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世的身世之謎 · 下

  悟世抬頭望著那尊地藏王菩薩的寶象，心中混沌一片，尤其是師父講的一切更是讓他覺得頭痛欲裂。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師父，這，這，我.……」

  一時間，悟世張口結舌，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徒兒，不必惶恐也不用疑惑，為師來幫你。」

  師徒二人坐在蒲團之上，閉上雙目，低聲誦經，那寶象上下，亮起佛光，像極了三十五年前那一天。

  「空相，他來了。」

  「菩薩，只不過他還有些彷徨。」

  「不妨事，我來同他講。」

  空相點點頭，一隻手忽然放到悟世頭頂，聲音猶如霹靂。

  「離了幽冥府，下了菩提蓮，凡塵來渡世，依舊大羅仙，叱！」

  「師父！」

  接著，悟世聽到耳邊響起呼呼的風聲，他慢慢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只見周圍陰風慘慘，黑霧綿綿，再看自己腳下是一條寬不過一尺青石路，前面更是看不清楚。

  「這，我這是在哪裡？」

  「悟世！」這時候耳邊傳來空相的聲音。

  「師父？」

  「終有一日你行過黃泉，得見八百里紅花，守定本心，接著往下走吧，你心中所有的疑惑，都會找到答案！」

  悟世點點頭，手捻佛珠，一步步向前走去。

  這條路好長，不知道走了多久，猛然間發現前面好似有一點燭光，悟世趕忙快走了兩步，看到一個人站在路旁，頭頂烏紗，身著紅袍，腳下一雙粉底靴，那人一見悟世趕忙躬身施禮。

  「大師駕臨，在下等候多時了。」

  「不敢，不知您是哪位？」

  「在下崔珏！」

  聽完這話，悟世心頭一驚，「崔珏？崔判官，我莫不是到了陰間？」

  崔珏彷彿看出了悟世心中所想，於是微微一笑走過來。

  「大師不必驚恐，隨我來。」

  兩人並肩而行，悟世雖說不怕，但這裡畢竟是陰曹地府，但是多少還是有些驚恐的，不出幾里路，來到一座城前，森嚴壁壘、雙門緊閉，城門上掛著一塊黑漆漆的大匾，寫著三個字「鬼門關」。

  這時候上面兩個青面獠牙的小鬼一見是崔鈺，趕忙打開城門，「吱呀呀」雙門打開，崔鈺一伸手。

  「請！」

  進了城，周圍一些陰靈鬼魂彷彿感到了活人的氣息，都想紛紛上前，這時候只見悟世那串佛珠忽的佛光大盛，將那些陰靈逼退，不敢再到近前，這時候，就聽到遠處傳來「咚咚」的聲音，彷彿像是巨獸。

  一個黑影慢慢浮現，這是一頭怪獸，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

  「這是諦聽！」

  「大師說的不錯，正是諦聽。」

  「崔判官，你辛苦了，封佛爺法旨，你就送到這裡吧。」

  「好，在下謹遵佛旨。」

  那諦聽口吐人言，接著轉頭望向悟世。

  「你到我的背上來。」

  「你帶我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

  說著馱起悟世，消失了。

  一座大殿外。

  這裡，香煙裊裊，給他人一股祥和安靜的感覺，不似別處那般陰森凄慘。

  「進去吧，佛爺在等你呢。」

  悟世點點頭，一撩自己月白色的僧袍，走進大殿之內，只見一人，左手持寶珠，右手執錫杖，坐於蓮台之上，一臉莊嚴法相，正是地藏王菩薩。

  悟世一見趕忙磕頭行禮。

  「小僧悟世，拜見菩薩。」

  「起來吧，說起來，你是我，我是你！」

  悟世抬頭望望地藏王。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我這就告訴你。」

  三十五年前，地藏王菩薩入恆沙禪定，忽然察覺三界之中有異動，仔細觀察乃是「山河社稷圖」。

  這「山河社稷圖」本是本是上古女媧大神的法寶，是十大極品先天靈寶之一。此圖內有天地，可化生萬物，圖中記錄著洪荒山水地脈的走向，內里自有大千寰宇、山川河嶽、光怪陸離、日月星辰、花草樹木、飛禽走獸、山川地脈、江河湖海.……靈寶中那無邊、無窮、無盡的靈氣孕育億萬生靈，又盡在生滅之間，應有盡有，圖中宛如大千世界。只要入得其中，任你是大羅金仙，也只能任由圖的主人蹂躪，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而且只要把圖展開，祭在空中，那圖就會完全消失不見，無聲無息之中布下禁制，可一但入了禁制，就等於入了圖中。

  此圖本來就太過霸道，在封神之後就被鴻鈞老祖封引起來，至於封印在哪裡，便無人得知。

  後來地藏王菩薩發下大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於是就來到地府度化萬鬼，其中那鬼王無毒曾與地藏王菩薩鬥了三天三夜，結果不敵，被菩薩禁錮在了十八層地獄之下，可誰知道竟然被這鬼王逃得一個分身，這鬼王去到世間，便是要尋找這「山河社稷圖」。

  「這圖倘若現世，人間必遭一場厄劫，我不忍見眾生受苦，便也化一分身，前往人世。」

  「就是我？」

  地藏王向著悟世點點頭。

  「那我現在就是要去找山河社稷圖了？」

  「是，也不是，山河社稷圖自然要找，但更要度化世間蒼生。」

  這一下，悟世心中清明，這前後種種也終於串成了一條線，自己的佛珠，九尾貓的參拜，黑白無常的話，原來自己就是地藏王菩薩的化身。

  「悟世，人世間這一遭不比尋常，你自己要好生為之。」

  「謹記菩薩教誨。」

  這個時候的悟世，臉上又露出了以前那淡淡的微笑。

  「菩薩，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嗯！」

  望著悟世的背影，地藏王又說了一句。

  「悟世，歷經萬般紅塵劫，猶似微風輕拂面。」

  「我記住了。」

  殿內佛光一閃，悟世猛然睜開雙眼，看到自己的師父，已經溘然圓寂了，但是臉上卻掛著滿意的微笑，好似是對自己的圓滿的喜悅，又像是對徒兒的欣慰。

  「今日圓滿歸極樂，拋去塵世煩惱身，師父，徒兒恭喜您。」

  悟世推開殿門，大殿下面站了許多和尚。

  「師兄，師兄，師父怎麼了？」

  「師父已經神歸極樂，你們不用這麼悲傷。」

  說著走下台階，只見眾人向上跑去，唯獨悟世自己一個人面帶著微笑向下走著。

  這個時候悟世忽然看見了本渡在底下望著自己，於是趕忙跑過去，摸了摸他的頭。

  「師父，師爺爺怎麼了？」

  「他圓寂了。」

  「圓寂是什麼意思？」

  「就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師父，那你會去嗎？」

  「會，我們都會去，但是那要很久很久以後了。」

  「哦……」

  本渡撓了撓頭。

  「師父，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當然是回家了，出來這麼久，你不想小黑嗎？」

  「對啊師父，那我們快點走吧。」

  馬蹄翻騰，悟世和本渡飛快地向自己的那個破舊的寺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