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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部製最早源於遼國。 (4)

  ,多一滴都沒有。


  蘇蘇問:“一個銅子兒就得一碗清可照人的粥?”


  鐵公雞搖搖頭,端了三個碟子過來。


  眾人以為是三個佐餐小菜,上桌一看卻是三塊腐乳。看著腐乳的顏色,蕭寶兒想起姚溪桐曾說過,腐乳分青方、紅方、白方三大類。


  青方就是臭豆腐乳,真正的“聞著臭、吃著香”;紅方是最為傳統的一種腐乳,紅腐乳的表麵呈自然紅色,切麵為黃白色,口感醇厚,風味獨特;白方腐乳塊小,質地細滑鬆軟,表麵橙黃透明,味道鮮美奇香,營養豐富,增進食欲。


  不管姚溪桐將腐乳描述的有多麽美味,蕭寶兒看著清粥就食欲全無。忍不住問:“午膳和晚膳也都是這些嗎?”


  鐵公雞回答,午膳有菜有飯,晚膳是烤地瓜。


  看著這人庸碌而吝嗇的中年人,蕭寶兒腦中有無數疑問亟待解決。


  他真的是姚溪桐的父親?


  姚溪桐是誰?

  母親又是誰?

  姚溪桐在玉溪長大?


  姚溪桐和包子鋪有什麽關係?

  ……


  鐵公雞弄好早膳,隨手扔了個冊子給他們。


  冊子上羅列了很多問題,有蕭寶兒想問的,還有蕭寶兒根本沒有想到要問的……每個問題都有答案,每個答案也都標有價格。隻要給錢,鐵公雞會如實說出他知道的一切。


  眾人看看冊子,又看看鐵公雞,總算明白村民的市儈從何而來,隻怪村中首富實在起不到很好的帶頭作用。


  蘇蘇接過冊子邊看邊說,“姚溪桐肯定出生在玉溪,念書也在這兒完成,關於他的出生不會有疑問。他母親是誰?這個問題有價值。還有……他是否有仆人,他是否經常離開家、大概會去什麽地方……”


  冊子上的問題非常詳盡,唯一讓他們猶豫的就是價格,這些問題的答案實在太貴了,隨便算算就近百兩銀子。


  蘇蘇討巧的問:“姚大叔,這些問題的答案你都告訴過別人,不算什麽秘密,可以給我們優惠一點兒嗎?”


  鐵公雞搖搖頭,似乎見慣了蘇蘇這種討價還價的人。


  他道:“如果你知道誰有答案,盡管去問,我不攔著。如果要問我,沒有優惠,也不便宜。知道嗎,還有不花錢就想得到答案的人,他們打我,試圖逼出答案。結果卻什麽都沒問出來,最後還得花錢買答案。想看我身上的傷嗎?被審問的房間我也保留了,十兩銀子就可以參觀。”


  楊公公拍出一錠銀子,大聲說:“我要看你身上的傷。”他不信有人為了錢連命都可以不要。


  鐵公雞道:“我說的是一人十兩,你花錢就你能看,其他人要看也得花錢。”


  楊公公隨鐵公雞進了房間,隨後麵色難看的走了出來,嘴裏自語道:瘋子,瘋子,真有為了錢不要命的人。


  一直保持沉默的淳王忍不住說了句,“給他錢吧,他的人生就為了銀子而活著。”


  蘇蘇從懷裏拿了張銀票給鐵公雞,後者不收。他隻要銀錠,除了銀子什麽都不要,比如金子或是珠寶。見過奇怪的人,沒見過那麽奇怪的。


  經過商議,楊公公和猴子下山去兌銀子,蕭寶兒他們在山上等候。


  鐵公雞忙活午膳去了。大宅隨他們閑逛,但凡有姚溪桐生活痕跡的屋子全都上鎖貼了價格,要看就得花錢找鐵公雞拿鑰匙。


  蘇蘇氣憤的說,“就沒人想過搶了鑰匙強行打開門看一看嗎?”


  淳王道:“除了他,估計沒人能知道哪把鑰匙開那扇門。”


  “我不信,”蘇蘇真跑去搶鑰匙了。


  鐵公雞不掙紮,雙手奉上。


  幾百把鑰匙串在一起,除非把所有鑰匙嚐試一遍,否則根本不知道哪把鑰匙開哪道門。蘇蘇手拿沉重的鑰匙圈,不服輸的說,“我耐心極好,今日就一把一把鑰匙順著試。”


  淳王隨手指著扇門,道:“打開這裏隻需一兩銀子,你花一整日就為省下一兩銀子?別忘了你住宿也需一兩。”


  蘇蘇指著另一扇門,“這裏要十兩,我選最貴的打開不行嗎?”


  淳王笑了,“你怎麽知道門裏的東西值得花十兩?你認為姚溪桐會留下有用的東西?琢磨死物遠不如琢磨人,沒發現瀟瀟不見了嗎?”


  蕭寶兒在看鐵公雞做飯,無論是用水還是用米,他全都拿稱去稱,數量可以精確到一粒米都不願多放。眼見米已經放在鍋裏,她又操心菜在何處,看到鐵公雞拿出塊臘肉,她才放心離去。


  剛繞進大宅,蘇蘇和淳王迎了上來。


  蘇蘇問:“是你要來玉溪,可瞧你的樣子卻一點不關心宅子裏有什麽。”


  蕭寶兒道:“我以為查他的人不會多,進村一看卻發現這兒差點成了景區。宣澤的人肯定來過,他都沒有看出異樣,我自然也看不出什麽。”


  淳王道:“也不是沒有,你們沒發現這屋裏缺了點什麽嗎?”


  蘇蘇搖搖頭,整座宅院就是普通的鄉間大宅,吃喝拉撒一應俱全,沒差什麽呀!


  淳王看著蕭寶兒,後者撓撓頭想裝傻,卻被淳王洞悉一切的視線給戳穿。她隻好道:“姚溪桐沒有書房,整座宅院一點兒書香氣息都沒有。”


  蘇蘇道:“也許那些沒有打開的房間裏藏著書籍。”


  淳王直接說,“姚氏父子的記性極好,我猜測父子倆都能做到過目不忘,根本無需用筆記錄什麽。”


  蘇蘇對此不認同,詢問淳王何以得知這些。


  淳王沒說,蕭寶兒卻能猜到。


  先前蘇蘇看那本冊子的時候,她剛說完需要問哪幾個問題,鐵公雞就報出的價格,可見他對冊子滾瓜爛熟。還有就是那串鑰匙,記性不好怎麽敢用這種近乎於一模一樣的鑰匙……


  一上午偷偷溜走,眼見到了用膳時辰,鐵公雞所謂的有菜有飯差點兒沒讓蕭寶兒氣死。


  桌上放著一口鍋,鍋中間架著一根鐵絲,上麵穿著小指頭粗細的一條臘肉。剛燜好的米飯散發著熱氣,架在米飯上方的臘肉被熏得往米飯裏滴了幾滴油。


  鐵公雞收走臘肉,指著米飯和米飯上的油斑說,“有飯有菜,若嫌太膩,可端著碗去門外吃,田間裏的蔬菜可解膩了。”


  蘇蘇大聲問:“我們花了一百多兩銀子就吃這個?你也太摳了吧!”


  鐵公雞很嚴肅的回答,一百多兩銀子是購買信息的消費,這頓飯實際隻花了一個銅子兒,他是正經做生意,不是摳門!


  蘇蘇已經不去想晚飯的烤地瓜會是什麽了,她要求自己做飯。


  鐵公雞告訴她一頓飯一兩銀子,按人頭算。這價錢可比安曼城裏的餐館還貴。


  蘇蘇想不通,自己生火做飯,憑什麽要收那麽高的費用。


  鐵公雞振振有詞的回答,水要錢,米要錢,灶台還要耗損費……即便不用這些東西,玉溪附近的山頭都是他的產業,出去獵來的野味屬於他的財產,山上拾來的柴火屬於他的財產,自由生長的野菜還屬於他的財產……


  “你……”蘇蘇氣得沒有言語。


  蕭寶兒默默看著,很奇怪蘇蘇的反應。她可以用很多美好的詞匯來形容蘇蘇,漂亮大方,鎮靜自若,聰明過人唯獨用不上心浮氣躁。


  可自離開大都之後,蘇蘇就有那麽點奇怪,沒了宣澤,她的人生就好像沒了目標,整個人失去了以往的色彩。


  一個優秀的女人,若其展現的一切全部為了吸引男人,缺少男人就缺少獨立的性格,不得不說這很悲哀!


  淳王適時的喊了一句,“蘇蘇,莫要計較那麽多,我與瀟瀟皆不是挑剔之人,今日這些飯菜不錯。好歹能看見臘肉,若隻是寫了個‘菜’字,你再與姚先生計較不遲。”


  蘇蘇“噗嗤”一聲樂了。


  淳王話裏帶著一個典故。


  說的是一個極其吝嗇之人想要拜師讓自己更吝嗇一點,他用紙畫了一條魚,剪了瓶酒就去拜師。師傅不在,師母收下禮物畫了個餅當回禮。師傅回來聽聞此事,大罵師母敗家,隻見師傅對著空氣隨手畫個半圓,說道:何須一個餅,半個餅足以!


  晚膳,蘇蘇堅持自己做飯,意外地發現廚房裏有很多姚溪桐留下的食材。問鐵公雞如何收費,這人卻說吃不死就行,一分銀子不收。淳王發現食材豐富,打算湊熱鬧做個羊羹。


  蕭寶兒沒管他們,說是等著楊公公與猴子回來,實際上卻找棵大樹坐上麵發呆。開闊的視野能看見淳王所謂的羊羹和北遼的做法完全不一樣,羊羹不用羊,這人做的居然是甜點。


  一百三十四、佛跳牆

  淳王先讓蘇蘇將紅豆泡發煮至稀爛,再用紗布濾去紅豆皮,隻剩豆沙。他用豆沙混合砂糖與水再次煮沸,加入魚膠粉,攪拌至完全溶化。


  之後,兩人將做好的食物倒入一個有蓋的食皿。為了迅速冷卻,他們將食皿用桶放入井水之中。


  蕭寶兒很好奇紅豆製成的羊羹是什麽滋味,山下傳來的馬蹄聲卻讓她有些心煩。隻恨田霽早不到,晚不到,非得用膳的時候跑來湊熱鬧,實在討嫌!

  田霽坐著滑竿而來,這是齊地貴族最常用的交通工具。齊地多山,狹窄山路上轎子施展不開,於是有了滑竿。


  此物比轎子輕便快速,製作尤其簡便,兩根三米多長的斑竹竿,中間用竹片編成軟紮,前係腳踏,軟紮上可坐可臥,冷天墊毛毯,熱天撐涼篷。由兩名轎夫一前一後的抬著山上,解決了山路不便轎子行走的困擾。


  蕭寶兒躍下樹找到淳王,問他要不要逃。聽說田霽來了,淳王有些意外,他若有所思的打量著蕭寶兒。仿佛在思考,殺死田令尹是不是蕭寶兒和田霽約好的……


  淳王分析了一下情況。


  假設要逃,此地位處玉溪上遊,翻過山是原始森林,順著溪水下遊會走到烏族境內。翻山或是誤入烏族都不是好選擇,還是跟著蕭寶兒相對安全。


  田霽扣門而入,隻見他裏穿亞麻,外套紗衣,即便是最熱的時辰上山,看起來也是清清爽爽,沒有一點汗漬。倒是剛從樹上下來的蕭寶兒,小臉被曬得紅撲撲,額頭還有汗,絲毫沒有皇族的模樣。


  “寶寶,很早就跟你說過齊地多山,能讓你玩的盡興,這幾天還高興嗎?”


  遼語的耶律寶兒其實就是耶律寶寶,大夏宮廷最早敢如此稱呼蕭寶兒的人就是田霽。發現蕭寶兒不討厭,宣澤也跟著田霽如此稱呼。同樣的詞,不同的人叫,感覺自然也不同。


  蘇蘇同淳王走了出來。


  田霽見兩人氣度不凡,女的漂亮,男的清俊,自然忍不住多看幾眼。


  他指著蘇蘇說,“你是青山君最信任的婢女?怎麽還沒被收房!”


  哪壺不開提哪壺,田霽肯定是故意的。如他期望那樣,蘇蘇的麵色瞬間很糟糕。


  他又打量蕭淳,猛然發現這個衣著簡樸的男子與蘇蘇完全不同。這人早已將出眾的氣質內斂到極致,所以才會予人一種特別普通的錯覺。


  蕭寶兒身邊什麽時候多了個中年男子?

  傳言中太皇太後消失的貼身侍衛之一?


  年紀對不上,氣質對不上,這人哪有半分奴才的感覺,不卑不亢的模樣更像是……打量著淳王有些熟悉的眉眼,又想起春節入宮聽到的傳聞。


  田霽總算猜到了蕭淳的身份,暗呼見鬼,這人怎麽會和耶律寶兒攪合到一起?現在該怎麽辦?

  田令尹剛死,齊地由他轄製,若想名正言順,還差一份夏天子的聖旨。


  娉婷公主和小皇帝鬥得正歡,任誰掌權都需要他的支持,問題就在於無論是娉婷公主還小皇帝,都不希望蕭淳活著。


  他拱手對蕭淳說,“這位兄台是寶寶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田霽的錯誤決定讓蕭寶兒暗自歎息。


  此人出生的時候皇權已經沒落,他對皇室的忠誠自然不如田令尹。大都生活那幾年,他隻看到太皇太後挾天子以令諸侯,看到權貴之間爾虞我詐,並沒有感受到蕭淳這個幽禁王爺對整個大夏王朝意味著什麽。


  他明明猜到了蕭淳的身份,卻佯裝不知。擔心蕭淳得勢後會記恨今日之事,又以尊敬蕭寶兒的朋友為由對蕭淳表示出善意。


  標準的政客行為,自以為很圓滑,卻不知在蕭淳這種明白人麵前,他這種行為無異於站到了蕭淳的對立麵。


  蕭寶兒不看好田霽就是因為這人權謀多過抱負,機變超越野心,實難成大事。想到此人不壞,她打圓場說,“霽哥哥,肅之做了羊羹,你要嚐一嚐嗎?”


  田霽鬆了口氣,從蕭寶兒的態度來看,淳王與其關係尚可,隻是好奇他們兩個是怎麽湊到一起的?


  如果是在宮中認識,他真想仰天大笑,特別高興看到宣澤吃癟……這人花了那麽多時間在蕭寶兒身上,到最後人沒娶到,還把淳王弄丟,想想都解氣!


  下山的太陽帶走了大部分暑氣,田霽學蕭寶兒的模樣抬把椅子坐在院中。


  淳王坐一旁烹茶,所用茶葉產自玉溪,入口苦澀,勝在回甘,最適合夏季消暑。


  蘇蘇將井水裏凍著的羊羹取出,專門找鐵公雞討要了幾個漂亮的白瓷碟盛放。取羊羹時,她沒用刀,用竹篾綁個花瓣的模子,隻見取下來的羊羹全成了花瓣的形狀。


  田霽喝了口苦茶,又品了塊甜膩的羊羹,苦與甜的搭配很像和蕭寶兒相處的感覺。他滿足的搖晃著竹椅,道:“寶寶,每次見麵,你總能給我驚喜。”


  蕭寶兒對田霽的態度一向很直接,她問:“你查過姚溪桐嗎?”


  田霽點點頭,姚溪桐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夢魘。蕭寶兒擇夫之前,他隻知齊地有人中了探花,卻不知這人居然會被蕭寶兒看上且選為夫婿。


  蕭寶兒與宣澤的關係人盡皆知,擇夫時卻換了對象,這等奇事,自然要查。他當時就派人前往玉溪,查到的資料就和姚溪桐上報給朝廷的一樣,齊地鄉紳之子,沒有任何疑問。


  直到埋在陳地與北遼的探子相繼送來消息,說看到姚溪桐與烏族公主在一起,蕭寶兒不知所蹤……他才意識到齊地出生的探花郎隻怕是沒有那麽簡單!


  “擇夫那日你為何你選姚溪桐?”


  田霽問出了很多人的心聲,隻聽蕭寶兒道:“蘇蘇說這人挺聰明,為了避開宣澤,我隨便一選,這話你信嗎?”


  “信,不信怎能猜到你會來玉溪。”


  北遼王薨,蕭寶兒被大夏朝廷全境通緝,如此危急關頭她居然出現在齊地,想想就和姚溪桐有關。若她了解姚溪桐,自然不會在這種緊要關頭不顧生死的跑來玉溪。


  “你既然相信我,為什麽不取消懸賞?”


  田令尹已經死了,田霽隨時可以取消對北遼公主的懸賞公告,可他並未這樣做。聽到蕭寶兒的問題,他似乎很早就準備了答案。


  “寶寶,我今年及冠。”


  蕭寶兒一臉茫然地問:“那又怎麽樣?”


  他接著說,“尚未定親。”


  蕭寶兒大概聽懂了,不自覺的看看落山的太陽,並沒有往東邊落下啊!北遼王死了,公主身份再也不能帶給她切實的好處,田霽這種時候娶她究竟為什麽啊!


  “霽哥哥,我聽不懂你要說什麽。”


  田霽眉毛一挑,道:“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到了晚膳時間,我讓人給你做了佛跳牆,嚐嚐!”


  蕭寶兒最恨田霽這種小聰明,眨眼就把話題轉到了若蘭寺。一句“佛跳牆”暗示其查清了田令尹為何會死,把殺父仇人這個借口堵在蕭寶兒心中,這是逼她嫁啊!


  她順勢問道:“聽說佛跳牆共有十八種食材,分別采用煎、炒、烹、炸多種方法,炮製成具有煎、炒、烹、炸特色的各種口味。然後一層一層地碼放在大酒壇子裏,再注入適量的高湯和酒,讓兩者與菜充分融合,最後密封酒壇置於火上加熱。”


  “佛跳牆的用火很講究,需選用木質實沉又不冒煙的白炭,先在武火上燒沸,後在文火上慢慢煨燉三四個時辰。霽哥哥下午才上山,廚子哪有時間燉菜,可別拿加熱的冷菜敷衍我。”


  都是聰明人,田霽逼婚,蕭寶兒卻在考察他的用心。隻見他歎了口氣,下意識的想要摸先前留的八字胡。手都放到了唇邊,忽然意識到為了見蕭寶兒,剛把胡子給剃了。


  他道:“知道你嘴刁,我早上就讓廚子開始做菜,下午出門時上火煨燉,那麽晚才過來就因為馬車載著食物不能跑得太快。一會兒等他們把壇子抬上山,食物的溫度剛剛合適。”


  蕭寶兒笑了,甜甜的說,“謝謝霽哥哥。”


  田霽摸著那日被蕭寶兒親過的麵頰,語帶雙關的說,“寶寶都那麽主動了,我自然要做點什麽哄寶寶開心啊!”


  蘇蘇實在看不下去,趁著收拾桌子的機會進了廚房就沒有出來。


  淳王氣定神閑的坐著,似乎與周遭的環境融為一體,刻意不去打擾到田霽和蕭寶兒。


  不多時,田霽的屬下抬著半人高的壇子進來。他示意蕭寶兒動手揭開壇子,聞聞佛跳牆的香味兒是否真能菜如其名。


  蕭寶兒靠近壇子,非常清晰的聽到壇中傳出湯汁沸騰聲。隔著蓋子聞了聞,空氣裏什麽味兒都沒有。田霽示意她揭開蓋子,依稀能聞到一股香味兒。


  待徹底揭開蓋子下麵用於密封的荷葉,酒香撲鼻,直入心脾。隨著酒味兒散去,各種食材的香氣便絲絲縷縷縈繞鼻端,她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田霽主動的遞出勺子讓她盛湯。


  佛跳牆的湯汁色褐,卻是厚而不膩,入口鮮香,回味無窮。


  美食當前,蕭寶兒大快朵頤。


  田霽沒怎麽動筷,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見她吃飽喝足,很快重拾先前的話題。問:“寶寶打算去哪兒?”


  蕭寶兒雙手一攤,道:“不瞞霽哥哥,屋主愛財,需銀子才願開口,我讓人下山取銀子去了。至於要去何方,也得等我知道點兒什麽再做打算。”


  田霽跟身旁的侍衛耳語幾句,鐵公雞就像犯人般被押到蕭寶兒麵前。


  “寶寶,想問什麽盡管問,銀子我來付。”


  蕭寶兒看著鐵公雞與姚溪桐有些相似的麵龐,忽然什麽都不想問,她道:“霽哥哥,關於姚溪桐的事情,你告訴我就好。”


  田霽瞥了眼鐵公雞,將手中的拿到的資料如實說了。


  鐵公雞祖祖輩輩都是齊人,這點沒疑問,一切要從姚溪桐的母親說起。


  某年,鐵公雞在玉溪邊發現一個昏倒的美麗女子。此女自稱姓馮,父母雙亡,與老仆走失,希望能在鐵公雞這兒逗留一段時間,看看老仆是否能尋來。


  鐵公雞不曾娶親,見馮氏貌美,衣著華貴,便謊稱自己有萬貫家財,借此想將馮氏留下。


  馮氏不辨真偽,聽信鐵公雞的謊言留在了玉溪。兩人不曾拜堂就以夫妻相稱,接著馮氏懷上姚溪桐,在這兒待了三年有餘,才被老仆找到。


  馮氏留下剛滿三歲的姚溪桐隨老仆離開了玉溪,之後老仆回來過一次,給姚溪桐帶來很多書籍。


  蕭寶兒正聽得興起,田霽卻說姚溪桐留在玉溪的信息就隻有那麽一丁點兒。


  “馮氏來自何方?家中還有何人?華貴的衣著看著屬於哪個階層?接她的老仆又是什麽人?馮氏在日常生活中可有什麽不尋常之處……”


  蕭寶兒一口氣列舉了很多問題。


  田霽無奈地回答,“你以為這些問題我沒有問過?除了鐵公雞,我問遍村中每一個人,隻知道馮氏深居簡出,貌美如花,口中沒一句真話。”


  “霽哥哥,照你的說法,姚溪桐的神秘和他母親無關?”


  “我可沒這麽說,隻是關於他母親的事情,能查到的消息就那麽多。在我之前有很多人查過姚溪桐,什麽都查不到……寶寶,你與他相處大半年時間,知道他和烏族的關係嗎?”


  犀兕香的預言中,宣澤告訴蕭寶兒,姚溪桐是烏族國主的男寵……這是蕭寶兒唯一知道的,姚溪桐和烏族的關係。


  她不打算把犀兕香的事情告訴田霽,反問姚溪桐與烏族究竟是什麽關係。


  田霽道:“烏國的公主在你離開之後便與姚溪桐住在一起。”


  猴子不是說和姚溪桐在一起的是個年起男子嗎?怎麽會是烏國公主。


  蕭寶兒的麵色太過驚訝,田霽追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北遼那邊的信息說,姚溪桐和個年輕男子在一起,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人嗎?”


  “烏雅自幼就打扮成男子四處行商,甚少有人知道她是烏國公主。”


  田霽的回答讓蕭寶兒知道他們說的是同一個人,順帶知道姚溪桐和烏雅之間沒那麽簡單。四處行商的公主,遍地開花的包子鋪,若說兩者沒有關係,她不相信。


  “霽哥哥知道那麽多信息,可否告訴寶寶該去什麽地方尋找姚溪桐。”


  田霽道:“這件事不著急,趁著月色宜人,先談談我們的事兒。”


  一百三十五、得天下

  田霽給了蕭寶兒兩條路。


  其一,送她回大都,交給天子處理。西肅屯兵邊境,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其二,嫁到齊地成為他的妻子,他願為蕭寶兒頂住一切壓力和風險。


  兩個選項,蕭寶兒都不想選,期待的看著田霽希望能有第三條路。


  田霽歎了口氣,“要不你把我也殺了,試試能不能闖出去?”


  蕭寶兒也歎了口氣,“霽哥哥,我已嫁做人婦。”


  “我知道,所以給你時間去找姚溪桐解除夫妻關係,你看多長時間合適?”


  “我怎麽知道姚溪桐在哪兒?”


  田霽皺眉想了會兒,“這個問題有點兒難辦,你可要去烏國試試,或者回北遼看看,也可以從姚溪桐的母親那邊入手。”


  蕭寶兒為了活命才要找到姚溪桐,田霽提出來的建議沒一個有用。


  烏族有蠱,北遼暫時不便回去,她問:“你知道去哪兒找姚溪桐的母親?”


  田霽猶豫了一會才說,“前朝司馬之亂株連了上萬人,很多司馬姓氏的人為求避禍全都改姓為馮。姚溪桐的母親姓馮,很像避禍的司馬一族。”


  烏鴉臨行之前曾讓蕭寶兒弄清楚司馬家族抄家滅門的真相,眼見田霽也說起司馬家族,她抬眼看向淳王。除了太皇太後,淳王算是唯一一個了解當年事情真相的人。


  此人慢條斯理的喝著湯,像是根本沒有在聽田霽與蕭寶兒的對話。


  田霽目的達成,起身抖了抖衣袍,道:“家父新死,府中事物繁多,明日我會派幕僚過來,你有什麽需要盡管跟他說。”


  蕭寶兒沒有同他道別,乘人之危可不是君子所為,就這一點,田霽比宣澤落下下乘。


  看其離去的背影,她暗歎:人可不可以不要長大,這樣就不會失去田霽,霽哥哥永遠都是霽哥哥。


  玉溪離安曼小半月路程,田霽不遠千裏過來見蕭寶兒一麵,若說他對蕭寶兒沒有感情,實在有失偏頗。要說感情挺深,彼此身份放在那兒,宣澤都沒有做到的事情,他又怎麽可能做到。


  隻能說田霽是個合格的政治家,外交手腕運用得當。


  先來軟的,人與菜一同上門,誠意滿滿。


  接著來硬的,路有兩條,隨便選擇。無論選哪條,前來談判的人都是幕僚,因為蕭寶兒已經失去了同他談判的資格。


  夜風拂過林海,吹滅了田霽屬下點燃的燈籠。一桌美味瞬間隻剩月光在照明,蕭寶兒抬眼看著淳王,問:“能告訴我司馬家族的事情嗎?”


  淳王放下筷子,神色淡然的反問:“你能給我什麽?”


  這還什麽都沒說就開始討價還價,蕭寶兒佩服的同時也心知淳王肯定有她不知道的底牌。


  “王爺,你覺得我還有什麽?不過是個沒了父親寵愛的落魄公主,你和田霽都太看得起我了。”


  “落魄公主應該躲在宋地,活在青山君的庇護之下。像你這樣整日亂跑的公主一點兒也不落魄,新任齊主早已看出你的潛力,知道你回北遼不過遲早的事兒,這才願意娶你……”


  “別說了,”蕭寶兒示意淳王停下,她不喜歡這種被人剖析的感覺。


  淳王說得對,她遲早要回北遼,要去殺了所有害死北遼王的人,不過不是現在。隻有確認了姚溪桐無法改命,她才會冒險回北遼。若有一線希望讓命運和犀兕香預言的不同,她都要盡力去嚐試。


  留在中原的當務之急是要搞清姚溪桐到底為誰效力,是否還會幫忙改命……


  她道:“我能給你天下,你能給我什麽?”


  淳王戲謔的問:“你給我天下?此話怎講,讓我協助你拿回北遼,之後攻入大夏,給我一個傀儡天下?”


  蕭寶兒沒有解釋,隻問:“你能給我什麽?”


  “也許我知道姚溪桐的母親是誰,至於他是否在其母那兒,這個就不清楚了。”


  蕭寶兒不信,一個無權無勢且被幽禁那麽多年的王爺怎麽可能知曉姚溪桐的下落。“我怎麽知道你不會騙我?”


  淳王道:“我隨你同去便是,反正齊地不宜久留。”


  “我們去哪兒。”


  “先說你如何給我天下,條件合適了,我們再談接下來該去哪兒。”淳王這樣兒實在討厭,蕭寶兒怒斥道:“和我談條件?要知道我隨時可以殺了你。”


  “你不止一次對我起了殺心,沒有動手是害怕犀兕香的預言成真,對嗎?”


  犀兕香的預言中並沒有淳王,如果按預言那樣發展,淳王應該和小皇帝的下場一樣,死於宮中某次意外。


  蕭寶兒確實不願看到犀兕香預言成真。


  不知怎地,她很懷念姚溪桐,那廝從不把聰明用在該用的地方,傻乎乎的多好玩。若人人都像淳王這種,日子真過不下去了。


  她扯下頸間的龍鱗扔給淳王,道:“‘得龍鱗者得天下’,想出這個口號的人幫了你大忙。我記得你也未曾娶親,看看誰家願把閨女嫁給你,一起共饗天下。”


  淳王真沒想到蕭寶兒口中的“給他天下”是這個意思,驚訝地問:“龍鱗怎麽會在你這兒?”


  “太皇太後當新婚禮物送我的。”


  蕭寶兒說完就笑了,淳王聽後也大笑不止,天下的事情就那麽滑稽。太皇太後防了淳王一輩子,到最後卻親手為其鋪就一條通往皇位的大道。


  “瀟瀟那麽有誠意,肅之自當以誠相待……”


  淳王的母妃是前朝皇後,與太皇太後一同出自司馬家族。


  皇後是嫡女,孕期不能侍君,為了固寵,她讓家族再送一個女兒入宮。太皇太後是庶女,與皇後並不親近,入宮之後一直小心侍奉,生怕哪裏做的不好會惹皇後生氣。


  兩人最開始相處還算融洽,深宮姐妹,關係再差也要比其他宮妃強。


  皇後即將臨盆,忽聞太皇太後有孕,一種被背叛的感覺讓皇後非常的憤怒。司馬家族曾對皇後承諾,沒有立太子之前,太皇太後不會有孕,族中有專門的秘藥處理這種事兒。


  失去理智的皇後設計將太皇太後關在了冷宮,直到這時,太皇太後都不知道自己有孕,一直以為月信來遲是因為身體不適。


  沒多久,皇後誕下龍子,普天同慶。太皇太後也意識到自己有孕,可惜身在冷宮,求救無門,隻能苦熬。


  半年時間一晃而過,司馬家族一麵催促皇帝立太子,一麵勸說皇後將太皇太後從冷宮放出來。


  皇帝同意立太子時,太皇太後也被從冷宮放出。


  皇後對其依舊以姐妹相稱,太皇太後卻在幽禁的日子裏琢磨出萬事都得靠自己,為母則強。除了這個,她對一件事兒非常好奇,冷宮缺衣少食,卻從不缺補藥,好似有人希望她和肚裏的孩子都能平安。


  皇後掌管六宮,能在她眼皮子下麵做到這一切的隻有皇帝。


  太皇太後不禁自問,皇帝為何要這樣?


  明明可以救她出去,卻任由一切發生,讓她與皇後的關係不如從前。如果是討厭司馬家族,沒理由留下她腹中的孩子,難道是皇帝非常喜歡她?

  太皇太後很快就拋棄了這種想法。


  她出生於大夏最煊赫的家族,庶女身份讓她看透人情冷暖。皇宮不過是被放大的家族,這裏的人情更為冷漠,皇帝做這一切絕不是因為愛情。懷著種種疑問,她敬小慎微的活在帝後的夾縫之中,直到也誕下龍子。


  為了孩子,她終於對帝王問出了心中疑問。出乎意料的是,皇帝等這一天等了許久,她能懷孕就是皇帝所為,此舉離間了她與皇後的感情……當然,皇帝也說了為何要如此這般,隻是答案太過於匪夷所思。


  不管如何,她與皇帝結為同盟,他們目的隻有一個,將大夏最煊赫的家族連根拔起。


  之後幾年,皇帝先是推翻了冊立太子的承諾,接著在皇後與太皇太後的兒子間徘徊不定。


  兩個女子都出自司馬家族,這可為難了族中子弟,無論幫誰都感覺不太對勁兒。


  某年,皇帝病重,伺候在跟前的不是嫡子,而是太皇太後所出的庶子,這可急壞了皇後。為了能讓兒子得到皇位,她幹了件很愚蠢的事情,瞞著家族偽造了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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