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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部製最早源於遼國。 (11)

  十年一晃而過,瞎子在破麵避雨時遇見了三隻眼。此人是小偷,聽到瞎子散盡家財就了守誓,忍不住想了個討巧的方法。


  瞎子守誓不點評他人武功,但可以將平生所學教給三隻眼,讓三隻眼去點評武者……


  兩人一拍即合,為了躲避慈航師太與空智大師,他們跑到這三不管的地方幹起來掮客。一是靠觀察武者賺點傭金,還有就是開賭局,押生死。


  一百五十、比武


  瞎子已經在無常村待了很多年,見人就開始講故事。


  但凡有人問起雙目因何而瞎,他自然的把話題引到慈航師太,繼而讓人問起空智大師,可惜從來沒人會問司馬家族。


  今日真是巧,居然三個問題都被問到,說明他從此不用再守誓,又可以過上曾經的生活。


  想到這個,他高興地摔了二胡,並與三隻眼相擁而泣。


  瞎子的故事說完了,睚眥瞅著蕭寶兒問,“你怎麽想到要問司馬家族?”


  蕭寶兒歎了口氣,“我說巧合你們信嗎?”


  睚眥半信半疑,了解蕭寶兒的人卻知道這肯定是巧合。她屬於那種去哪兒都能惹出事端的人,所有看著不是巧合的事,在她那兒真的就隻是巧合。


  蘇蘇適時的轉移話題,問瞎子,“你既然那麽有本事不妨說說我們幾人誰會是天下第一嗎?”


  “我瞎了那麽多年,一身所學全部教給了三隻眼,這事兒由他來答。”


  關於瞎子為何會瞎的故事,三隻眼耳朵都已聽出繭,期間無聊的把煙杆含在嘴裏發愣。聽到被點名,頭都沒抬的說,“姑娘不會武藝,一點兒不會。”


  猴子好奇地往前一站。


  他道:“論輕功,江湖前十。可惜身體殘疾,幼年時並未打下夯實的武學根基,綜合來說,勉強能進無常榜前一百。”


  餘下幾人都不開口。


  三隻眼先看姚溪桐,道:“若沒受傷,無常榜前十,現在就是廢人。”言簡意賅,足夠犀利。


  蘇蘇驚訝的看了姚溪桐的一眼,無常榜排前十,其武功豈不是比喜鵲還高?想到在鬼鎮經曆那些事兒,不禁感歎姚溪桐演技夠好!


  三隻眼又看睚眥,兩人對視之後,他把頭看向蕭寶兒。醞釀了好一會兒,道:“你們兩人好像都不會武功,明兒參賽的是這隻猴吧?”


  蘇蘇一直在等三隻眼揭破睚眥的身份。豈料這人如此奸滑,寧願不要名聲也不得罪人,難怪在這窮山惡水能混得那麽好。


  猴子有些著急,他見過蕭寶兒出手。無論遇到什麽敵人,蕭寶兒都是一拳打倒,招式很樸實,實在看不出武藝高低。


  好容易有人能瞧出來,他自然想知道蕭寶兒真實水平如何。不管怎麽說,大家都來到了這裏,如果打不贏,總得有人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走吧?


  他道:“我的輕功就是師傅所授,她怎麽可能不會武功,你再細心瞧瞧。”


  蘇蘇為猴子的智商歎口氣,三隻眼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說。睚眥也會武藝,三隻眼寧願看錯兩個人,也不願隻看錯一個,待有事發生時,他才好找借口推脫。


  想到明兒還有比武,很多地方都用得到三隻眼,她主動說:“今日先這樣,我們研究一下明日的比賽……”


  三隻眼如蒙大赦的拉著瞎子跑了,幾人反倒成了屋主。


  猴子沉不住氣,主動問出了心底憂慮,想知道若是打不過黑白閣的人,下一步該怎麽辦?

  蕭寶兒沒事人一樣說道:“都還沒開始呢,你著什麽急啊!”


  蘇蘇轉身收拾桌子。


  姚溪桐一言不發地繼續裝透明。


  睚眥要帶著馮樂樂出去玩,臨走前問猴子,“要一起嗎?”


  猴子明明知道睚眥的身份,卻在蘇蘇裝傻,姚溪桐自救無能的情況下,絕望的問:“馮先生,你不著急嗎?”


  睚眥姓李,其長姐嫁給馮遺為妻,他是馮樂樂的舅舅。此次跟隨蕭寶兒是私活,與黑白閣無關,隻是沒想到轉了一圈會來無常村。


  每每想到一個公主敢跑來挑戰黑白閣,並希望贏得天下第一以此得到黑白閣的庇護,他就覺得這趟遠行非常有意思。


  他道:“猴子,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老天爺會保護瀟瀟不受傷害的。”這話聽著像套話,卻是他分析之後的結果。


  黑白閣不會在無常村殺死蕭寶兒,最大的可能是將其囚禁,價高者得。又或者把她送往西肅,為宣澤贏取政治資本。


  翌日,眾人還在用早膳,三隻眼招呼他們比賽快要開始了,讓參賽的人盡早準備。


  蕭寶兒嘴裏塞著隻烤雞腿,大清早吃這個也隻有她了。聽到她說不吃肉沒法打架,蘇蘇讓猴子去偷了隻雞。


  用蘇蘇的話講,大清早沒人偷雞,村民不會懷疑他們。等比賽過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雞毛和屍體一起埋了,即便被懷疑偷雞,也沒有證據。


  睚眥覺得蘇蘇壞的有些可愛,借口要修複二胡,說不看比武,反正看不懂。他不去,蘇蘇隻能留下來繼續貼身監視。


  本以為這個行為會讓馮樂樂開心,可這孩子卻心事重重,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也不知是怎麽了。


  姚溪桐廢人一個,哪兒都去不了。好在比武場地就在石碑旁,他坐屋頂上視野正好。猴子要陪他,自然也不去。


  蕭寶兒吃雞喜歡吃骨頭比較多的部位,聽到大家都不去觀戰,她把雞骨頭隨手一扔。好奇的問,為什麽要選在白天比武,又熱又悶的,就不能選晚上嗎?


  三隻眼耐心解釋,眼下的比武是場混戰,一群人在指定地點隨便亂打,贏家才有資格挑戰黑白閣。白天比武方便大家防備暗器,也方便暗器使用者回收武器。這年頭暗器都挺貴,撒一把出去就得好多銀子。


  比武開始,每個人進場都要報上江湖名號和使用武器。


  原本安靜的小村忽然冒出很多武林人士,烏壓壓的幾十人站在石碑旁邊,逼仄的感覺讓蕭寶兒看得心煩不已。


  她問三隻眼:“有人下注押我嗎?”


  三隻眼說,“你昨日才到,眾人不知底細,沒人敢押。一會兒報個響亮點兒的江湖名號,武器最好也稀罕一些,爭取比武還沒開始時能拉到人下注。”


  “你下注賭誰贏?”


  三隻眼尷尬了,他能看出蕭寶兒會武,卻看不出身手如何。瞎子說其是高手,他有些不信。蕭寶兒不過二八年華,怎麽可能練就一身絕世武功?

  他道:“我賭清風劍客贏。”


  “你昨日不是說我骨骼清奇,讓我給你一個贏你的機會嗎?”


  三隻眼“嗬嗬”兩聲,“姑娘,輪到你進場了,記得要報個響亮的名號,最好還要有絕世神兵。”


  石碑對麵屋頂,猴子見蕭寶兒進場,興奮地問:“公子,你說師傅環顧四周是不是在打探敵人虛實?”


  姚溪桐道:“非也,她在找兵器,沒瞧見前麵進去那些都手持兵器嗎?”


  話音剛落,蕭寶兒就將霸下的腦袋擰下來扛進會場。整個無常村忽然靜止了,缺頭的霸下看起來很滑稽,但沒人敢笑。


  隻聽蕭寶兒朗聲道:“耶律寶兒在此,江湖人稱:通緝犯。武器:死烏龜腦袋。”


  姚溪桐“噗嗤”笑了,蕭寶兒是打算與眾人為敵啊,人人都知黑白閣也在通緝她。


  安靜片刻之後,整個村子沸騰了。


  潮水一樣的人群朝蕭寶兒湧去,卻被她來一個砸一個,來一群砸一群。眼見被砸之人不但不退,反而聚在一起打算進行車輪戰,她高聲道:“忘記問了,比武是點到即止,還是打死為止?”


  三隻眼偷瞄著黑白閣住人那屋,滿心忐忑。


  他真想把眼睛給挖了,這什麽眼神,怎麽就沒看出蕭寶兒與眾不同的氣質呢?想想又覺得委屈,誰能想到北遼公主會跑來無常村,跑到敵人腹地,這是嫌命太長啊!

  蕭寶兒的問題問了也白問。


  都這種時候了,不是她殺別人,就是別人殺她,哪還有點到即止一說。


  黑壓壓的人群再次朝她湧來,這次換了打法,眾人以她為圓心散落成圈。沒有近身攻擊,全都用武器招呼,槍、棍、鎖鏈、鞭子,但凡長度不錯的武器全在她周圍形成光影。


  蕭寶兒將烏龜腦袋掄得虎虎生風,任何人、任何武器都無法近身,即使有見縫插針的暗器也會在她身前不遠被擊落。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武功早可進無常榜前十。


  三隻眼捶胸頓足暗歎不已,怎麽就不信瞎子呢?二八年華又怎樣,人家骨骼清奇啊!


  混亂的場麵並未因蕭寶兒武藝驚人有所收斂,朝廷和黑白閣給出的獎勵太大。會武的想要群起而攻,說不定能贏,不會武的就想渾水摸魚分一杯羹。


  烏煙瘴氣的場麵實在不像正經比試,就在這時,住著黑白閣高手那屋突然發出一聲獅子吼。飽含內力的吼聲震得江湖人士氣血翻湧,個別內力不濟的直接吐血而亡。


  比試消停了,所有攻擊者都要調息,這還怎麽比?

  蕭寶兒把烏龜腦袋往泥土裏一插,靜靜地看著屋子。


  屋門不開,隻聽屋裏人道:“鬼使正在趕來的路上,稍待些日子,你我做個了斷。”


  說完,又一聲獅子吼如平地驚雷般響起,似乎在警告武林人士,這期間千萬別打蕭寶兒的主意。


  猴子很早就捂著眼不敢看,生怕蕭寶兒被江湖人圍毆致死。聽到獅子吼,他大呼,“完了,完了,完了,鴟尾怎麽在這兒?”


  姚溪桐也有些意外,鴟尾的武功絕對可以擠進無常榜前五。像他這樣的人除了挑戰特定高手,根本不會待在無常村,除非是在等人,難不成他知道蕭寶兒要來?

  事情有些不對勁兒,他又想不出哪裏不對。隻覺得蕭寶兒的表情太過從容,即便占著有七十年內力也不該如此。其次是鴟尾,為什麽這人躲屋裏不露麵,為什麽不在今日決戰?

  睚眥足不出戶,花了好幾日去修複被瞎子摔壞的二胡。


  初聽二胡,瞎子拉得悲慘淒涼。


  琴到睚眥手中,卻聽他拉得柔和歡快,竟予人牧馬草原之感。他每日都拉給蘇蘇聽,一點兒也不隱藏內心深處的愛慕。


  蕭寶兒實在受不了這種明知你是誰,還要裝作不知道的感覺。想到睚眥已交由蘇蘇負責,她不便插手,隻得出去找了個嗩呐。隻要睚眥拉琴,她就開始吹嗩呐,聲音那叫一個悲愴與孤寂。


  蘇蘇好奇地問:“瀟瀟,我怎麽從不知你會吹嗩呐?”


  “宣澤前些日子教我的。”


  “公子,”意識到說錯話,蘇蘇改口道:“青山君會吹嗩呐?”


  “柳郎教他的,我也是才知。”


  蘇蘇歎了口氣,她不知道柳郎是誰,也不知道宣澤會吹嗩呐,心底裏終於有了物是人非的感覺。


  她道:“你吹的實在太過悲傷,聽了讓人難受。”


  “宣澤吹的時候就這樣,也許他和我一樣,都是悲觀的人。”


  蕭寶兒悲觀?


  蘇蘇一點兒也不覺得,這麽多天過去了,她該吃吃,該喝喝,壓根沒把將要進行的比試放在心上,這叫悲觀?


  兩人說話時,姚溪桐並不在。


  路過的猴子很想問,如果蕭寶兒心底還有宣澤,為什麽要對姚溪桐那麽好?

  鬼使很快就趕到了無常村,雖然帶著般若麵具,鴟尾卻知道來人是狴犴(bi an)。


  這人一直守在閣主身邊,派他過來說明閣主很重視這件事。


  狴犴有些吃驚地看著鴟尾,“哥們,你怎麽跟條河豚似地,腫成了這樣?”


  鴟尾此時的模樣就像在水裏泡過幾日的浮屍,腫脹不堪。


  他笑著說,“最近吃了道美味,有些撐,消化幾日就行。”


  狴犴又問:“北遼公主發什麽神經?怎麽想到跑來無常村?”


  鴟尾的眼睛被浮腫的麵頰擠成一條縫,他困惑的搖頭說,“動腦筋的事兒的別問我,她肯來是好事兒,免得我四處去找。”


  狴犴警覺的問:“你找她幹嘛?”


  鴟尾自然不會承認他在利用邪術修行武功,以便擺脫梅石任的控製。


  他道:“上次讓她在世子府跑了,我心裏不舒服。”


  狴犴冷笑一聲,這事兒說起來都是鴟尾的錯。梅石任交代他跟好宣澤,他卻放著宣澤不管,跑去世子府湊熱鬧,以至於宣澤有機會殺了西肅公主。


  還好宋主夠聰明,把整件事嫁禍到了北遼公主頭上。可惜了宣樺,整件事最無辜的就是他,不死都不行。


  一百五十一、血花


  隔著麵具,鴟尾看不到狴犴臉上的表情。但他武功精進非常,僅憑感覺就能猜到狴犴臉上掛滿了洞悉一切的自得。


  他道:“北遼公主和我有宿怨,這人我要了。”


  狴犴冷笑,鴟尾果然不服管教,幸好他知曉此人的罩門,一旦……


  鴟尾毫無預兆的出手了,他全力抵抗,卻被排山倒海的內力壓得無法呼吸。


  般若麵具從狴犴臉上掉落,鴟尾很滿意他看到的恐懼表情。說道:“北遼公主我要了,別逼我把事說三遍。”


  狴犴被內力壓得無法說話,隻能點點頭。暗罵:這人簡直就是瘋子,除了閣主和饕餮,沒人管得住他。


  鴟尾目的達成,收回內力。


  狴犴就像剛從水中撈出一樣滿頭大汗。他道:“我會跟閣主稟報,北遼公主死於比試之中。”話音一落,鴟尾沒事人般坐回地上調息。


  狴犴問:“你還需要幾天才能恢複正常?”


  “兩日足夠。”


  “我兩日之後再來。”


  狴犴如來時那般悄無聲息地走了,他並未走遠,入夜之後又折了回來。


  鴟尾所練邪功導致其罩門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不同,梅石任推測其罩門最近應該在眉心穴或者左商曲穴。


  狴犴去而複返就是想知道鴟尾的罩門究竟在哪兒,他可不會把北遼公主留給這個瘋子。隨手殺死村內一個暗器名家,拿著這人的暗器就朝鴟尾的命門攻去。


  鴟尾正在調息,這種時候受到攻擊簡直可以致命。眼見暗器離鴟尾越來越近,狴犴感覺有些緊張,畢竟是同門,若是失手將其殺死有些不太好。


  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鴟尾一動不動,暗器卻在離他很近的位置全部掉落,很像打到了一麵透明的牆壁上麵。


  狴犴驚恐而去。


  天知道鴟尾都幹了些什麽,短期內竟將武功提升至有罡氣護體,這樣哪還有罩門,簡直可以稱天下無敵。


  蕭寶兒一直在等,開始還能吹吹嗩呐,點評一下蘇蘇的廚藝。五日之後,她開始打拳,整日整日的打。


  睚眥好奇看了幾日,沒看出什麽門道,實在想不通就這種稀鬆平常的武功還敢來挑戰黑白閣。


  姚溪桐一直沉默,眼見蕭寶兒累極了都不睡。冒險說道:“我記得一些武功,可以彌補你招式上的不足,需要學嗎?”


  早些日子他撒謊說不記得自己會武功,如今又說記得武功招式,蕭寶兒若細心一點肯定會追問下去。可惜蕭寶兒什麽都沒問,拒絕了他的幫助,依舊打拳,直至鴟尾出現。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早晨,蕭寶兒正打算練習拳法,卻見鴟尾的打開了房門走了出來。


  這人依舊是原來那副模樣,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毫無特色,普通的緊。隻見他慢慢走到無常榜旁邊,略微有些驚訝地看著無頭霸下,隨後輕描淡寫的拍了拍石龜。


  “啪……啪……啪……”每拍一下石龜就往地裏沉下一分。當蕭寶兒走到他跟前時,馱著石碑的霸下包括石碑全部埋在了土裏。


  他咧嘴一笑,溫柔地說道:“你看起來還是那麽好吃。”


  蕭寶兒無謂的說,“動手吧!”


  鴟尾當眾露一手就為了嚇退蕭寶兒,眼見這人麵色平靜無波,忍不住問:“你不怕死嗎?”


  蕭寶兒怕死,曾為改命不遠千裏跑到陳地,幹了很多素日裏根本不會去做的事情。還記得吃下竹蠱那會兒,她覺得自己死了沒事,隻要不拖累父兄就行。


  結果呢,她依舊連累到了父兄。


  若她不去宋地,還留在陳地,耶律宗源怎麽會死得那麽憋屈?又怎會讓烏雅輕易得逞,用蠱蟲控製了姚溪桐,繼而害死父王……


  所有她害怕的事情都發生了,死反而成了不算太難的選擇。


  “那麽多廢話幹嘛,打不打,要打就動手!”


  蕭寶兒話音未落,鴟尾已經出拳。夾雜著渾厚的內力的拳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蕭寶兒打至十米開外。


  猴子捂住眼睛不忍再看。


  睚眥低頭看著二胡的琴弦發愣。


  蘇蘇已經在思考蕭寶兒的下場如何,是被黑白閣送給宣澤,還是被鴟尾當場打死。


  姚溪桐沒辦法學猴子那樣捂住眼睛,他歎了口氣,閉上雙眼,希望蕭寶兒從巫祖那兒學來的奇功能見奇效!


  馮樂樂最為天真,她拉著蘇蘇的裙擺,問:“瀟瀟會贏吧,如果不贏幹嘛大老遠跑來這裏?”


  蘇蘇蹲下身子,認真地跟馮樂樂解釋道:“她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裏的鳥,無論往哪個方向飛都是死路一條,跑這兒來,或許還能險中求勝。”


  “你們為什麽要跟著她過來,瞧她送死?”


  蘇蘇回答道:“我欠了她兄長一條命,打算有機會就還給她。”


  低頭看琴弦的睚眥忽然問:“你打算怎麽還?”


  “她去哪兒,我去哪兒,她死了,我報仇。”


  睚眥無語的看著場中正努力爬起來的蕭寶兒,心道:鴟尾兄弟,手下留情!


  蕭寶兒很努力的想要爬起來,剛走兩步又摔倒在地。


  鴟尾從容地走到她身邊,撿垃圾般將她拽起,伸手就朝丹田探去。七十年內力,絕不能被人白白拿走。


  蕭寶兒知道鴟尾想要什麽,握住鴟尾的手,竟然想跟其拚內力。


  圍觀的武林人士“哈哈”大笑。鴟尾用手將霸下按入土裏的功夫顯示其內力驚人。


  北遼公主本該借助身體輕盈這個優點,快打速攻,憑技巧取勝。這時候選擇拚內力,她嫌死得不夠快嗎?

  房間裏的狴犴突然眼皮一跳,覺得事情有些蹊蹺,蕭寶兒為什麽選這個時候拚內力?鴟尾所練邪功可以讓修行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這種功夫有個特點,能將他人的內力變成自己的修為。


  如果拚內力,鴟尾會不自覺的將蕭寶兒的內力轉為己用。他花了好幾日才消化了某個高手的內力,還能接受蕭寶兒的內力嗎?


  狴犴想什麽都不重要了,場中兩人已經開始較勁兒。


  鴟尾平淡無奇的臉上先是含笑,總算找回了丟失的七十年內力。接著有些吃驚,蕭寶兒的內力並不凶猛,卻像溪水般綿長不絕。一刻鍾之後,他的表情變成了驚駭,什麽人的內力能像海水般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他著急地想要甩開蕭寶兒,卻已為時太晚,涓涓細流忽然變成奔騰咆哮的江水朝他襲來。前幾日才不堪負荷的身體再度腫脹起來,隻見他越長越胖,越胖越長,很快就變得有兩個人那麽寬。


  狴犴忍不住現身,不等出手,鴟尾就像一個充氣太多的圓球,“砰”地一聲炸了。


  血花漫天,皮**天,蕭寶兒側過臉避開血肉,衝著狴犴問:“我贏了嗎?”


  狴犴呆立原地有些不敢相信鴟尾就那麽死了,連屍體都不曾有。他用手擦拭著般若麵具上的血肉思緒萬千!


  鴟尾曾同慈航師太交過手,自認不敵,將其評為天下第一。


  空智大師的武藝與慈航師太齊名,因不願與鴟尾比試,被評為天下第二。


  鴟尾的武功究竟有多高,黑白閣各堂主看法不一,覺得他大抵能排到無常榜前三,否則也沒資格評判天下第一與第二。


  蕭寶兒的武功肯定沒有鴟尾高,更無法與慈航師太和空智大師相比。但她在那麽多江湖人士的麵前殺了鴟尾,她要說自己的武功天下第一還真沒人敢反駁。


  狴犴忽然覺得蕭寶兒挺聰明,她抓住了黑白閣的漏洞,一出手就殺了閣中唯一一個具有評判資格的高手。除了鴟尾,沒人同慈航師太交過手,無從知曉天下第一的武功究竟如何。


  換言之,蕭寶兒逼著黑白閣承認她的武功天下第一。若不讚同,就得把隱退多年的慈航師太找出來同她比試。


  不過片刻,狴犴想通的其中關節,朗聲道:“公主贏了,不知想讓黑白閣提供什麽樣的服務。”


  “平安將我送至北遼!”


  聞言,狴犴愣了好一會兒,實在想不明白蕭寶兒的腦子是怎麽長的。她武功那麽高,就不能想辦法偷偷潛回北遼嗎?幹嘛要大張旗鼓的跑來比試?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武功高強?

  “公主,冒昧問一句,你這是為何?”


  “完顏昭是否被我所殺,這是朝廷的事兒,與黑白閣一點兒關係沒有。黑白閣憑什麽懸賞我的人頭,憑什麽將我排在龍鱗之下,我還不如一個死物啊!”


  狴犴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明麵上看,朝廷的事兒與黑白閣無關。懸賞蕭寶兒人頭這種行為很像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出力還不討好。私底裏,人人都知道黑白閣的行為是受人所托。


  蕭寶兒裝作不知故意發難,狴犴不好承認此事受托,隻得賠笑說,“公主所言極是,此事確實是欠缺考慮!”


  “轉告梅石任,我知道他和白頌梅暗地裏那些勾當。如黑白閣還想在江湖上混下去,老老實實按承諾將我送到北遼吧!”


  狴犴麵色難看至極,真恨接了這份燙手活計。他讓蕭寶兒先回住宿地休息幾日,黑白閣就在近期內安排她回到北遼。


  圍觀的江湖人士逐漸散去,狴犴用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蕭寶兒,前幾日過來挑戰的高手是否的她的人?隻有這樣才能解釋鴟尾的武功在很短的時間裏突飛猛進,蕭寶兒明知他內力深厚還要同他拚內力這不合理的行為。


  蕭寶兒沒有義務給狴犴答案,真相是什麽隻有她知曉,其餘知道的人都已經死了。


  驚聞北遼王死訊,她不相信那麽聰明的父皇真的會死。直到何伯找來,告訴了她發生在北遼的一切,並告訴她北遼王確實已經死了。


  秋日成人節,北遼會為北遼王舉行葬禮。


  蕭寶兒想去參加葬禮,卻被朝廷與江湖逼得走投無路。田霽即便想幫忙,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其中最恨的就是黑白閣,居然發動整個江湖抓捕她,如此落井下石,不給生路,想想就來氣。麵對這樣的組織,與其躲避,不如正麵迎戰。


  何伯行走江湖多年,對鴟尾所修邪功有一定了解。是他主動要求來無常村的,隻因殺死鴟尾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其短時間內吸收太多內力無法轉化,最後體爆而亡!


  為了說服蕭寶兒去救姚溪桐,他不僅自願挑戰鴟尾,還在蕭寶兒之前趕到無常村,為其創造勝利的機會。


  何伯是司馬家的奴才,出生那日就知道必須服從家族,為家族盡忠。


  馮姝讓他去殺姚溪桐,那是他第一次違抗主人的命令。年幼的姚溪桐什麽都不知道,每日那麽辛苦的抓蟲子養雞,旁聽讀書,就為讓自己更優秀,讓母親心回意轉。


  這樣的人他下不了手。


  多年相處,何伯視姚溪桐為主子,半子,徒弟。卻不想被烏雅改變了一切。


  馮姝讓他廢掉姚溪桐的武功,他再次違背命令,盡最大努力保留了姚溪桐的武功。可惜馮姝多疑,早已猜到他會陰奉陽違,親自挑斷了姚溪桐的手筋和腳筋,讓其從鷹巢墜入深海。


  姚溪桐墜崖時,何伯奉命去殺烏雅,沒有時間,也沒能力瞞著馮姝去尋找姚溪桐。還好在途中偶遇了蕭寶兒,特殊情況下,他把所有希望放在了蕭寶兒身上,希望其能找到姚溪桐。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原以為說服蕭寶兒會很簡單,卻不想蕭寶兒昔日的嬌憨全是偽裝,不過幾句話就套出了姚溪桐為何會前往北遼,烏雅與他的真正關係又是什麽。


  他對蕭寶兒出手了,想抓住蕭寶兒用其去黑白閣交換姚溪桐的下落或者屍體。


  手到擒來的事兒,幾十招也未見分曉,倒是蕭寶兒主動停手,讓他不要驚動其他人。隻說北遼王的死和姚溪桐無關,一切都怨烏雅。


  蕭寶兒的豁達讓他非常感動,不禁提出由他先去挑戰黑白閣。即便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為了姚溪桐,他什麽都可以犧牲……


  狴犴猜測的沒錯,蕭寶兒之所以能贏是因為何伯先一步挑戰了鴟尾,用自己的性命飼養了鴟尾的邪功。


  換言之,何伯很好吃,鴟尾剛把他吃掉,緊接著又要吃蕭寶兒,自然會消化不良。


  一百五十二、江湖催人老


  蕭寶兒渾身是血的走到眾人身旁。


  猴子膜拜的看著她,“師傅,你真厲害,那人可是鴟尾啊!”


  姚溪桐關心地問:“傷重嗎?伸手給我看看。”


  蕭寶兒咧嘴一笑,“誰說我受傷了,要不演戲鴟尾會放鬆警惕和我拚內力嗎?”


  聞言,自比賽結束後一直處於呆滯的睚眥總算有了點兒表情。先前還擔心鴟尾下手太狠傷了蕭寶兒,轉眼就見多年同僚成了堆血肉,即便見慣生死,鴟尾這種死法還是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蘇蘇忽然說了句,“馮先生,你有沒有覺得瀟瀟是屬貓的,有九條命。”


  睚眥問:“若是這樣,你豈不是沒了還她一條命的機會。”


  蘇蘇給了睚眥一個詭異的微笑,並道:“那可不一定。”


  睚眥被笑得有些心慌,忙道:“走吧,沒什麽好看的了。”


  蘇蘇很早就想走了,隻不過在等睚眥。


  兩人回到住宿地,三隻眼和瞎子正張羅著讓蕭寶兒留下墨寶。不會寫字也行,隨身物件隻要留下一二就能賣出大價錢。


  霸下的石頭腦袋已經被蓋上紅布放在屋中顯眼的位置,就等晚上拍賣出去。


  天下第一用過的武器,無常榜石龜,少說也能賣個百金。


  睚眥心情不好,看到這兩個投機者利用黑白閣與蕭寶兒的衝突大發橫財,突然說道:“你們能在這兒做買賣是因為有黑白閣撐腰。今兒不一樣,黑白閣的高手死了,江湖人士若眼饞這些物件,你們倆保得住嗎?”


  瞎子十分認同睚眥的話。並告訴三隻眼,別看天下第一住他們這,若真有人上門挑釁,天下第一肯定不會搭理他們的死活。


  三隻眼為難的想了想又想,實在不願把蕭寶兒當做武器的石頭腦袋扔了。他和瞎子都已年邁,除了一張嘴,兩人並沒有謀生能力,多存些銀錢也是為了將來考慮。


  睚眥特別想支走三隻眼,說謊道:“抬門口放著吧,晚上會有人給你們送錢。”三隻眼出門喊人,睚眥把瞎子拉到一旁,悄聲問:“你覺得北遼公主武功如何?”


  瞎子道:“自從雙眼被廢,我早已不點評武功。北遼公主的武功如何,先前的比試不是有結果了嗎?”


  睚眥認為瞎子有所隱瞞,一個能看出慈航師太走火入魔的人,即使眼睛被廢也不至於看不清蕭寶兒的武功。他加重力道,瞎子想甩甩不開,隻能被迫忍受這種手腕欲斷的痛苦。


  “這位兄台,老夫真的看不出北遼公主武功如何,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公主的武功與兄台的武功同出一脈。”


  睚眥放開了瞎子,“你這話什麽意思?”


  “中原武林沉寂了那麽久,卻在幾十年前忽然湧現出那麽多高手,我認為所有一切都和當年住在禪院的那位司馬姓客人有關。”


  “我在無常村生活多年,非常清楚黑白閣的實力,自然也知曉閣中很多人修習的武功都已絕跡江湖數百年。北遼公主武藝如何,你問我,不如去問你們閣主。”


  睚眥再次抓住瞎子的手,厲聲問:“你知道我是誰?”


  他自認易容水平一流,有些不敢相信瞎子早已識破了他的身份。


  瞎子道:“眼睛看不見的人,耳朵特別好,否則在這三不管的地方根本睡不踏實。你來過這兒很多次,曾有兩次作為黑白閣使者接受挑戰,老夫說的可對?”


  瞎子對他如此了解,顯見也了解每一個黑白閣曾派出至此的使者,包括鴟尾。既如此,又怎會不知蕭寶兒與鴟尾之間誰勝誰負?


  “你說的都對,但還是沒有告訴我,北遼公主武功如何?”


  聞言,瞎子的老臉皺成一團,無奈地說,“老夫真看不出公主武藝如何,今日能打贏使者難道不是使者自身出了問題?”


  睚眥也知鴟尾在習武上走了是邪魔外道,如今被瞎子一語戳破也不好反駁,隻能換了個問法,“北遼公主的武藝當得起天下第一嗎?”


  瞎子搖頭,睚眥鬆了口氣。


  如果蕭寶兒真的身懷絕世武功,他跟了那麽長時間卻什麽都沒有看出來,他實在無法原諒自己。


  瞎子又道:“北遼公主身上有王氣。”


  “什麽意思?”


  “天命所歸,與她為敵沒什麽好下場。”


  睚眥剛走,蘇蘇偷偷溜入房間,把一錠金子塞入瞎子手中。問道:“讓你說的話都已經說了嗎?”


  瞎子小心地把金子塞入懷中,點頭稱是。


  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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