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胡家風雲
對於胡夫人的痛哭,蘇昀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耐煩,而鬼物發出來的聲音,普通人是根本聽不到的,他也並不擔心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胡夫人痛哭了一會,終於漸漸的收斂起了哭聲,緩緩為蘇昀與簫淑靈道述起她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日這一地步的。
事情要從十三年前說起了,十三年前的某一天,胡掌柜的母親,也就是胡母,偶然一次認識了一個自稱堪臨道長的道人。
那堪臨道長自詡半仙,曉陰陽,尚天命,風鑒,六壬,五行無一不精通。
特別是測名,單憑一個名字,便可算清一人的一生命理。
這堪臨道人也不知用了何種手段,竟讓胡母在內許多百姓將其給奉為了神靈。
那時的胡掌柜與胡夫人已育有一女,胡母便心念胡家的香火傳承,於是找堪臨道人給胡掌柜算了一卦。
那堪臨道人甚是了得,他都沒見過胡掌柜本人,單憑胡掌柜之名,胡省歐,便算定胡掌柜命里無子。
那堪臨道人給出的說法,讓胡母也是深信不疑。
堪臨道人老仙在在地說道。
「歐者陽也,省者少去目便是個少字,少陽,胡少陽,其命理豈有子嗣的可能,即便有也是其夫人不安婦道。」
胡母聽罷,自是大失所望,連連哭求堪臨道人替其解厄。
堪臨道人聞言大怒,呵斥道。
「此為天數,天數豈可隨意更改。」
其實堪臨道人的目的是想向胡母討要好處,只可惜,那時的胡母一說天數註定她老胡家要絕後,她早就呆傻在了原地,哪能領悟堪臨道人的暗示,此事便也就不了了之。
誰曾想,同一年裡,胡夫人與胡掌柜卻懷上了第二胎。
相比於兒子和兒媳的興奮,不同的是,胡母心裡早就認準了,這一胎同樣會是一個女胎,必竟她自詡知曉了天數。
不過縱然是女胎,那必竟也是老胡家的血脈,雖然心中鬱郁,胡母卻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可隨著時間,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胡夫人的肚子也是越來越大,胡母的心裡就像是被紮上了一根刺。
原因無他,鄉里鄉親都說,胡家有后了,胡夫人懷的肯定是一個男嬰。
老百姓生活自有妙招,祖祖輩輩相傳,生男喜酸,生女喜辣,什麼肚子尖就是男嬰,肚子圓就是女嬰。
而胡掌柜本身懂得一些岐黃之術,通過他自個的診斷也得出了男嬰的結論。
這對自詡已經知曉天數的胡母來說,卻讓她整日顯的鬱鬱寡歡。
兒媳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賢妻良母,這一點胡母也是比較認同的。胡夫人向來相夫教子,對她這個婆婆也是孝順有佳,她也實在不願去相信,兒媳會不守婦道。
可事實卻明擺在眼前,不容得她不去相信。
於是胡母開始漸漸對兒媳的態度產生了微妙的變化,變的越來越冷淡,變的越來越蠻不講理。
然胡夫人卻反若沒有察覺,依舊如是的孝順著胡母,挺著一個大肚子,一日三餐卻從不遲點的為胡母準備好。
以往若是胡母見兒媳如此孝順,心裡肯定是很歡喜,可不知為何,她是越看兒媳,越是覺得她心懷叵測,她都這般對兒媳了,兒媳卻反而對她越發的好。
人性醜陋的一面也開始在胡母的心裡栽下了種子。
胡母再次找到了堪臨道人,堪臨道人聞聽胡夫人懷了男嬰,他一口便咬定,胡夫人肯定是做了出格之事。
其實啊,這堪臨道人也只是為了自己的飯碗,然對於胡母來說,卻不遜色於天塌地陷。
從那以後,她看向自個的兒媳,怎麼看都覺得她是一隻狐狸精,專門勾引男人,甚至她嫁給她兒子,也是另懷目的,是想要害她的兒子。
這種胡思亂想,徹底的將她們婆媳給推向了萬劫不復的地步。
胡母請求堪臨道人一定要救救她的兒子,免遭狐狸精禍害。
堪臨道人起初是嚴厲拒絕的,不過後來,他還是給胡母支了個招,胡母若實在不願接受這個孫子,何不將他打掉。
這個建議一出,胡母徹底的呆住了,而後她也徹底的走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一開始,胡母只是想不要肚子里的孩子,並未想過要傷害兒媳。
必竟如果沒有肚子里這個孩子,老胡家向來是闔家歡樂,其樂融融。
於是胡母偷偷給兒媳下了點分量並不是很大的毒藥,希望肚子里的孩子不要生出來。
胡夫人凄慘的命運,也由此拉開了序幕。
胡母的那副毒藥確實沒有要走胡夫人的小命,卻把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折騰個半死。
好在,胡掌柜怎麼說也懂一些岐黃之術,在胡掌柜悉心照料之下,胡夫人也終於扛了下來。
可她的命運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胡母見肚子里的孩子安然無恙,就像是尾大不掉的惡魔,始終不肯放過他們老胡家。
於是她開始用各種方法,希望能把這個小惡魔從老胡家給趕出去。
結果可苦壞了胡夫人,自打那以後,胡夫人是連床都下不了了,治好頭,又來腳,沒完沒了。
一開始,胡夫人與其丈夫胡掌柜,甚至懷疑他們家是不是惹上了什麼邪祟,這也太邪門了些,無端在家,卻三天兩頭中毒。
毒量雖不大,並不致命,然是個人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然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胡母的下毒行徑,終究還是被胡夫人給察覺到了。
剛開始時,胡夫人是無比的震驚,想害她們母子的竟然是她的婆婆,孩子的奶奶。
可震驚之後,胡夫人是又怕又驚,完全是亂了分寸。既心疼自己那可憐未出世的孩子,又是不解,為何婆婆會如此對她母子。
知曉了下毒之人便是她的婆婆后,胡夫人自是有了防備,可每日提心弔膽也讓她如履薄冰,甚至精神都有些不堪重負了。
將此事告知她的丈夫,然她丈夫豈有可能會去相信,自己的母親想要毒害自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只道「夫人多疑了。」
然胡母見自己後來所下的毒藥,那是一點反應也沒有,皆如泥牛入海,她也是把心一橫,毒的量越下越大,毒的品種越換越毒。
終於有一天,胡母在往兒媳的藥罐子里投毒時,卻被胡夫人給撞了個正著。
胡夫人自然是大怒,當場質問胡母荒唐,甚至是喪心病狂的行徑。
胡母見兒媳不安婦道不算,還敢如此理直氣壯的質問她的不是。當即胡母也是大怒,婆媳就此爭吵了起來。
隨著婆媳的爭吵,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也漸漸的從胡母的嘴裡道了出來。
胡夫人聽吧,那是又怒又氣,毀她清白也就罷了,還想要害她的兒子。
想到這,胡夫人那是心有餘悸,后怕不已,胡母一直都在暗中謀划除掉她的兒子,她的兒子能活到現下,也真是福大命大。
可這一驚怕,再加上胡夫人渾身餘毒未消盡,這一氣之下,她當場就昏死了過去。
她一昏倒不打緊,主要是胡母見此,竟將一碗滾燙的毒藥生生灌進了胡夫人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