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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部製最早源於遼國。 (13)

  局,隻要北遼王還在位,他們有的是時間為將來謀劃。


  姚溪桐控製不了自己,又指揮不動何伯,隻能將滿腹心事藏了起來,盡量不讓烏雅套出更多秘密。


  巫祖看不出年紀,一張臉被絡腮胡須遮得嚴嚴實實,隻留下一雙非常有神的眼睛。又長又亂的頭發用彩色布條隨意紮在腦後,穿得和牧民相差無幾,身上找不到一點兒中原人的感覺。


  叫桑吉的山羊圓滾滾的走在巫祖身旁。早就聽蕭寶兒提過這隻羊,知道它肥碩的身體和蓬鬆的羊毛都是假的,它是山羊,不是綿羊,綿羊毛是穿到身上的。


  那一日,天氣晴好。


  巫祖身穿彩衣,手持鑼鼓,邁著奇詭的步伐在草原上歌唱山神與精靈。


  姚溪桐瞧他表演的如此賣力,實在想不出這樣一個人會將祭祀用的牛頭煮熟吃掉,還會帶著蕭寶兒在草原邊逛邊吃。更想不到他本是中原人,所謂的占卜全都建立在欺騙之上。


  他想不到的事情,北遼的王公大臣,各部族部主也都想不到。


  這才有完顏禹借助桑吉揭穿巫祖身份,說其一直都在欺騙大眾時,所有人都憤怒了。


  北遼人信仰日月星辰,天地山川,江河湖泊,以及為大自然代言的巫祖。


  如果巫祖是假,北遼的天空將會失去湛藍,充滿陰霾……不知是誰振臂高呼說要燒死巫祖,其他人用沉默表達了心中想法。


  完顏禹借這群情激奮的時刻架起火堆,順應眾人要求打算燒死巫祖。


  許久不曾現身的北遼王總算來了,說巫祖是真,隻不過被惡魔蠱惑。


  他自願代替巫祖被烈火焚燒。如果大火過後,他的屍體完好無損,就證明蒙蔽眾人雙眼的惡魔已經被他的王者之氣所驅散……還請眾人繼續信任巫祖。


  這番話像定海神針般安撫了躁動的人群,侍衛解下被架在柴火堆上的巫祖,北遼王自己坐到了柴火堆上。


  看到這一幕,烏雅興奮的說:真是意外收獲!

  姚溪桐難得的附和了一句,“真是意外收獲。”


  他怎麽也沒料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北遼王自己居然見過,還同此人吃了頓飯。


  上次來北遼,他被個醉酒男子拖去一品居白吃……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蕭寶兒的父親北遼王。


  也是佩服這兩個人,一個皇帝,一個公主,見麵就跟不認識似地。在沒有通氣的情況下,居然能在他麵前若無其事的吃完一頓飯!


  正想著,他察覺到北遼王投來的視線。兩人對視的時間很短,但他能明顯感覺到對方沒有惡意,沒有責難,隻有一種托付重責的希望。


  “我的女兒太聰明,我的女兒太蠢,所以我失去了她。”


  姚溪桐清晰記得北遼王這樣形容蕭寶兒,當時他還笑這人醉了,一個人怎麽能集聰明和愚蠢於一身。


  如今想想,蕭寶兒能在那種情況下不動聲色,若不聰明怎麽可能?


  可她真的聰明嗎?孤身跑去宋地,把象征公主身份的玉佩隨便借人,怎麽看都很愚蠢。


  一百五十五、違誓


  姚溪桐剖析蕭寶兒,也剖析自己。說到愚蠢,他何嚐不是?

  自以為掌握了很多秘密,看透了很多人,卻被烏雅騙得團團轉,這麽長時間居然沒發現烏雅有著不輸於男子的野心和企圖。


  當然,他也沒看出蕭寶兒的聰慧,一直把其當成個傻公主,搞了半天真正的傻子是自己。


  北遼王端坐在柴火堆上,完顏禹與一幹大臣跪在柴火堆旁。


  他們勸北遼王不要***?


  錯,他們在詢問北遼王,如果他死了,北遼王位由誰繼承。


  北遼王說出一個古老的傳統——九部製,誰能拿齊五塊玉佩,誰就是北遼的王。


  此法既公平又符合北遼彪悍的民俗,幾乎沒人反對就同意了。


  完顏禹又問,北遼王手中那塊玉佩要交給誰?

  北遼王沉默了,抬眼看著遠處的姚溪桐,似乎想說玉佩應該由他女兒的夫婿保管。


  烏雅看到的北遼王的眼神,嘴角含笑的對姚溪桐說:“真是寵愛女兒啊,連帶著對你也充滿了善意。”


  姚溪桐沒有說話,隻要了解北遼王妃與蕭寶兒之間的往事就該知道,北遼王遠沒有那麽寵愛女兒。


  完顏禹也看出北遼王想把玉佩交給姚溪桐,他可不會讓此事發生。五塊玉佩不僅是皇族的象征,同時還能調兵遣將。


  北遼王手中有二十五萬大軍,每塊玉佩能調動五萬兵馬。姚溪桐手中已經有了一塊,怎麽可能讓他得到第二塊!

  完顏禹使眼色給身旁的朝臣,其中一人站出來道:“皇上,玉佩的事還需從長計議。”


  北遼王一點兒也不像快要被燒死的人,他問:“這柴火你們打算過幾日點燃?”


  完顏禹難得抓住這種機會怎可能放過!他道:“父王,不如現在就實行九部製,讓在場幾位部主商議一下這塊交給誰比較合適。”


  四個部族部主隻到了三個,還有一人年邁,其子嗣在場。


  姚溪桐作為公主的夫婿也被邀請參加,烏雅跟著他剛往前走了一步,柴火堆上的北遼王冷哼一聲,問道:“你是何人?”


  烏雅拿出糊弄完顏禹的那套,朗聲回答,她是姚溪桐的幕僚。


  北遼王逼視著她,用一種非常不屑的語氣再度問道:“探花郎需要一個女子當幕僚?烏族還嫌麻煩不夠多?”


  烏雅假扮男子十多年從未被人識破身份,原以為北遼人十分好騙,剛嚐到甜頭正打算大展身手,卻不料北遼王兩句話就將她打回原形。女子,烏族,她所隱藏的秘密瞬間暴露在眾人眼中。


  姚溪桐抬腳就走,爭取利用這難得的自由為蕭寶兒留下一點兒什麽。他篤定烏雅不敢追,這兒可是北遼,惹急了柴火堆上那位狼主,他隨時可以下令將兩人一並殺死。


  姚溪桐最後一個進入議事廳,眾人都在等他。


  為首之人是完顏禹,兩側分別坐著巫祖,南拓拓,也措部部主、也孫部部主、巴圖部部主之子,連他一共七人。與九部製人數不符,他很想知道出了那麽大的事,為何看不見耶律宗源。


  完顏禹最先發話,直奔主題,先問北遼王的玉佩應該交由誰來保管,又自薦玉佩放在他手中會比較好。


  巫祖讓眾人舉手投票,若大家覺得完顏禹提議不錯,北遼王的玉佩就交由他來保管。


  也措部部主,巴圖部部主之子都已經舉手。隻要再有一人舉手,北遼王的玉佩就會落到完顏禹手中,姚溪桐對此非常著急。


  他最近仔細研究了北遼的兵權劃分,算是明白了五塊玉佩具體代表什麽。


  北遼王統兵二十五萬,將其分成五份分別由五塊玉佩的持有者來統帥。


  這五支軍隊分別為:王城守護者、草原勇士、亡靈護衛和神的使者。其中草原勇士共十萬,五萬屯兵邊境,五萬遊蕩在草原解決部族爭端。


  統帥王城守護者的玉佩在北遼王手中。


  掌握有草原勇士的玉佩分別在耶律宗源和完顏禹手中,耶律宗源管理草原內部爭端,完顏禹負責解決邊境衝突。


  蕭寶兒持有的玉佩負責統帥亡靈護衛,這群人說白了是守墓者,生活在草原深處,專門看守曆任北遼王的陵寢。


  巫祖的玉佩可以召集神的使者,這些人信奉巫祖,平日以獸醫或者巫醫的身份散落在各個部落之中。


  北遼除了北遼王手中這二十五萬兵馬,餘下兵馬全靠征召。隻要遇到戰事,每個部族最少要湊兩萬或者更多兵馬給北遼王。四個部族,約莫有十多萬兵馬,全是騎軍。


  完顏禹手持一塊玉佩,管理著駐守在遼夏、遼西邊境上的五萬駐軍。如果北遼王手中的玉佩被他拿到,意味著北遼的皇城和邊境都在他手中,這對蕭寶兒來說可是非常的不利。


  姚溪桐忽然拉住了想要舉手的南拓拓,悄聲對他說,“我知道白色聖域的入口,那裏可以找到冰原狼。”


  他曾對蕭寶兒發誓不說白色聖域的入口,眼見完顏禹要得逞,他隻能違誓。


  南拓拓狐疑的看著姚溪桐,問:“你想用這個秘密交換我為你舉手?”


  姚溪桐不是白癡,他如果開口要玉佩,估計沒人舉手。也可以選巫祖,瞧今日這情形卻不穩妥……


  北遼王還在外麵柴火堆上坐著,有他在一切好說。大火點燃之後會是什麽情形沒人知曉了,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玉佩留在王座上,等待有能力的人拿走。


  除了九部製,遼國還有一個更古老的傳統叫九勇士。


  遼國成立之初一直在打戰,遼王包括各個部主隨時有可能在戰爭中死亡。如果遼王戰死,部主也戰死,且未留下繼承人,該由誰來帶領大軍攻打或是抵禦敵人呢?

  九勇士便是在這種情況下產生的規矩。任何一個人,隻要有勇氣徒手打死九個部族選出來的勇士,他就是王位的合法繼承人。


  這個規矩現在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在當時那種環境下卻非常能調動大軍的積極性。任何人都可以稱王,每一次戰役都為了自己,難怪遼國大軍能在短時間內蕩平草原上所有反對勢力成為霸主。


  北遼既然沿用遼國舊製,完顏禹同意了九部製,自然也要同意九勇士,否則就是別有用心之人。


  姚溪桐逼視著南拓拓,道:“我提議對這塊玉佩的處置方法應該用九勇士這個舊製,能者得之,你們認為呢?”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完顏禹甚至不知道什麽是九勇士,餘下的人聽過一些,對其具體規則早已忘得幹幹淨淨。幾百年過去了,這古書裏寫的事情誰也料到會被一個外族人提起。


  也孫部部主七旬有餘,撚著胡須說,“就這樣辦吧,挺好!”


  巫祖點點頭,也同意了姚溪桐的說法。


  南拓拓一直在猶豫,想到跟著完顏禹也就為了殺死冰原狼,他表示同意。


  七人中有四人已經點頭,完顏禹甚至都不知道什麽是九勇士。這種情況下,除了同意,他也想不出更多辦法。


  消息傳到外麵,坐在柴火堆的北遼王說了句:挺好。自己打著火鐮扔到身下,隻見火光衝天,瞬間將其包圍在烈焰之中。


  姚溪桐等人衝到外麵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絢爛的火焰在廣場上雀躍起舞,根本看不到烈火堆中是否有人。


  巨大的柴堆燒了大半夜,眼見火焰一點點熄滅,完顏禹等人卻沒有靠近一步的勇氣。火堆是他安排的,若沒有燒死北遼王,隻說明他任用的人手出了問題,北遼王並非全然不理政事,這位狼主隻是在等待一網打盡的機會。


  完顏禹的同黨和其想法差不多,他們的本意隻想出掉巫祖,進一步削弱北遼王的勢力。昨日的事情實在突然,誰都不曾想北遼王會用自己換取巫祖。


  姚溪桐看著火堆發呆。


  烏雅冷嘲熱諷道:“從點燃到熄滅,我敢肯定沒人出來。除非北遼王能遁地,若不如此,北遼可著手準備葬禮了。”


  因為蕭寶兒之故,姚溪桐一直對北遼王有著異樣的情感。見烏雅連死人都不放過,他從胸腔中憤怒的擠出一句話,“你又何必如此?”


  “真把北遼王當老泰山啊!居然忍痛壓住母蠱憋出這麽一句話來。可惜耶律寶兒不知道這一切,隻知是你多事逼死了她父親。”


  “北遼很快就亂了,我該帶著你去梁地找梁主夫人邀功。可能的話,讓他們把何伯借你,相信北遼的九勇士難不倒何伯……”


  看著蕭寶兒受苦,姚溪桐忍不住陷入了回憶,並在不知不覺間想起烏雅。說也奇怪,隻要想起這個人,他體內那半死不活的蠱蟲似乎又開始活動了。


  不行,不能想烏雅,他拚命控製自己的思緒,體內的蠱蟲偏不讓他如意。兩者一較勁兒,原本必輸無疑的人,居然勝了蠱蟲半分,代價就是一口熱血噴灑在蕭寶兒臉上。


  蕭寶兒知道姚溪桐在幫忙遮擋朝她襲來的穢物,忽聞其劇烈咳嗽並噴出鮮血,她道:“你擔心我不夠慘,主動加點兒血幫我妝扮一番?”


  “瀟瀟居然那麽幽默,真遺憾我失憶了。”見他還能搭腔,蕭寶兒又恢複了老僧入定的模樣。


  不等囚車到春城,高涵的人已經堵在去往春城的路上,說是奉命交接犯人。


  饕餮拿出各種文書證明他們隻是路過春城,犯人必須送到大都交由夏天子處理。


  高涵的人支支吾吾拿不定主意,說要派人回春城問問世子的意思,讓他們在這人稍微停留幾日。


  成人節很快就要開始,蕭寶兒可沒有時間停留,黑白閣的人也不願節外生枝。都不用饕餮示意,隱藏在暗處的狻猊殺了高涵派來的人,屍體扔在後廚。


  本該跟隨隊伍的睚眥離隊去了後廚。


  等他再回來時,負責押送囚車的殺手少了幾個,高涵派來那幾人又“活”了。


  蘇蘇不滿的說,“你撒謊,不是說炮製人皮麵具需要月餘的時間嗎?一夜功夫就是你口中的月餘?”


  睚眥不理蘇蘇,擺出一副完全不認識的模樣。


  蘇蘇沮喪的坐在囚車中發呆,趁著睚眥不注意,將藏在懷裏的幹枯的花朵扔在了地上。接著就見被車輪碾壓到了泥土之中,好似這樣,她就能忘記心中的不快一般。


  蕭寶兒將一切看在眼中,輕聲說了句,“可憐!”


  蘇蘇那麽聰明,為什麽非得固執的以為女子必須跟在男子身後才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天空。她將自己委屈到塵埃也沒有得到宣澤的愛,轉身對待睚眥,明明已經被觸動,卻活在過去之中不願想想將來。


  姚溪桐問:“說誰呢?女子不都是這樣?被人追求的時候一副高姿態,一旦追求者放棄,她們又覺得心有遺憾,巴不得追求者永遠都會跟在身後。”


  “若你是追求者呢?能夠保持多長時間?”


  姚溪桐被問住了,若讓他去追蕭寶兒,估計沒有追不上的說法。可是這樣回答肯定會惹蕭寶兒不高興,他道:“我追人的方法比較新鮮,會偷走她最重要的東西,之後讓她追著我跑!”


  按著套路,蕭寶兒應該問,你會偷走什麽,你怎麽知道女子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他驕傲的回答,他會偷心,女子的心都被偷走了,自然要跟著他跑!


  蕭寶兒不是一個按套路走的人,她皺眉思考了一會兒,道:“大夏女子最看重貞操,你這是采花賊的行徑。除了那女子,估計那女子全家都會追著你跑。”


  姚溪桐無言以對,也不知蕭寶兒的腦袋怎麽長的,他就根本沒有把偷心和偷貞操聯想到一塊。


  “人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心?”


  “你好無聊,都能偷到心了,和追求成功有什麽區別?”再次相聚,蕭寶兒明顯沒有原來好騙,話題又回到了最初。


  姚溪桐隻好老老實實地說,“我喜歡誰一定能追到手。”


  “憑什麽?”


  “我是一個樣貌和智慧並重的人。”


  蕭寶兒冷哼一聲,明顯不信。


  姚溪桐隻好說,“死纏爛打。”


  “這還差不多,你也就這水平。”


  一百五十六、結症所在


  有了“高涵下屬”帶路,囚車大搖大擺駛入春城,不等天黑又從另一道門駛出。


  期間,蘇蘇一直在觀察那幾個人的麵皮,想知道睚眥有沒有騙她。


  離開春城沒多久,三張麵皮從天而降落入囚車,蘇蘇嚇得尖叫。好容易平靜下來,都不用借光,隻要鼻子通氣就能聞見腳邊的麵皮散發出肉製品壞掉的臭味兒。


  想到睚眥頂著一張人麵皮跟隨他們走走停停接近三月,她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兒。


  大家都是官宦子弟,她慘,睚眥何嚐不慘,她有什麽資格指責睚眥為黑白閣賣命?說難聽一點兒,她喜歡的青山君才是真正手上沾滿鮮血的人!


  蘇蘇是個典型的小女人,敏感,脆弱,想法非常多,又缺乏執行力,總以為找到一個堅實的靠山就能安枕無憂一輩子。


  為了這麽一天,她不斷地付出,直到被人拋棄。沒有追求目標之後,她又陷入另一個惡性循環。


  一方麵覺得舊主很優秀,看不上任何人拋來的橄欖枝,一方麵又怨恨舊主,急於找根新的浮木,挽救當前的生活。


  淳王不是她的浮木,睚眥遞來的橄欖枝被她親手折斷。


  蕭寶兒見她整日自怨自艾,後悔不迭,實在是心煩。總覺得耶律宗源用其金貴的性命幹了件愚蠢的事情。


  高涵當日就知曉囚車從春城招搖過市,卻不知下屬被殺,引導囚車的幾人不過是黑白閣的殺手。他急召屬下商議此事,隻聽一群文官吵來吵去吵不出結論。


  有人說應當派兵追上去把囚車攔住;有人說應當等待派出官員回來複命;還有人說此事無關陳地,不要因此惹怒北遼……


  高涵想將囚車攔住。北遼現在是九部製,蕭寶兒有機會拿到王位,他想賣個人情給蕭寶兒。


  可是這種想法不能說,高文侑留下的府兵和武將他暫時指揮不動。這些人若知曉他攔截囚車的目的,肯定會說斬草除根,除惡務盡,決不能讓北遼公主活著回去。


  高文侑還在陳地時,高涵自覺處理事務得心應手,沒遇見過困難。等高文侑離開之後,才發現他不過是狐假虎威,很多事情有高文侑保駕護航才能處理的那麽順利。


  他知道高文侑出事兒了,若不如此又怎麽會把操練多年的私兵和六萬戍邊官兵全部交給娉婷公主管轄,且長留大夏沒有返回陳地的打算。


  若隻是這些也就罷了,直到接管陳主府所有事務,他才知道大夏駐軍居然不歸其管轄,真正的統領是崔副將。蕭華芳與崔副將關係匪淺,成了整個陰謀的最終受益者。


  再晚一些時候,蕭華芳也知道了囚車穿過春城這事兒。她怒氣衝衝地跑到世子府,責問高涵為何不攔截下囚車。高涵反問她為什麽要攔?若引發陳地和宋地的爭端怎麽辦?

  蕭華芳知道高涵的弱點是優柔寡斷,隻是沒想到他居然在這種事情上還有猶豫。


  宋地早已交由青山君負責,這人與北遼公主的關係天下皆知,他怎麽可能如此大張旗鼓的護送犯人並從春城經過。


  高涵也有說法,囚車入城時守衛查過所有通關文牒,手續齊全沒有任何問題。保不準是宋地內部出了問題,有人故意如此,就是想借陳地之手除去耶律寶兒。


  這推測有一定道理,蕭華芳始終覺得不該放走耶律寶兒。要麽由宋陳兩地一起押送囚車去大都,要麽殺死宋地衙役,私自放走耶律寶兒,賣個人情給北遼,或是攪亂北遼目前的局勢。


  高涵不笨,她能想到的計策高涵肯定也想到了,為什麽他不派人攔截呢?


  蕭華芳往下又想了一層,終於知道了結症所在。高涵害怕她,怕她突然說服崔副將起兵謀反,或投靠其他勢力。一旦她這樣做了,陳地所有屯兵隻剩下三萬府兵,而這三萬府兵恰好是高勉操練出來的,真是諷刺。


  想通這一點,蕭華芳點到即止,原本想好好說話,結果卻是不歡而散。


  按照她的計劃,高文侑會被高勉殺死,由她央求高涵特赦高勉,戍邊六萬大軍依舊交到高勉手中。即便高勉想謀反,不但師出無名,還得考慮高涵手中的府兵,以及行軍糧草都有高涵供給。


  她頂著主母的身份,在兩個男人之間左右逢源,權衡勢力,可保一世富貴。


  怎料事情有變,莫名地跑出來個蠻戈。該死的高文侑沒死,不該死的高勉死了。蠻戈抓到高文侑並給其下蠱,用一個傀儡陳主換來烏族稱國。


  太皇太後出事,四霸蠢蠢欲動,最先稱國是卻是個小部落,真是始料未及。


  此事從布局到事發極為隱秘,高涵都不知道具體細節,究竟是哪兒出了錯?難不成一向中立的包子鋪開始為某個勢力服務了?


  返回陳主府,蕭華芳知道她和高涵的間隙隻會越來越深,高涵這樣的性子在亂世活不了多久,她該為自己準備後路了。


  離著北遼還有一日路程,隊伍停在驛站休整。


  蕭寶兒將姚溪桐攙扶到房間,問:“一旦進入北遼,黑白閣的人會盡全力殺死我們,你怕嗎?”


  姚溪桐很早就在思考這個問題,實在想不出萬全之策,唯一能做的就是棄車保帥。


  他問:“瀟瀟打算怎麽做?”


  “你有什麽好的提議?”


  “撇下我和蘇蘇,獨自逃走。北遼是你的地盤,中原殺手贏不了你。”


  “你當黑白閣這四個分堂堂主吃素的呀?”


  “蘇蘇欠你一命,今晚讓她去睚眥房間。猴子對付狻猊,這不用我說,他心裏清楚目前是什麽局勢。饕餮和囚牛兩人,囚牛交給我。你隻管引走饕餮,此人和你有仇一定會上當。”


  蕭寶兒好奇的問:“你沒有武功,行動不便,怎麽對付囚牛?”


  “我有腦子,還有巧嘴,相信這世上總有能讓他心動的東西。”作為一個失憶者,蕭寶兒真想知道姚溪桐如何自圓其說。她問:“你有讓囚牛心動的東西,說來我聽聽。”


  姚溪桐正打算坦白他其實沒有失憶,兩人聽到了敲門聲。


  來人是蘇蘇,為了同一件事兒。她道:“我欠公主一命,睚眥曾答應我用他的命換公主一命。我覺得對他不公平,明兒你們盡管逃走,睚眥那邊由我負責。”


  話音剛落,就聽門外傳來一聲冷哼,睚眥神色自若的走了進來,道:“當初給你兩個選擇,你什麽都不選,偏要自己拿主意。好容易說定了用我的命換公主的命,如今你又反悔,女子都似你這樣反複無常嗎?”


  蘇蘇還記得睚眥的兩個選擇。


  其一,他不動手傷害蕭寶兒,盡量爭取將其活著送回青山君身邊,但是要蘇蘇跟著他離開。


  其二、他犧牲自己找機讓蕭寶兒與蘇蘇逃走,但要蘇蘇離開蕭寶兒,帶著樂樂好好活下去。


  蘇蘇什麽都沒選,她讓睚眥犧牲自己保證一行人的安全。睚眥答應了,卻嫌她心狠,一路上都她不理不睬。


  如今舊話重提,蘇蘇一向牙尖嘴利,此刻卻不知該說什麽。總不能說她討厭被睚眥冷落,有些舍不得此人以命換命吧!


  她羞惱的說,“瀟瀟不能回宋地,回去就是送死,這自然不能選。我欠著瀟瀟一命,卻也做不到帶著樂樂離開,看著你用自己的命換瀟瀟一命,該死的人原本就是我。”


  睚眥點點頭,“你不選第一個,是因為公主回到宋地會死,而不是不想跟我離開?”


  蘇蘇語塞,嗔怒道:“都什麽時候了,說這個很重要嗎?”


  睚眥雙手一攤,無奈的說:“我來要告訴你們,臨行之前,閣主讓鬼使賜藥。沒說幹什麽用,估計美人和任務我隻能選一個,怎麽選?”


  “天啊!”蘇蘇驚恐的捂住嘴,黑白閣主瘋了嗎,難道這些殺手完不成任務全都得死?

  姚溪桐嘴角含笑,反問睚眥,“還有你解不開的毒藥?”


  “鳳公子,你見過誰毒發的時候還能一邊吐血,一邊用抽搐的雙手給自己配解藥?”


  姚溪桐知道睚眥的意思了,他可以嚐試救眾人,等到毒發的時候,姚溪桐卻要救他。


  四個堂主暫時解決了一個,還有三個堂主和八十二個看得見的殺手。至於隱藏在暗處的殺手還有多少人,睚眥不知道,隻知道那些人都來自囚牛堂,最擅長有組織暗殺。


  他問:“瀟瀟,你怎麽看?”


  蕭寶兒沒有回答姚溪桐,反問蘇蘇,“你要跟著我,還是跟著睚眥?”


  蘇蘇不解地看著她,“什麽意思?”


  “若是跟著我,不管前路多難,我不會拋下你不管。若是跟著睚眥,你趕緊帶著樂樂遠遠走開,我們兩清了。”


  “可是我還欠著你一條命!”


  “長兄救你隻想你好好活著,不是要你以命抵命。這種時候還知道不讓睚眥枉死,說明你點兒良心,你走吧!”


  蕭寶兒的豁達與大氣讓人折服,這種時候居然肯讓救命稻草離去。


  睚眥總算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受不了她,卻又舍不得離開。蕭寶兒的死活事關北遼局勢,他假意說:“快到北遼的時候,我會帶著蘇蘇與樂樂離開,若你們還活著,記得幫我解毒。”


  姚溪桐最喜歡占便宜,今兒總算見識了傳說中跌倒在地還不忘抓把土的人。真是服了睚眥,帶走蘇蘇不說,居然惦記著他會幫忙解毒!憑什麽呀,他又不欠他們什麽。


  蕭寶兒再問了蘇蘇一遍,她到底要選擇什麽。


  蘇蘇不知道怎麽選擇,命運從未給過她選擇的權利。每次遇事都有人幫她選好前路,無論多難,她都一步步堅持走到了今日。


  眼看著自由就在手邊,她忽然感覺很害怕。蕭寶兒是什麽性子她很了解,睚眥是什麽人她卻一無所知,難不倒要拋棄蕭寶兒選擇跟個陌生人一起離開?

  未來是什麽樣子她從未幻想過,隻覺得離開蕭寶兒這種想法讓她很惶恐,認為她無法承受今日做出的選擇。


  “我……我……我不知道!”


  蕭寶兒和睚眥一起歎氣。


  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逼她也不會有結果,隻希望老天爺足夠仁慈,能留她一命,讓她慢慢想清楚這個問題。


  睚眥和蘇蘇剛離開,蕭寶兒對姚溪桐說,“我要出去一會兒,別讓他們發現我不在房間。”


  姚溪桐不問她去哪兒,堅定地說,“你去吧,他們發現不了。”


  蕭寶兒如燕雀般輕盈的縱出窗外,瞧她的身法應該用了武俊的輕功。


  姚溪桐很奇怪她的選擇,還在大夏腹地時,來自朝廷和黑白閣的通緝確實讓她寸步難行。如今已經在夏遼邊境,她隻需卯足勁兒往草原一竄,黑白閣要找到她真的很難。


  更別提她還是北遼公主,隨時可以找巫祖或者某個部主求助。搞不懂她為什麽要帶著一群人上路,隨時把性命置於危險之中。


  黑白閣的殺手並未發現蕭寶兒已經離開,想到這群人的能力,姚溪桐盡心盡力的開始演戲。


  隻聽他用吃驚的聲音問:瀟瀟,你這是幹嘛?


  隨後模仿蕭寶兒的聲音低不可聞的說了幾句話。


  他道:瀟瀟,這樣不太好吧,大白天的,再說我手腳並不方便。


  繼續模仿蕭寶兒低語。


  他道:說的也是,如果真的會葬身草原,讓我們及時行樂吧!


  接下來的聲音不可描述,姚溪桐一個人演得很開心。演完還敢大聲讓小二送水,生怕匿藏在周圍的殺手不知道一樣。


  姚溪桐披頭散發,衣裳半敞,杵著拐杖的前去開門。


  送水的夥計一看就是殺手假扮,兩人抬著水桶進門,鷹隼一樣犀利的掃視了房間一周,隱約可以看見床幔後有人在整理衣裳。


  兩人放下水桶就走,見他們並未起疑,姚溪桐滿頭大汗的靠著床柱喘氣。


  他用極短的時間在床頭搭了個木架,往木架上套了衣服,利用光影和殺手玩起皮影戲。殺手瞧見有人整理衣服,全靠他藏在拐杖後的單手操縱木架。


  手剛容易養好一點兒,這麽一動又廢了,他靠在床邊就沒辦法爬起來,狼狽的模樣看著就很慘。


  一百五十七、烏蘭援兵


  蕭寶兒回來就見房間多了個浴桶,姚溪桐斜靠著床動也不能動。


  她問:“這個角度你能看到我沐浴更衣嗎?”


  “不能。”


  “還有力氣爬起來嗎?”


  “沒有。”


  “很好,我洗澡了。”


  “瀟瀟,你不好奇我怎麽瞞過去的嗎?”


  “不好奇。”


  姚溪桐表演那麽半天就為了讓蕭寶兒聽後感到萬分尷尬,怎料這人一點兒奇心都沒有。


  “你就不擔心我嗎?”


  “你有一個好腦子,還有一張巧嘴,需要擔心嗎?”


  姚溪桐中午說的話,蕭寶兒晚上又還了回來。聽她提起這個,姚溪桐打算完成中午未曾出口的坦白。


  “瀟瀟,其實我……”


  敲門聲再度響起,蕭寶兒迅速穿上衣裳,順手將姚溪桐提上床才慢慢走過去開門。


  饕餮站在門外,看著蕭寶兒濕漉漉的頭發,和沒有穿鞋的赤腳,陰陽怪氣地說:“公主好興致。”


  “堂主也是。”


  “最快明晚能到北遼,走慢一些後日早上到,公主拿個主意。”


  “後日早上,走路和烹飪一樣,急不得!”


  “公主既知急不得為何匆匆跑去找那隻背叛黑白閣的猴子?”


  此話一出,姚溪桐實在氣急。搞了半天他根本沒有瞞過黑白閣的殺手,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蕭寶兒道:“猴子跟著我太危險,出去勸他趕緊逃命。”


  “是嗎,我特地過來告訴公主,夏遼邊境都是我們的人,別說猴子,連隻蒼蠅都飛不過去。”瞧其自信的模樣,蕭寶兒譏諷道:“黑白閣的人可真多!”


  饕餮走了,蕭寶兒麵色難看的倚著門發呆。


  陳地戍邊的兵馬已經被高文侑轉交給了娉婷公主,黑白閣敢如此說話,證明他們得到了娉婷公主的幫助。


  換言之,陳地戍邊守將已經封鎖了邊境,隻要她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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