屋中,先前那番話是為了說給他聽。
同一時間,姚溪桐聽到年輕男子的問話,痛苦的點著頭回答,屋中確實有人,並如實告知了猴子所藏匿的位置。
兩件事幾乎同時發生,猴子反應極快,頭也不回地逃離了別院,順著姚溪桐提供的線索開始尋找烏鴉。
蕭寶兒認真聽著猴子的敘述,到這兒忍不住問:“死烏龜究竟被什麽人控製了?”
烏鴉語重心長的說,“沒有意外的話,他被烏族的人控製了。”
犀兕香夢境中,姚溪桐好像是烏國國主的男寵,用“好像”這個詞,是因為夢境中的消息源自宣澤轉述。
真實相處下來,她不覺得姚溪桐喜歡男人,當然也不肯定其喜歡女人。對於這個自戀到極致的主,她的了解確實不多。
她問:“你怎麽知道是烏族人?”
烏鴉道:“烏族擅用蠱,我和姚溪桐一樣著了道。”
烏雅想要殺死烏鴉,並根據何伯提供的地址派出了人手。
烏鴉對此毫不知情,依舊按姚溪桐的計劃守在高文侑外宅附近,打算等蕭華芳動手的時候趁機殺死高文侑。
事發當日,本該留守大營的一個副將突然出現,製止了還在打鬥中的高文侑與高勉。由於此人是高文侑的親信,不免偏幫前者多些,以至於死者成了年輕力壯的高勉。
一看計劃失敗,烏鴉立即離開高文侑外宅,打算實施第二套計劃。
一百二十五、幕後
據姚溪桐猜測,蕭華芳此人多疑且心機深沉,不可能把底牌全押在高涵身上。假設蕭華芳還有後手,高文侑身邊的崔副將最有可能被她收買。
根據這個推測,他定下兩套計劃。
其一,高文侑外宅那兒,一旦蕭華芳動手,烏鴉就趁機殺死高文侑;
其二,如果計劃一沒有成功,烏鴉迅速趕往崔副將那邊,趁其不備殺之。
姚溪桐可謂算無遺策,在不知道崔副將其實是真正掌控大夏駐陳兵馬的統帥時,他已經根據整個陳地局勢算出殺死崔副將的效果與殺死高文侑等同。
可惜他忘了算烏雅,更想不到烏雅會利用同心蠱逼何伯透露烏鴉的行蹤。
烏鴉跟蹤了崔副將幾日,正打算動手實施計劃,卻被一隻飛來的馬蜂蟄了一下。他拍死馬蜂,從隱匿處現身,不等動手又來一隻馬蜂。
兩隻馬蜂並沒有引起他的警覺,當看到第三隻馬蜂出現,這源源不斷卻非大批馬蜂追擊的感覺終於觸動了他的神經。豐富的遇敵經驗促使他果斷放棄任務,展開逃生,可是無論怎麽逃,身後總有馬蜂出現。
除此之外,第一次被蜂蟄的傷口開始化膿,無論塗抹什麽藥都無法讓傷口消腫結痂。
這樣過了幾日,他從體力到精神都已經疲憊至極,每日閉上眼就感覺聽到了馬蜂“嗡嗡”的聲音。白日他躲在春江水中,晚上才敢出來活動,遇見馬蜂就閉氣裝死,生怕再次被蟄。
猴子出現時,烏鴉已經在崩潰邊緣,他們未曾見過,烏鴉卻知道蕭寶兒對猴子有恩。兩人一合計,加上猴子對姚溪桐狀況的描述,烏鴉覺得他遇上了烏族人,連日追擊他的馬蜂肯定是烏族人養的蜂蠱。
知道馬蜂是蠱蟲,烏鴉放棄了常規治療手段。先將身上的膿血轉移到別處,混淆蜂蠱的追擊視線,接著殺死隻馬蜂並用蜂屍治療傷口。雙管齊下,他很快治好了蟄傷,避開了馬蜂追擊。
擔心蕭寶兒出事,他沒有追查放蠱人,急忙隨著猴子朝宋地趕來。
“你們先到宋地,接著就來了大都?”
麵對蕭寶兒的提問,猴子說,“師傅,我猜你會回北遼,烏鴉卻說你會待在宮裏,還是烏鴉厲害。”猴子的恭維沒讓烏鴉高興,他問蕭寶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蕭寶兒瞪著眼無辜的說,“我不知道。”
話音未落,一直不曾說話的蘇蘇終於開口了。先是冷笑,接著毫不客氣的說,“公主,什麽叫不知道?所有事都是你一個人折騰出來的,當初你若嫁給公子,不往陳地亂跑,會有今日這局麵?”
“若不是你出爾反爾,擇夫當日胡亂選婿,公子又怎麽會派我去北遼,讓我故意接近耶律宗源,試圖讓其說服你留在宋地,成為公子的妻?”
蕭寶兒鬱悶了,聽蘇蘇的意思,所有事情都是她亂跑惹出來的禍?她問:“宣澤讓你去北遼隻為了將我兄長喊來宋地,並無其他要求?”
蘇蘇頓了一會兒,“無論公子吩咐我幹什麽,最終目的都是為你好。”
聞言,蕭寶兒不斷苦笑,壓抑許久的委屈終於憋不住了。宣澤還真是為她好啊!以愛為名利用她身邊所有資源就是為她好?
她道:“有你這句話,我來跟你說說什麽是知道,什麽是不知道。”
“我喜歡宣澤,一直想嫁給他,即使知道他接近我別有用心。”
“父王不喜歡他,為了說服我,費盡心力找來了犀兕香。‘舜葬東兕、湘水南犀、中土麒麟,取三聖之角,磨粉配以百年檀木,燃之入夢,則未來可現!’”
“宣澤一直在追問我,犀兕香的夢境中到底看見了什麽。我沒有說,因為很多事全都成了事實。”
“夢境中,我嫁給宣澤隨他到了宋地,並幫他殺了宣樺,拿到宋主之位。期間太皇太後薨逝,宣澤娶了蕭卉婷,成為攝政王,高文侑打著清君側的旗號攻入大都。”
“我回到北遼哀求父王出兵攻打陳地,以此逼得高文侑回援。我為宣澤付出了一切,父王和兄長因此死於毒殺和暗殺,我最討厭的完顏禹成了北遼王。可惜到了最後,宣澤以無嗣為借口將我幽禁在這飛花殿,接著廢後。”
聽到這裏,蘇蘇有些不信,“公主,你的夢境實在荒唐,我不信公子會在娶你之後又娶娉婷公主?”
蕭寶兒無視蘇蘇的問話,接著說:“我沒有辦法讓自己的人生被一個夢左右,為了避免夢境中的事情發生,我做了很多努力,嫁給姚溪桐就是其中之一。”
“可我放不下宣澤,明知他娶完顏昭是假,依舊騙自己來到宋地,來這兒和他生活在一起……我知道黑白閣閣主曾讓喜鵲給我下絕嗣藥,也知道白頌梅非常討厭我。”
沉吟了很長時間,蕭寶兒終於說出了她的分析。
“宣澤對我沒有壞心,可惜他想要的太多,而我能給的太少。他為我得罪了娉婷公主,夾在天子與娉婷公主之間十分為難。為了改變這種狀況,他需要做兩件事。其一,打擊宣樺,不讓其成為宋主。其二,利用你將耶律宗源騙至陳地,讓我說服兄長回去稱王。”
“宣樺因騎馬跌斷腿,不良於行,隻能讓宣澤替他娶親。宣澤答應此事,並設計在娶親那日殺死完顏昭,以此打擊宣樺,哄我開心。”
“娶親那日,你肯定收到宣澤的書信,讓你帶著我兄長來世子府,我說的對嗎?”
蘇蘇點點頭,解釋道:“公子很早就安排我到北遼,讓我在成人節期間想辦法吸引耶律王子並將其帶到大夏。公子沒想過傷害他,隻希望能與他結成同盟一起對付完顏禹。耶律王子很喜歡我,知道我是公主的侍女後,更是對我言聽計從……”
“我原本想說姚溪桐騙了公主,以此為借口將他帶到大夏。碰巧陳地傳出消息,說公主居住的別院起火,公主生死不明。我將計就計,說公主早已偷跑到宋地,因為西肅公主搶了公主的喜歡的男子……”
“耶律王子不準任何人欺負公主,聽了我的說詞,他都沒有稍加查證就隨我來到宋地。收到公子的書信,我以為等在世子府的會是公主。完全沒想到那是一個陷阱,等著我們的是手持弓箭的西肅人……”
蘇蘇肯定不願回憶起那日發生的事情,隻聽她話鋒一轉,大聲質問蕭寶兒,“我不信公子會如此對我,肯定是你做了什麽才會讓他想要殺死耶律宗源,轉投西肅。”
蕭寶兒還沒有開口,猴子首先跳了起來,“師傅能做什麽?她對青山君可是挖心掏肺的好。青山君卻一直騙她,先是梅石任給師傅下絕嗣藥,他不但沒幫師傅,反而隱藏了梅石任的身份。接著他搗毀鴿房,以此為借口將師傅軟禁。”
“蘇蘇姑娘,師傅一個人在宋地,周圍全都是青山君的人,你認為她能幹什麽?”
猴子的話句句屬實,蘇蘇不知如何反駁,又不願相信宣澤會如此卑鄙。可是事實如此,耶律宗源被害那日,蕭寶兒也去了世子府,若非武藝高強,早已死在了西肅武士箭矢之中。
“公子不是那樣的人,我了解公子,這肯定有誤會。”
“你或許了解青山君,但你了解男人的野心,了解黑白閣嗎?”
猴子恨透了黑白閣,想到青山君與黑白閣合作,自然不喜歡宣澤。他開始曆數黑白閣的罪狀,先從蒲牢堂的采生折割,慢慢說到其他堂口的殺手,包括他們在鬼鎮的遭遇也成了青山君的原罪之一。
蘇蘇開始還仔細聽,後麵隻能捂著耳朵流淚,“不是的,公子肯定不知道這些事,他那麽善良的一個人怎會如此?”
猴子不相信宣澤有善心,蘇蘇急忙說起自己的身世,說起宣澤救助過很多同她一樣遭遇不幸的女子。話還沒有說完,猴子就問:“青山君救下你們真是因為善良,還是他需要這樣的美名?隨後將你們當成棋子派往各個府邸刺探信息……”
“不……”蘇蘇拒絕相信。猴子仍舊喋喋不休的訴說。
蕭寶兒與烏鴉不言不語的聽著兩人爭吵。
猴子說了一會兒意識到自己喧賓奪主,急忙住了嘴,空氣中隻剩蘇蘇若有若無的抽泣。
詭異的安靜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蕭寶兒幽幽說起她初到宋地時曾去野渡賞花,在那時認識了宣錦。接著又說起兩人在野渡與朱武兩家鬥智鬥勇的故事,以及宣錦雖不滿武果,卻不得不嫁的悲哀。
說完這些,她總結了一句,“我沒有朋友,以為能和宣錦成為朋友,這才信了她的話,匆匆趕去世子府。你們中原人有句話非常對——朋友是拿來出賣的。宣錦騙了我,出賣了我,將我置於死地。”
“宣錦是宣樺的親妹妹,宣樺也死了,她這樣做究竟為何?”
蕭寶兒的問題非常值得眾人深思,不等他們想出答案,她接著說,“我們一直以為宣樺與宣澤不對付,宋主之位不是宣樺就是宣澤,忘了宋主府還有一個宣……”
蘇蘇打斷蕭寶兒,“不可能是宣塘,他還是個孩子,根本沒有屬於自己的勢力。”
“我沒有說幕後之人是宣塘,我想說宋主還活著,整個宋地都在他牢牢掌控之下。”
烏鴉認同的點點頭,“四霸之中,除了陳主與太皇太後是盟友,其他幾人都是其心腹大患。宋主深居簡出,看著像個生意人,太皇太後卻對他非常客氣,並說過,宋主是個執著的人。”
太皇太後的評價非常值得玩味,什麽叫執著的人?又對什麽事情執著?蕭寶兒抬眼看著烏鴉,後者並沒有解釋的意思,感覺更像是讓蕭寶兒自己去猜。
蕭寶兒接著道:“宣澤、宣樺包括宣錦都隻是宋主利用的對象。這人根本不在乎誰會繼位,他隻在乎子嗣能為他帶來什麽。”
“宣樺娶完顏昭,有了西肅為助力;宣澤娶我,北遼為助力;宣錦嫁給武家,等於嫁給了財富……”說到這裏,蕭寶兒突然問:“北遼出事了對不對?”
烏雅沉默,猴子不語。
蕭寶兒眨眨眼,憋住淚水沒讓其滴落,“父王出事了,我缺少利用價值,宋主把兄長和我賣給了西肅。”
蘇蘇自詡聰明,深諳政局變幻,這一刻卻完全跟不上蕭寶兒的思維。不但跟不上,還不理解蕭寶兒在述說自己父王出事的時候為何會那麽冷靜?
北遼王出事可是震驚天下的大事,意味著蕭寶兒能繼承王位,又或被人追殺。眼前這個冷靜自持的女人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衝動刁蠻的北遼公主嗎?
猴子最先憋不住,“師傅,我們趕來的路上聽說了一些事,由於北遼與大都相隔甚遠,這些事沒法求證,所以……”
“說吧,什麽事?該死的人不會活著,該活的人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猴子看了眼烏鴉,後者點點頭,猴子深吸一口氣,慢慢說道:“公主在陳地居住的別院大火,駙馬不信公主已死,手持天子劍離開陳地趕赴北遼,說公主的死亡是個巨大的陰謀。”
說這些時,猴子沒提姚溪桐的名字,隻說駙馬這個詞,顯然他認為姚溪桐做出這些事都因被人控製。
蕭寶兒皺緊眉頭,問:“他到底幹了什麽?”
烏鴉終於開口了,具體細節他們也不清楚,就知道姚溪桐到了北遼,直指巫祖。首先質疑巫祖的身份,說其是中原人而非北遼人,其次說他是整個陰謀的始作俑者,目的就為了分裂北遼。
為了證實自己的說法,姚溪桐強迫巫祖當著各部族組長的麵兒進行預言。當巫祖牽出他用來占卜的綿羊,姚溪桐揭去綿羊的皮毛,讓眾人看到所謂的“神的使者”不過是隻掉毛的老山羊,五彩羊毛是巫祖強行給山羊套著的華麗偽裝。
還說山羊的預言不可信,因為巫祖早已知道答案,隻不過在寫有答案的木牌下方藏了泡過酒的豆子,以此吸引山羊過去……
蕭寶兒癟癟嘴,這些都是她告訴姚溪桐的,沒料到會被姚溪桐利用來揭穿巫祖身份。
一百二十六、九部製
蕭寶兒熟悉北遼,知道僅憑姚溪桐肯定不能成事。她問烏鴉,完顏禹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各部族部主肯定是他請來的,事情又是怎麽從巫祖身上扯到北遼王身上的呢?
烏鴉說,巫祖的身份被揭穿之後,各部族部主打算放火燒死他。因為巫祖不但欺騙眾人,還敢騙神,這在北遼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北遼王不讓眾人放火,一直強調巫祖是他從草原深處找來的神的代言人。巫祖不會有錯,如果巫祖有錯,他願意代替巫祖接受火刑。
蕭寶兒歎了口氣,怎麽也沒想到北遼王居然是被燒死的。與其慪氣多年,她習慣性的強忍淚水假裝堅強。
烏鴉道:“事情究竟如何我不曾親見,聽說大火燒了一整夜,熄滅的時候,我王屍體完好如初,並沒有被焚燒的跡象。信徒認為巫祖確實是神的使者,不該受到責罰,我王的屍體說明了一切。”
蕭寶兒滿懷希望的問:“你的意思是父王不曾真的死亡?”
“不知,但北遼暫時恢複了九部製。新的北遼王不但要持有五塊玉佩,還要能服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