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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部製最早源於遼國。 (9)

  是那個懦弱的自己正在拿著武器撻伐別人。足夠和痛苦和折磨能喚回他長久缺失的興奮和滿足。”


  蕭寶兒歎了口氣,“打人要痛,又不能太痛,還得察言觀色瞧他是否歡喜。這樣的女王一點兒意思都沒有,就不能讓我吃吃喝喝當個什麽都不幹的女王嗎?”


  聽到這麽沒誌氣的話,姚溪桐暗自發誓,一定會讓蕭寶兒當個吃吃喝喝什麽不用幹的女王。


  說完正事,蕭寶兒靠著姚溪桐不肯挪開。姚溪桐有些貪戀這種溫柔,卻逼著自己說,“瀟瀟,天氣熱,你能躺遠一些嗎?”


  “涼拌海蜇絲是什麽,好吃嗎?”


  “你中午沒在秦冒那兒用膳?”


  蕭寶兒開始撒嬌了,用力在姚溪桐頸窩那兒蹭著,可憐兮兮的說,“我去的時候他剛吃完,什麽都不剩,饞死我了。”


  “你們晚膳吃什麽?”


  “荷葉糯米雞,一人一碗,入口鹹鮮,吃多了卻有些膩味兒。”


  “你沒喝湯嗎?”


  蕭寶兒瞪大眼,奇怪的問:“有湯嗎,我看船員就端來兩碗糯米雞,和兩盅茶水。”


  姚溪桐笑了,“梁人喝湯習慣獨食,每人一盅,不會用大碗盛出來分食。”


  “為什麽湯汁看起來那麽清淡,一點兒葷腥都看不到?”


  “為了養生,湯汁起鍋的時候會過濾掉葷腥。再說了,糯米雞已經那麽油膩,搭配的湯汁肯定要清淡為主。”


  說罷,他又詳細說了涼拌海蜇絲這道菜。還在說著,就發現蕭寶兒早已靠在他胸口睡得非常香甜,

  半年之前,他定會好好享受這種被人信任和依靠的時光。如今同心蠱未解,局勢又那麽複雜,如果找不到古墓,無法治好身體,他要如何保護蕭寶兒?

  翌日,蕭寶兒又被秦冒喊走,一夜未歸,直到中午才回來。見她穿著秦冒的衣裳,拿著一隻烤小鳥吃的正歡,蘇蘇偷偷看了眼姚溪桐,此人麵色平靜,這模樣讓蘇蘇相信他是真的失憶了。


  蕭寶兒嚐試了一下姚溪桐的方法,對秦冒果然有用。


  當這人被打得嗷嗷直叫,哭天搶地時,嘴裏突然冒出很多關於聞人家族和秦家的事情。哭訴世道艱難,壓力太大,人生不易……


  蕭寶兒有些後悔用力過猛,不小心知道那麽多秘密,還有機會下船嗎!


  打人的累了,被打的昏了,蕭寶兒老老實實地守了秦冒一整夜。


  天亮之後,秦冒恢複了理智,估計想要殺人滅口,又覺得殺了蕭寶兒很難再找到一個下手可以那麽狠,又不至於將他打傷打殘的人。況且他最狼狽的模樣已經被蕭寶兒瞧見,若換個人讓他再來一次,還真有些不適應。


  蕭寶兒知道秦冒在想什麽,發誓道:與秦冒之事不會傳入第三人耳,無論聽到什麽都可以當成沒有聽到。


  秦冒有些不信蕭寶兒,他的第二任妻子就因為無意泄露了秘密被滅口。


  蕭寶兒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告訴秦冒,北遼人的誓言貴比千金,她從不會拿誓言開玩笑。


  秦冒對蕭寶兒的身份一點兒也不吃驚,早在聞人睦月上船要人那天,他看到姚溪桐的樣貌就猜出了他的身份,繼而猜出蕭寶兒的身份。


  秦家與馮姝不太對付,任何關於馮姝的動向秦家都比較關心。很快就打聽到有人找過馮姝,並被其扔出了鷹巢……


  秦冒耿直,蕭寶兒爽快,話一說開,兩人很快就達成共識。


  蕭寶兒需要乘坐秦冒的船隻去宋地,秦冒需要蕭寶兒幫忙解決心理問題。在此基礎上,秦冒不介意成為蕭寶兒的狗,稱呼她為女王大人。


  一旦到了目的地,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蕭寶兒的危機與他無關,秦家所麵臨的危險也與蕭寶兒無關。


  北遼人重誓守諾,蕭寶兒沒跟任何人提起關於秦冒的一切。待在船上這些日子,秦冒隻要一喊,她就跑過去痛毆這人一頓,看著他發狂流淚,並在他不清醒的時候保證房間裏的一切不會讓任何人知曉。


  蕭寶兒成了秦冒的靈丹妙藥,這人每次被打就好像在根治痼疾一般,簡直上癮了都!


  眼見十日一晃而過,船隻要靠岸補給,並接個客人,秦冒大喊著要下船找個女人來好好感受一下。


  蕭寶兒將手裏吃了一半的烤小鳥塞入他口中,不客氣地訓斥:“以後別在我麵前說這些話題,聽著就煩。”


  秦冒又高又壯,卻像孩子一樣跪在地上,砸吧砸吧嘴就將烤小鳥吞入腹中。“女王大人,謝謝你賞賜的食物。這麽珍貴的烤小鳥給了我,今兒你吃什麽肉?”


  “你的人不是要下船補給嗎?牛羊肉給我弄點兒上來,整日打海鳥,骨頭多過肉,難吃死了!”


  商船靠岸休整一日,秦冒要迎客,還要找女人,根本沒有時間管蕭寶兒。


  船上的人都把蕭寶兒當秦冒的寵姬,也沒人敢管她,隻見她看著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問:“這地兒歸誰管轄?到宋地了嗎?”


  姚溪桐道:“這是梁地境內最後一個碼頭,過了這裏就會進入無人管轄的海域,差不多還有十日,我們能到宋地首邑沐川。如果要去無常村,不等到沐川我們就要提前下船。”


  自從蕭寶兒成了秦冒的“寵姬”,她帶著的幾個人也都有了更好的待遇。


  馬鮫和八扣原本就是漁民,被安排到船上當水手,包吃包住還有薪水,兩人挺高興。


  猴子正在學習升帆,每日坐在桅杆上就不下來,靈巧的身手幫了船員很大的忙。


  蘇蘇又恢複了坐在房間安靜繡花的日子,偶爾得閑也會去廚房弄幾樣小菜讓蕭寶兒換換口味。


  秦冒私下找過姚溪桐一次,後者卻說什麽都不記得,沒有與秦冒深談。


  猴子坐在桅杆上看人,眼見碼頭上有個熟人,他“刺溜”竄下來對蕭寶兒嚷嚷道:“我瞧見碼頭有個熟人,你瞧見了嗎?”


  蕭寶兒衝著秦冒迎接的客人努努嘴,“你也認識朱誌高?”


  猴子頭一次見朱誌高,之前隻是聽說,他看了一眼,接著道:“我瞧見馮遺在碼頭上。”


  姚溪桐問:“誰是馮遺?”


  蕭寶兒開始和講述幾人到齊地途中與馮遺相遇的事情,要說蕭寶兒就這點好,問什麽答什麽,隻不過喜歡掐頭去尾。


  比如馮遺,隻說與父女兩人在林中相遇,知道他們要去烏國任職,一行在若蘭寺投宿。隻字不提她去殺莫大的途中不小心殺了田令尹,以及答應嫁給田霽一事兒。


  兩人交頭接耳時,蘇蘇自發下船去尋馮遺,說是要問他為何不去烏國任職,跑梁地來幹嘛?


  海上風大,她往淡藍色的衣裙外麵套了件白色紗衣,長發挽了個墜馬髻,踩著海風就朝甲板上行去。


  朱誌高正在打趣秦冒,“秦兄,你這下船就跟我要美人的事兒可別讓船上的寵姬知曉,我聽說你在來路上可瀟灑了……”


  秦冒很喜歡朱誌高。


  包子鋪聯係秦家,希望他們能和朱家聯手拓展海上生意時,他壓著不快見了朱誌高,瞧其太過年輕,有些不滿朱家的態度。都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朱家這位繼承人也不知道行還是不行。


  船隻一出海,朱誌高吃苦耐勞的精神讓秦冒的屬下讚歎不已,朱家提供的貨物也保質保量,隻好不差。


  秦冒因此對朱誌高另眼相看,隻覺包子鋪從不欺人,無論是提供什麽服務,還是推薦合作夥伴都選最好的。


  “你就說有沒有美人,你這若沒有,我一會兒去市集找個。”


  “有批異域舞姬,客人定好的貨,不能給你。倒是有個落單的小丫鬟還不錯,要不你收用了?”


  朱誌高尚未娶親,一個自幼與他相熟的小姐追他追到了出海商船上。他得到信息讓屬下把小姐送了回去,卻忘了送小姐的婢女,一路帶著甩也甩不脫,秦冒若想要最好不過。


  一聽是黃花閨女,秦冒心裏有些打鼓。想到蕭寶兒“教育”過他,比起什麽都懂的花坊女子,黃花閨女的好處就在於什麽都不懂。


  “行,把人送到我房間,該付多少錢你說話。”


  朱誌高突然瞥見蘇蘇,海風將她身上的紗裙吹得飄舞紛飛。見其貌美如花,身段婀娜,忍不住打趣道:“秦兄,我若有如此美人等在屋裏,哪還會想要其他女子。”


  蘇蘇遠遠地給兩人行禮,輕聲說,“冒將軍,小女子瞧見碼頭上故友的身影,能否下船將他接來。”


  秦冒點頭同意,繼而對朱誌高解釋,“一個客人的使喚丫鬟。”


  朱誌高歎道:“風姿如此出眾的女子隻是一個使喚丫鬟,秦兄的客人真了不得。”


  蹲坐在桅杆上的猴子見蘇蘇下船,跟著也去了碼頭。朱誌高眼見一隻猴子從船上跳到碼頭,嘴裏大呼“等等我……”驚駭的問:“秦兄,我沒聽錯吧?那猴子會說話?”


  秦冒淡定的說,“一個客人的小廝。”


  朱誌高問:“同一個客人?”


  秦冒苦笑,不打算多談。船上載著蕭寶兒的事情還是低調點兒好,這人可是被大夏全境通緝的公主。


  事與願違,越想藏的人反而越藏不住,蕭寶兒就那麽大方的走上甲板朝著朱誌高喊,“朱公子,好久不見。”


  朱誌高的麵部表情非常精彩,呆滯,欣喜,又飽含擔憂。他抬眼看著秦冒,“她就是你說那位客人?”


  秦冒歎了口氣,怎麽就忘了這個公主闖禍的時候正好在宋地,認識朱誌高一點兒也不奇怪。他道:“你去忙吧,負責生意的管事我認識,美人的事兒我自己去跟他說。”


  朱誌高隨著蕭寶兒朝房間走去,好容易鼓足勇氣說了句,“你沒事真好,我曾囑咐家人暗地裏給你提供幫助,怎知你那麽快就離開了宋地。我……”剩下的話語被吞到了肚中,不為別的,他瞧見房間裏還有別人。


  一百四十六、真假馮遺


  姚溪桐身穿白色的亞麻長衫躺在窗前,黑色的長發被高高束起,本該插簪的地方怪異的插著把蒲扇。


  蕭寶兒本想學蘇蘇的模樣幫姚溪桐打扇,玩了一會兒嫌累,直接把扇子插在姚溪桐發間,安慰說,“窗口有風,扇子會自己晃,多省力。”


  姚溪桐不能動,隻好任由她折騰,好在樣貌俊逸,怎麽折騰都好看。


  朱誌高看看蕭寶兒,又看看姚溪桐,這兩人是什麽時候碰到一起的?不是有消息說姚溪桐自稱鳳公子在北遼逼死了北遼王嗎?這事兒蕭寶兒不可能不知道,那她是否知道姚溪桐就是包子鋪的大掌櫃呢?


  猶豫片刻,朱誌高有了決定,他和蕭寶兒是朋友,隻說朋友該說的話。他和姚溪桐是生意夥伴,隻談生意該談的事情。至於蕭寶兒和姚溪桐之間到底是什麽回事,和他沒有關係,他沒有能力和資格去管。


  “姚兄,你也在,上次一別許久未見。”


  姚溪桐“恩”了一聲,他可是失憶的人,能說認識朱誌高嗎?


  蕭寶兒道:“我想跟你們家借艘船,不要太大,和現在這艘差不多就行。”


  朱誌高苦著臉拒絕了蕭寶兒。


  解釋說,朱家在海運方麵根基尚淺,目前隻有兩艘商船能夠在近海航行。若要用於遠洋,整個大夏隻有梁主和秦家有。朱家所謂的海上生意最早是跟著宋地“青龍”的商船出海,賺點辛苦錢。


  朱家也想組織一支能夠遠洋的船隊,可惜造船技術被梁主和秦家壟斷,朱家想要商船就得花巨資購買。蕭寶兒乘坐的這艘商船朱家傾盡全力也隻買得起一艘半。


  蕭寶兒生氣的跺了一下甲板,“這麽一個破玩意居然得花那麽多銀子?”


  朱誌高點點頭,但凡朱家有本事自己造船,又怎麽會每次跟在秦家屁股後頭賺小錢。


  姚溪桐知道朱家從秦家購入一艘退役的遠洋商船,正打算改造之後在近海使用。他不方便說出來,隻能換個說法,問:“朱公子,若我能提供圖紙,朱家是否有商船能改造了用於遠洋。”


  朱誌高盯著姚溪桐看了一會兒,不確定的問:“圖紙可以造出和秦家一樣的遠洋商船?”


  姚溪桐沒有回答,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朱誌高懂了,立即說,“如果有圖紙,朱家肯定能造出和秦家一樣用於遠洋的商船。”


  “過幾日我讓瀟瀟把圖紙給你。”


  正說著,一個清脆的童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瀟瀟姑娘。”馮樂樂被蘇蘇牽著走了進來,後麵跟著馮遺。


  朱誌高極有眼色的走了,馮遺先與蕭寶兒見禮,接著和姚溪桐打招呼。兩人是同年,客套一番後,姚溪桐問馮遺為何不去烏國赴任。


  馮遺說,離開若蘭寺之後,他直奔烏國。卻在邊境被告知烏國人封鎖了邊境,不準中原人進出,即便他手持夏天子的旨意也不能進入。


  一個負責人帶走了夏天子的旨意,讓他在邊境等消息。


  幾天後,負責人告訴他,國主身體不適,無法接見,他們不敢擅自放入中原人。


  並道:馮遺來此為官隻是走個過場,他們會將烏國的一些情況整理成冊交給馮遺,讓他轉交夏天子。至於何時能見國主,也許一個月,也許一年,讓馮遺不要著急……


  馮遺也知道自己的差事兒不討好,眼見烏國一點兒通融的餘地都沒有,他打算帶著樂樂先遊山玩水一段時間。等過了這段再回去看看國主的身體是否恢複,能不能讓他進入烏國就任……


  樂樂說要看船,兩人來到碼頭,沒成想會遇到蕭寶兒一行。方便的話,他打算跟著大家去宋地看看。


  若是往日猴子定會跳出來讓蕭寶兒答應馮遺。寧次別院的事兒給了他長了記性,若沒能力,千萬別做好人。瞧他老實的,都不敢和馮樂樂太靠近,就怕不小心拖累馮樂樂。


  蘇蘇很熱情,道:“冒將軍很好說話,這事兒我去說,一準能成。”


  眼見馮遺跟著蘇蘇去找秦冒,姚溪桐忽然說了幾句描述秀麗河山的文字,問馮遺這一路上可曾有此感悟。


  馮遺笑著稱是,並說齊、梁風俗不同,氣候不同,山川景致卻都那麽美麗。c臨了朗聲道:壯哉,我大夏河山。


  姚溪桐笑盈盈的看著馮遺離開,心中充滿了疑惑。先前那幾句描述秀麗河山的句子恰好出自馮遺早些年所寫文章,他記性好,不過旁聽了馮遺與幾個考生的聊天就已牢記。


  眼見此“馮遺”完全不記得自己所寫文章,隻說明他不是馮遺。


  除了這個,據蕭寶兒對馮遺的描述,他不認為馮遺可以放下手中事物陪女兒遊山玩水。況且齊地與梁地路途遙遠,能在這麽個小碼頭相遇,實在蹊蹺。


  作為一個失憶者,他該怎麽把這事講給蕭寶兒聽?


  “瀟瀟,你朋友真多,可惜我無法憶起往事,實在不知該怎麽幫你。”


  蕭寶兒道:“我沒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姚溪桐苦笑,蕭寶兒這樣的身份不要朋友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道:“朱公子的圖紙還沒有畫,我現在手不方便,可以我說你畫嗎?”


  蕭寶兒險些忘了這茬,“死烏龜,聽朱誌高的說法,船好像很貴的樣子,我租得起嗎?”


  “隻要把圖紙給他,一分銀錢不用給。”


  “真的?”


  “不信你可以去問他。”


  蕭寶兒真的去了,都不敲門,直接闖入朱誌高的房間,見其在挑衣裙,不禁問:“你這是在幹嘛?”


  朱誌高有種被人撞破心思的尷尬。這次隨商船去異邦,他帶的樣衣全都按蕭寶兒的身材縫製,正打算挑兩條作為禮物給其送去,沒成想會被撞見。


  他大大方方說,“這些衣裙的樣式和麵料都很特別,專門針對沿海氣候製成,正準備挑兩條送給你,還是你自己挑吧!”


  蕭寶兒隨便瞧了一眼,沒什麽興趣,“一會兒讓蘇蘇來挑。我過來就想問問,租船的費用怎麽算?我還需要有經驗的水手,那張圖紙夠付了嗎?”


  銀錢方麵,朱誌高真覺得蕭寶兒什麽都不懂,完全不把錢當數。這和姚溪桐簡直是兩個極端,姚溪桐銖錙必較,對錢不要太懂。


  他道:“宋地青龍姓秦,是梁地秦家的旁係,兩家人的造船技術同出一脈,曾為遠洋生意爭得頭破血流。”


  “幾年前,梁地秦家放棄傳承已久的造船技術,把平底船改為尖底船,很長一段時間無法遠洋,生意幾乎都被宋地青龍搶走。可等秦家技術改革成熟之後,新建造的商船既可以遠洋,還能抵抗海匪,時速也提高不少,曾被宋地青龍搶走的生意又搶了回來。”


  蕭寶兒不知道朱誌高要說什麽,催促道:“你要說什麽?趕緊的,我可不愛聽秦家這些爭鬥。”


  朱誌高道:“梁地秦家隻是買了部分圖紙就能重掌海上霸權,朱家若能得到造船的全部圖紙,我不但不會收費,且自願陪你們去遠洋。船上有我在,資源還會差嗎?”


  “行,”蕭寶兒扔出個字就走,完全沒有聽出朱誌高言外之意。


  朱誌高搖搖頭,本想用秦家爭鬥引起蕭寶兒的好奇,繼而告訴她秦家是找包子鋪買的圖紙,每張圖紙價值千金。怎料她完全沒耐心聽故事,肯定也不會想知道姚溪桐與包子鋪的關係。


  蘇蘇去朱誌高房間挑衣服。不等後者自我介紹,她主動見禮,言語間與朱誌高很是熟稔。


  朱誌高疑惑地問:“蘇蘇姑娘,我們見過?”


  “三年前,朱家出資弄了個元宵燈會,朱家族長曾在宋主跟前介紹過公子。”


  “姑娘是宋人?”


  “我曾在宋主府伺候。”


  像蘇蘇這種氣質和模樣,在宋主府肯定不是普通丫鬟,估計是青山君跟前伺候的。


  朱誌高真佩服蕭寶兒,她怎麽就能把這些八竿子打不起一起的人湊成一堆呢?


  秦冒設宴,原本隻打算請朱誌高,發現其也認識蕭寶兒,索性一塊請,看著熱鬧一點兒。


  船在岸邊,席麵就從碼頭上送來。


  十多日不曾洗澡可是憋壞了蕭寶兒與蘇蘇,兩人痛痛快快的梳洗一番,又換過衣裙才慢慢走去赴宴。


  朱家最新的布料采用抽紗工藝,製出來的料子垂順亮麗還十分透氣。為了迎合番邦女子對色彩的追求,裁剪出來的衣服全都用金絲銀線秀出各式各樣的花朵。衣服的樣式也與中原不同,省去繁複的穿法,下裝是肥腿燈籠長褲,上裝是貼身的兩側開衩兒的長衫,外麵套著一件極為通透的紗衣。


  蕭寶兒選了條大紅色金線勾邊的衣裙,兩個顏色都極其豔麗,符合她張揚的性格。北遼王死了,再也不會有人說紅色是血的顏色,她想怎麽穿就怎麽穿。


  蘇蘇挑了半天找著件金黃色的看著還清淡一些,紗衣選了白色,穿好之後總覺得衣裙太薄,實在不好意思出門。眼見蕭寶兒先走了,她隻能畏縮的跟在其後,一邊走一邊扯衣服,就擔心開衩的上裝會走光。


  “碰”地一下,蘇蘇不小心撞到一個人懷裏。


  她捂著鼻子後退了一步,小聲說著“對不起”,眼見被撞的人是馮遺,她揉揉鼻子,問:“馮先生,你身體不舒服,怎麽聞著有股藥味?”


  馮遺毫不掩飾的說,“你這樣打扮很漂亮,既有中原姑娘的婉約,又有異域番邦的風情!”


  蘇蘇不好意思的走了,有些奇怪一向守禮的馮遺為何說出如此大膽的恭維。她走出去很長一段路,後背還能感到馮遺的視線。


  姚溪桐沒有去赴宴,因為秦冒不會邀請他。


  對於秦冒來說,他不怕蕭寶兒是朝廷通緝犯,卻不敢讓馮姝知曉他的商船帶走了姚溪桐。僅這點就可看出梁地從上至下早有不臣之心,缺的隻是一個合理借口。


  猴子在幫姚溪桐沐浴,由於身高差距很大,猴子讓姚溪桐坐著,用刷子先蘸水幫其刷一遍,之後又衝水。期間他很用力,隻見姚溪桐白皙的肌膚很快就被刷出一道道紅印。


  他嫉妒姚溪桐,覺得老天爺非常不公平,把所有美好都給這個人,對他卻如此吝嗇。


  姚溪桐大概能猜出猴子的心境,為了以後少受點兒折磨,他說,“我忘了為何要來梁地,隻記得我的生母在梁地,你說我變成今日這樣兒是否和生母有關?”


  非常平淡的一句話,卻透著沉重的悲苦與血腥。


  聞言,猴子力道輕了不少,大家都是可憐人,姚溪桐也是個命苦的孩子。


  隻聽其接著道:“瀟瀟說過馮遺的事兒,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烏國與梁地相距甚遠,馮遺必須快馬加鞭才能趕到這個碼頭。先前靠采藥為生的人,怎麽忽然舍得花銀子買馬了?”


  姚溪桐說的情況猴子統統想過,並問了馮遺。


  據其解釋,烏國不讓他進入,卻把該得的俸祿一分不少的送了出來,並幫他在邊境上置辦了一個小院。


  這次來梁地真是湊巧,起初隻打算暢遊齊地,不巧救了個商人。那人要趕往梁地,擔心那人身體熬不住,他與商人結伴到了梁地。


  馮遺的解釋合情合理,猴子找不到懷疑的理由。


  他問:“公子,除了先前說的那些,你是否還有其他懷疑的理由?我覺得馮遺沒問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即便對師傅起了壞心,他又能如何?”


  姚溪桐反問:“萬一他不是馮遺呢?”


  猴子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不是馮遺還能有誰?


  “公子,你為何會有這種想法?”


  姚溪桐不方便說出他的試探方法,解釋道:“我這人疑心比較重,一切都隻是猜測,是不是馮遺且看今晚的住宿安排。”


  馮遺可以被人假扮,馮樂樂卻很難,再高明的易容術都無法偽裝小孩童真的眼神。


  住宿時,如果馮樂樂不與馮遺同宿,可見她知道馮遺有假,某些原因讓她不敢反抗假馮遺,心甘情願的同假馮遺扮成父女。


  猴子覺得姚溪桐的分析很有道理,幫其沐浴時的力道又放輕不少。


  姚溪桐琢磨的卻是馮遺的真實身份,以及為何會出現在此。


  一百四十七、鬼蓬頭

  夜裏,馮樂樂果然纏著蘇蘇要同其一起睡。蘇蘇無奈,猴子機警的把房間讓給兩人,說他和馮遺住一起就行。


  蘇蘇走後,姚溪桐說他手不能動,讓蕭寶兒幫忙畫圖紙。


  蕭寶兒不願意,非得讓姚溪桐執筆,她握住姚溪桐的手一起畫圖紙。


  研磨,鋪紙,一切準備就緒,姚溪桐卻始終不敢握筆。


  蕭寶兒強行把筆塞入他手中,“咚”地一聲,筆落在桌上,他根本握不住。


  黑色的墨汁在白色的紙張上飛濺出大片墨跡,蕭寶兒扯掉那張紙,固執地將筆又塞入姚溪桐手中。


  毛筆再次掉落,姚溪桐輕聲問:“瀟瀟,何必如此,你若不願意畫,明兒我讓蘇蘇來畫就行。”


  “我不是醫,不知道手筋斷了會造成什麽影響,但我相信很多事情隻要你願意去做,總有辦法可以解決?”


  “你不想陪我去找‘水底綠船’了嗎?”


  “沒有。”


  “你不想照顧一個殘疾,所以要讓我盡快學會獨立?”


  “沒有。”


  “那你幹嘛逼我?”姚溪桐的話簡直是無理取鬧。


  蕭寶兒扯掉紙張,再次把筆放入姚溪桐手中。


  這一次,她主動握住姚溪桐的手,問:“你可知道犀兕香?”作為失憶者,姚溪桐隻能表示不知,還問犀兕香是什麽。


  “舜葬東兕、湘水南犀、中土麒麟,取三聖之角,磨粉配以百年檀木,燃之入夢,則未來可現!”


  “假的吧?東兕,南犀,還有麒麟,全都是古書裏的瑞獸,到哪兒去找這些瑞獸的角磨粉製香?”


  蕭寶兒不知道北遼王從哪找來的犀兕香,隻道:“犀兕香可以預言未來,我在夢境裏看見的事情全都實現了。過幾年我就會死,到那時誰來照顧你?”


  提到這個,姚溪桐真的無法反駁,隻能道:“你可要說說到底夢見過什麽嗎?”


  “擇夫當日,我順利嫁給宣澤,之後被他利用前往北遼借兵攻陳。宋地稱國,為了一統天下,他娶娉婷公主,成為大夏攝政王,以無嗣為由將我終生幽禁。蕭卉婷放了我,並告知宣澤早已將我廢除,正在迎娶蕭華芳。”


  話說到這,蕭寶兒不想繼續,自殺這等懦弱的行為實在不想重提。


  姚溪桐問:“青山君娶了芳華郡主,你是不是因為他們而死?”


  蕭寶兒搖搖頭,“我的死亡和宣澤沒有直接關係,都是我自找的,別問了。”


  經曆了那麽多事,好容易聽到關於犀兕香的一切,姚溪桐怎麽能不問。


  “夢境裏北遼王和耶律王子是怎麽死的?”


  “父王中毒,兄長因傷。”


  “夢境裏可曾有我?”


  “有,名滿天下的鳳公子,幫烏族滅了齊國。因為是烏族族長的男寵,你為中原人所不恥。”


  姚溪桐曾數次問過蕭寶兒犀兕香的夢境中他扮演什麽樣的角色,今日總算聽到了答案,愣了半晌無法回神。


  他都沒有見過蠻戈,怎麽會成為蠻戈的男寵?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他不喜歡男子,犀兕香的預言為何會如此荒唐?

  仔細一想,犀兕香隻預言了大勢,其過程不一定真實。


  好比蕭寶兒,她從擇婿開始就想要改變命運,到頭來過程都變了,結局卻沒什麽改變。


  換言之,他不一定是蠻戈的男寵,但會幫助烏族滅了齊地。想到這個,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如果這就是預言中的未來,他寧願死也不會幫烏族滅掉齊地。


  “你握住筆了。”


  蕭寶兒的話讓姚溪桐從沉思中抽離,當注意力沒放在手上,他竟在不知不覺間握住了毛筆。


  手筋斷了還能握筆!這實在有違平生所學。也許蕭寶兒說得對,隻要有心,很多事沒有想象中那麽困難。


  這一刻,他很想緊抱住蕭寶兒,告訴其不要害怕,即便是付出生命,他也會幫蕭寶兒改命。


  可惜萬語千言,到最後凝結成兩個字,“謝謝!”


  “可以開始畫圖了嗎?”


  姚溪桐坐在桌前,蕭寶兒站他身後,兩人手把手開始繪圖。


  若是沒有足夠的耐心和功底,想用毛筆描繪很細、很密、很準確的線條,並完成一張結構圖將會非常困難。姚溪桐擔心自己做不到,卻發現蕭寶兒繪畫功底不差,麵對這樣枯燥的活計也能靜下心來慢慢完成。


  海浪擊打著暗礁,夜風將海的吟唱送入房間。


  姚溪桐累極了,學往日一樣抬頭後仰讓脖子舒服些,卻不想靠到了蕭寶兒胸口。他尷尬地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繼續畫圖,蕭寶兒不陰不陽地問:“男人都喜歡聞人睦月那樣的。”


  沒了蘇蘇,任何一個話題都能讓姚溪桐浮想翩翩。他拚命說服自己把心思放在圖紙上,若是找不到水底綠船,他與蕭寶兒之間隻能隨緣。


  商船二層的房間遠不如一層,兩張翻身都有些困難的床鋪上分別躺在猴子和馮遺。


  猴子人模人樣的躺著,不用蓋被,也不用脫皮毛,那模樣說不出的詭異。


  馮遺睡在他對麵,衣服整齊的折好放在一旁,除了均勻的鼻息,一丁點兒鼾聲都聽不到。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眼見就快天亮。猴子熬不住想要打盹,卻見馮遺慢慢從床上坐起,端著洗漱工具走到了門外。


  猴子徹底醒了,腦子裏就剩一個問題:跟還是不跟?

  此人若真不是馮遺,留其在師傅跟前就是禍害……他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拉開門想追,卻見馮遺好整以暇的站門邊看著他。


  “一夜沒睡累了吧?我這有藥可以讓你舒服些。”話音剛落,馮遺閃電般出手,猴子口中被強行塞入一顆藥丸。


  “你是什麽人?”


  “童老六沒跟你說過?”除了黑白閣的人,還有誰會知曉蒲牢堂堂主叫童老六。


  猴子思索了片刻問:“你是黑白閣的殺手?”


  “我不殺人,隻是奉命跟著你們。”


  “你給我吃了什麽?想以此威脅我不要透露你的身份?”


  “我知道你很勇敢,可以不要命。但馮遺和樂樂的命都在我手中,你總得為他們考慮一下。”


  猴子沉默了,再次問:“你隻是跟著我們,什麽都不幹?”


  馮遺把手高舉過頭,從容地說,“我發誓什麽都不幹,隻是跟著你們而已。”


  朝陽像是剛剝殼的雞子從海平麵露出,美麗的霞光讓海水披上了金色的衣服。


  猴子接過船員手中的早膳,連蹦帶跳敲響了蕭寶兒的房門。


  蕭寶兒與姚溪桐幾乎一夜未睡,兩人麵色極差的坐在桌邊。蕭寶兒看了眼早膳,白粥,腸粉,叉燒包,還有屜和包子有些像的玩意兒。


  不等她發問,姚溪桐主動說:“鬼蓬頭,又稱燒麥,由包子演變而來。兩者區別在於燒麥使用未發酵的麵團擀製麵皮,還有就是燒麥頂部不封口,作石榴狀。”


  蕭寶兒夾起一個放入碗中,隻見燒麥頂端開口處有少許紅色鮮亮的顆粒物作為裝飾。一口咬下去,能吃出餡料中有豬肉糜,蝦仁,和香菇。至於那紅色的顆粒物,她不小心咬到一顆,隻覺非常有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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