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世的身世之謎 · 上
「師父，你怎麼了？」
「我沒事啊。」
「但是你看起來感覺好累啊。」
「可能是連日來一直奔波，所以有些疲憊。」
「哦，師父那你快去睡覺吧。」
本渡閉上了小眼睛，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悟世低頭望著自己這個徒弟，給他掖好被子，輕輕地走出了房。
這幾天悟世一直感覺心神有些不寧，但自己又無法確切感知那到底是什麼。
「你！竟然是你？」
「縱然是你，日後也脫不了干係！」
「這佛珠竟然是？」
悟世猛然間驚醒，從床上坐起身，自從楊家歸來之後，每晚都會做著相同的噩夢。
「這黑白無常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我的身上究竟有什麼秘密？」
喝口熱茶，緩了緩心神。
「也許是我太過勞累，心中不得寧靜，才會如此。」
於是手捻佛珠，口中低吟。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清晨的陽光，掃去了夜晚的寒冷和和黑暗。
「喵嗚」
「噗啦啦啦」
小黑好像在外面撲捉些什麼，這聲音也驚醒了悟世。
「小黑，你在幹嗎？」
殿門打開，悟世從裡面走出來。
「快住手，別撲了！」
小黑聽到悟世的聲音，乖乖地住了手，一臉委屈的離開。
一隻白鴿落在了殿門前的香爐上。
「原來是你啊，雨辰！」
這鴿子竟然有名字？
「你來可是有什麼事么？」
「咕咕咕，咕咕咕」
悟世低頭，看到了雨辰腳上綁著的竹筒，慢慢打開，抽出裡面的一捲紙條。
上面寫著簡短的一句話。
「為師幾日之內便要圓寂，望徒兒速回九華山！」
「師父！」
悟世心頭一驚，接著不由得湧起一股悲傷，接著用道玄筆在紙后寫下四個字。「弟子速歸」
「雨辰辛苦你了，告訴師父，我這就回去！」
白鴿彷彿聽懂，點點頭，一展翅便飛向了天空。
這時候本渡抱著小黑，睡眼惺忪的走了出來。
「師父，這一大早的，怎麼了？」
「本渡，師父要出趟遠門。」
「要去哪兒啊？」
「為師的師父快要圓寂了，我要趕緊回九華山？」
「師父的師父？那就是我的師爺爺了？師父，我也想去！」
「好，那快些吧！」
九華山離此處山高路遠，悟世只能問秦將軍借了一匹快馬，秦將軍也很大方，將自己的剛得到一匹『萬里煙雲一盞燈』送給了他。
「秦將軍，大恩不言謝！」
「悟世大師說啥呢，這馬以後就是大師的了。」
悟世把本渡放到馬上，接著翻身躍上馬鞍，兩腿一夾，飛一般的消失在了路上。
「吁……」悟世一勒絲韁，「到了！」
抱著本渡，翻身下馬，幾步趕至山門。
「師父可還好？」
那門口的弟子一見是悟世。
「師兄可算回來了，住持這幾日一直在念叨師兄的名字。」
「好！你們幫忙照看我的徒兒，我這就去見師父！」
一間禪房外。
「師父？」
「悟世，你來了，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只見蒲團之上坐著一位老僧，慈目善目，和顏悅色。一副與世無爭、心平氣和的莊嚴法相，兩道壽眉長至面頰，眉下那雙眼睛顯得更是睿智幽深。這就是悟世的師父，空相大師，乃是九世的比丘僧。
「師父，您？」
「悟世，為師即將圓滿，你何須露出悲切之色？」
「是徒兒執著了。」
「嗯，你這在外修行十年，感觸如何啊？」
悟世聽到這裡，忽然不知該怎麼跟師父說，彷彿有千言萬語，卻又一時間堵在口內說不出。
「我，還好，弟子憑仗師父所傳法術，收復了一些陰靈精怪，現存於這串佛珠之內，準備慢慢度化。」
說著摘下自己的佛珠，遞給了空相大師，但是大師一抬手，擋了回去。
「悟世，這佛珠本就是你的。」
「嗯？」
老和尚好像絲毫沒有理會，兀自的說下去。
「你可知為師當初為何給你起名悟世？又為何叫你下山？」
「弟子愚鈍。」
空相望著他，點了點頭。
「也是該告訴你的時候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
三十五年前。
這一日，空相大師正在參禪打坐。忽然外面一道霹靂閃過，劃破天空。
「師父，地藏王菩薩的寶象有些不對？」
一個小和尚跑進空相大師的房間，慌忙的說，大師雙目一睜，快速起身，跟著小和尚來到大殿。
只見佛像金光閃耀，二目之中滔滔落淚。
「你們退出殿外，緊閉殿門，沒有我的話，不得闖入！」
「是，是。」
所有的和尚紛紛地退出了大殿，殿中只剩下空相大師一人。
大師雙掌合十，口誦佛號。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這時那地藏王菩薩寶象忽然開口。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人世疾苦，百鬼夜行。」
「菩薩，眾生疾苦，空相願捨身取義，度化四方。」
「空相，如今這世間之事，以非尋常，我當初許下大願，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可誰知這山河社稷圖又再現人間。」
「山河社稷圖？」
「如今恐怕我要親自去往人間走一遭了，再次感悟這人世疾苦，方可破解這一劫，這一百零八顆佛珠乃是燃燈古佛所賜，你拿著它去找我吧。」
半空之中，一片佛光慢慢地落到了空相手中，是串佛珠。接著金光散去，殿中彷彿什麼也都沒有發生過。
空相看著手中佛珠，抬頭望向殿外。
劉家大宅。
「怎麼樣了？」
「老爺，您別急，馬上就生了。」
門外的劉老爺臉上一臉焦急，反倒是老太爺顯得氣定神閑，只見這接生婆出出進進，忙得滿頭大汗，等了一會兒，一個老媽子跑出來。
「恭喜老太爺，恭喜老爺，夫人生了，是個小少爺，但只是……」
「只是什麼？」
「您進來看看就知道了。」
聽完接生婆的話，劉老爺和父親跑進了裡屋，只見接生婆懷中抱著一個襁褓。
「怎麼了？」
「老爺，按說這孩子出生都應該啼哭，咱家這少爺哭倒是哭，但是跟別人不一樣。」
劉老爺趕忙接過來，只見懷中嬰兒白白胖胖，很是可愛，唯一就是哭的聲音很低，哭的有些悲天憫人。
「這…父親？」
劉老太爺看著自己這孫兒，也有些不明就裡，就在這時候，一個家丁跑進來。
「報告老爺，老太爺，外面來了個老和尚，說想見見咱家小少爺。」
「哦？」
老太爺聽罷，便知道這其中必有緣故。
「快請！」
「大師請坐。」
「老員外客氣了，貧僧法號空相，今日剛好雲遊至此，聽聞府上得一貴子，可否抱出來讓老僧見上一見啊！」
「好好好，我還正有一事想勞煩大師，去，把小少爺抱來！」
不多一時，老媽子抱著嬰兒出來，雙手遞給了空相，空相接過襁褓，望望裡面的嬰兒，輕輕地點點頭。
「大師，其他嬰兒出生皆是高聲啼哭，為何我這孫兒卻似低聲嗚咽啊？」
「哈哈，老員外不必擔心，高聲啼哭是嘆自己要遭受人世之苦，而低聲嗚咽則是悲世間眾生，此子生就一副慈悲之相，又有菩薩心腸，老僧冒昧，可否收為弟子啊？」
劉員外聽完多少有些不悅，好好的兒子怎麼可能出家當和尚，可是老太爺看看空相，感到這裡面怕有玄機，於是趕忙說道：「大師若肯收其為徒，自然是他的造化，但日後如何，一切皆有天數！」
空相笑著點點頭。
「老員外果真是通透世間人情，好，那老衲就收他這個弟子，取法名，悟世！」
接著拿出了拿出了那掛佛珠，「這串佛珠就是我的見面禮。」
劉員外雖然有些不高興，但是父親都答應了，自己也是不好在說什麼。
飲了幾杯茶，說了一會兒話，父子二人便把空相大師送出門外，臨別之時，空相轉頭跟老太爺說了四句詩。
「紅塵茫茫如浮雲，宛若一夢還似真，他日悟得凡世苦，方成不滅自在身。」
「大師，這是何意？」
「到時候你們便會知道了，十二年後，我自會再來。」
悟世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那過去的場景也不斷地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十二歲那年，爺爺無疾而終，走得很安詳，不出三日，父母也離開了自己，那個時候正是自己的師父來到家中，給他們做的法事。小悟世哭的死去活來，師父就在一旁寬慰，接著悟世變賣了自家的產業，分發給了那些家奴員工，自己只帶著那串佛珠，跟師父上了九華山。
「師父，難道您的意思是，我是…，不可能！」
「沒錯，你就是地藏王菩薩前往人世的法身！」
空相這時候慢慢站起身，扶起自己的徒弟。
「悟世，來，你隨我來！」
這突如其來的真相，一時間讓悟世有些接受不了，腦中一片空白，痴痴地跟著師父來到了大殿。
空相關上門，這空蕩蕩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他們師徒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