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鼠
「師父,十二生肖中為什麼老鼠會是第一個呢?」
「你聽過『鼠咬天開』的故事么?」
「鼠咬天開?什麼意思?」
「傳說天地之初,渾沌未開。老鼠勇敢地把天咬開一個洞,太陽的光芒終於出現,才使氣體流動,產生陰陽,正所謂『子神鼠破混玄,天開;從警,戒身以平安;從捷,迅足以登先;應萬物之靈,吐物華天寶之獸』。」
「哇哦,原來這老鼠這麼厲害啊!」
天氣晴朗,一群人正在汗流浹背的拆房子。
這家主人姓陳,祖上曾經做過官,後來家族沒落就到了現在的這個村子,不過到了陳老爺這代,天生就會做生意,而且生意還是越做越大,家裡的錢財也就越來越多,既然做了大財主,就要翻蓋新房,所以這才雇了一群村民先將那老宅拆除。
有錢好辦事,這不到一天的功夫,偌大個老宅就拆的只剩下殘垣斷壁了。
天慢慢的黑了下來,雇傭來的村民也也都陸陸續續的回家休息了,只剩下幾個陳家看院子的坐在廢墟上胡亂的聊著天。
夜深了,那幾個看院子的圍著四下轉了轉,看了看沒什麼事,也都東倒西歪的躺下,呼呼大睡起來。
可就在這時忽然冒起了一股青煙,只見一隻體型碩大的老鼠出現在院中,那老鼠背上的黑毛是油光鋥亮,四肢粗壯肥大,站起身就像一頭山羊那麼大。
這老鼠瞪著油燈般的眼睛,繞著老宅子走了一圈,轉身又化作一縷青煙不見了。
再說這陳老爺接連兩日也是累了,在床上睡得很是香甜,可忽然夢見一個體型碩大的老鼠站在自己床前,這個時候自己的這個床也劇烈的抖動起來,陳老爺一下子被嚇醒了,但無奈想起起不來,想喊又喊不出聲,想動還動不了,這渾身早已被汗水打了個濕透,過了良久,床似乎不抖了,陳老爺也能動了,於是撕心裂肺的大喊。
「來人吶,來人吶……」
深更半夜的這一嗓子驚動了所有人。
「老爺,出啥事了?」
「老鼠,大老鼠,像羊羔那麼大的黑老鼠。」
「在哪裡?哪裡會有那麼大的老鼠?東家,我看你是做惡夢了吧?」
也許真的是自己做噩夢了?有可能是因為這幾日太忙了,所以思緒過度,陳老爺慢慢地也緩和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大夥接著活,清理廢墟,挖地基。
這陳老爺在現場,倒背著雙手看著他們幹活,就在廢墟清理差不多的時候,有個村民跑過來。
「東家,院子靠東牆的地方有個好大好大的洞,您快去看看吧!」
「什麼?大洞?我去看看。」
這陳老爺跟著村民來到東牆,一個看起來有一米多的大洞出現在宅基上,用手摸摸,這洞口還非常光滑,看樣子應該有什麼東西經常出入才會這樣子,再向裡面看看,這洞竟是斜著向裡面延伸的。
「東家,你家以前挖這麼大個洞做什麼?」
陳老爺也陷入了沉思,難道是祖上挖的?可是一直沒聽說過呀?
忽然想起來了,洞這個位置以前是有一所不大的小屋,自己小的時候被告訴不可以來這裡玩,那個小屋整日被一把大鎖鎖住,年久失修,又破又爛,隨著一代又一代的更替,這裡就變成了堆柴草的柴草垛了。
「莫非這洞里有什麼玄機?」
陳老爺決定看看洞里到底是怎麼回事?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十兩銀子講好,一個瘦小的村民應下了這差事,陳老爺叫人拿來一捆長繩子,繩子的一頭就拴在了進洞村民的腰上。
「你要是感覺不對你就拚命扯繩子,我們就把你拉出來。」
接著那村民拿著火把就鑽進了洞里,繩子在一點一點的放進去,眼看著放進去有十幾米了,還在繼續。
「咋這麼深呢?到底是什麼洞?東家,不會是你祖上留下的金銀財寶吧?」
其實陳老爺也盼著呢,這真要是祖上給留下金銀財寶,那自己不是發達了。
忽然,繩子快速的向裡面滑去,就好像有一個很大的力量在往下拽,拉都拉不住。
「快拉住繩子,快……」
大夥拚命的拉住下滑的繩子,忽然裡面一輕,大夥全都摔了個仰面朝天。
「哎呦,可摔死我了……」
大家手忙腳亂的拉出繩子一頭一看,全都嚇傻了,繩子確實還好好的捆在剛進去那個村民的腰間,但是頭沒了,四肢沒了,一個腰連帶著幾個肋巴骨拖著一段腸子出現在大家面前。
「我的媽呀!鬧鬼啦……」
大夥是四下奔逃,就連陳老爺也跑了,而且比誰跑的都快。
其實出人命他倒是不怕,大不了多賠點錢就是了,可是洞里到底是什麼?這房子還蓋不蓋了?
有人給出主意,不如把那個洞掩埋了,再另外選一個地方蓋新房吧?
「不行,這是祖宗留下的基業,說啥也不能毀在我的手裡。」
這時候,有個手下夥計就給出個主意。
「東家,不如找個高人給看看吧?」
「高人?誰是高人?」
「悟世大師。」
對啊,一語驚醒夢中人。陳老爺立刻來了精神,派了手下無數家丁帶著銀子去請悟世。
「銀子,我是不要的,但是這件事嘛,我可以去走一遭。」
「師父,就留一點點吧,我們也要吃飯的。」
本渡眼巴巴望著那些銀子,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糖麻花的樣子。
「就是大師,不然我們也沒法交代不是。」
「那好,我就只收五兩紋銀。」
悟世很快就來到村子里,這陳老爺如獲至寶一般,把悟世請到老宅子里。
「大師,您給看看吧,這洞里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
「陳員外稍安勿躁,待小僧去看看便知。」
沒人敢跟著進院子,悟世一個人就來到了洞口前。
悟世盤腿打坐,坐在了洞口,拿起手中佛珠,開始念了起來,口中梵音不斷。
忽然一陣青煙冒起,一個碩大的老鼠出現在悟世面前,這一僧一鼠好像在說著什麼。
「這不就是那晚出現夢裡的老鼠嗎?」
陳老爺一看越想越生氣。
「原來那個晚上就是它在作怪啊?等會兒看悟世大師如何收拾了這隻可惡的大老鼠。」
不一會,老鼠不見了,悟世走了過來。
「陳員外,這確實是一個老鼠洞,剛才你也已經看到了,那是一隻已經成了精的老鼠,洞裡面是它的鼠子鼠孫。」
「我看見了,大師你就說吧,咱們怎樣才能把他們消滅掉?」
悟世聽罷,雙手合十,搖了搖頭。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陳員外切莫亂講。」
「大師,我不是亂講,它吃了人,您知道嗎?那天晚上,它還差點把我給嚇死。」
「陳員外,這老鼠雖然成精,但和你們家有很深的淵源,你祖上曾經在朝為官對吧?」
「對啊,沒錯啊。」
「你祖上得罪權貴,命不保夕,當時正是家中這一隻成了精的老鼠才救了你祖上的性命,也得以逃到此處開枝散葉,保得你們陳家一脈得以相傳。
當時你祖上與這老鼠約定,世世代代供奉,香火不得中斷,可是歷經久遠,你們這些後代都漸漸忘記了這個約定,但這老鼠卻也沒找你們麻煩,它只是要求你這次翻蓋宅邸,給它重新留出一間,還蓋在原來的位置上,不知陳員外願不願意啊?」
「願意啊,願意!」
「那即是好,陳員外,萬事都講究一個因果,一個淵源,希望您可以延續祖宗的承諾,還彼此一個太平。」
「沒問題!」
望著悟世遠去的背影,陳老爺心裡一個可怕的計劃醞釀出來了。
「哼!一個大老鼠而已,讓我供奉它,還要給它香火,想得美,既然這悟世不願意幫我除掉它,那我就自己動手,我看它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到了晚上,陳老爺悄悄找來幾個家丁和夥計,裝了幾袋辣椒啊,胡椒,又弄來一車棉花,每個人手裡又都拿著棍棒又悄悄的就來到了洞口,接著把棉花里摻上辣椒,胡椒,點著了火就往洞里推,並且幾個人輪流拚命的向裡面扇風。
看著煙氣滾滾向洞里飛去,陳老爺心裡這個痛快。
「你說和我祖上達成協議我就信你了,那悟世相信,我可不信,要我世世代代給你供奉香火,想的美,哼!這回知道我的厲害了吧?我要讓你徹底滅絕,永遠也別想在騷擾我。」
陳老爺一邊罵一邊使勁的扇風,忽然,那個碩大的老鼠出現在陳老爺面前,伸出前爪,只聽『啪』的一聲,那陳老爺被摔出好遠,走近一看,渾身已經是血肉模糊,爛作一團了。
那一夜發生了很大很大的事情,陳老爺死了,死的很慘。第二天,人們看見一隻碩大的長著黝黑的背部和雪白四肢的老鼠帶著上千隻大大小小老鼠的隊伍,一個咬一個尾巴,順著大路向著郊外走去……
「本渡,你可知道那天我為什麼不收那錢?」
「不知道。」
「我早就算出陳員外會有這一劫,去他家本想替他化解這段因果,誰知?」
「那大老鼠是他們家的家神嗎?」
「嗯,算是吧。」
「那為什麼走呢?」
「得了富貴,就忘了之前的約定,還要致對方與死地。」
「那真就是活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