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饃生第一個重大選擇
「區區一個大饃導師……」壇戰將錯愕不已，他再一細看，頗有些哭笑不得，「而另一個，甚至連麵糰都是生的。」
就這麼兩位，居然敢堂而皇之，居住在價值連城的龍鱗籠屜中？
他雖然猜測不出，是誰建造了這三層籠屜，但就這麼留給這兩個貧弱的包子使用，實在是禍非福。
「只能說，饃王治理這片小世界有功吧，如此的珍寶放在這，都沒有引來貪婪之輩。」
壇戰忍不住發出如此的感想。
要知道，青竹鎮雖小，又偏僻，但這附近好歹有一座名山，來往的饃族強者定然不少。
這種情況下，居然都沒有覬覦者，他也只能暗自感慨一聲，他所守護的國度，國泰民安啊。
說實話，在得知籠屜內只有這麼弱小的兩個包子后，連他這個所謂的第三軍軍主，都一瞬間有了一絲歪念。
可若是連他這個守護一國的大將，都對民眾強取豪奪，那這個國度，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想到這，壇戰將不再關注龍鱗籠屜，而是集中注意，找到了目標的所在之處。
「咦，她是知道本帥來了嗎？」
遙遙看去，豆沙包靜靜立在某處，似乎是在等誰。
壇戰將思緒一動，先是落到地面上，然後緩緩移動過去，同時觀察對方，想判斷出，這位新王儲，是否已經得知自己的到來。
「軍主，這個鎮上有個不錯的苗子。」
但蘿蔔包接觸到麵粉地面后，感受了一番，突然出聲道。
「哦，你是指？」
壇戰將以為他發現了豆沙包，倒也沒什麼意外。
「殺手的氣息！」
蘿蔔包言語間，頗為感興趣地說道，「軍主，你也知道，我的守護之靈，職業為刺客。我在跨入饃將境界之前，曾遭遇過一位殺手守護的菜饃，那時我就發現，刺客與殺手間，對彼此的氣息十分敏感。」
「那種敏感，是忌憚，亦是惺惺相惜。為此，我與之交手了一番，發現對方在戰鬥技巧方面絲毫不輸於我，而且在必殺技的應用上，還略勝我一籌。由此看來，殺手職業的守護之靈，戰鬥潛力非同小可。」
「若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小鎮還真不簡單吶……」
壇戰將若有所思，略思索一番后，看向了蘿蔔包，「你如此言語，應該是想讓他也加入第三軍吧？」
見他應了一聲是，壇戰將接著說道，「既然如此，你便獨自去招攬吧。招攬時，若他願意，便出手測試一番，若表現尚可，本帥便准了。」
說完，他便也不顧這種小事。
殺手苗子也好，蘿蔔饃將也罷，雖然都值得培養，但放到廝殺慘烈的戰場上，能左右的事情太少太少。
與之相比，一位王儲，重要太多太多。
壇戰將懷抱著此類想法，緩緩接近著豆沙包。
而等距離縮短到，僅有兩三家籠屜之遠時，豆沙包背後，陡然浮現出一道纖美的身影。
「果然來了一位客人呀。」
她背後的身影，腦袋微動，視線移向某處。
那裡，赫然只有壇戰將一道身影。
「她當真發現我了！」
壇戰將面色一變，霍然也喚出了自己那披堅執銳的守護之靈，與之隔空對視。
良久后，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他忽然長笑一聲，讓守護之靈躬下身子，出聲道，「末將來迎，王儲殿下！」
……
「罷了罷了，當初攔不住她，如今，我也攔不住你。」
得到土豆絲的回答后，醋白菜認輸般地嘆了口氣。
「既然你堅持要離開，那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我早就為你準備了千滴海水，以及一座黑泥灶台，還有一些零碎的調味珍寶，你準備準備，近日就可以由生轉熟、直至煉皮成功，到那時，雖然你無法召喚出守護之靈，但憑藉著饃導士的身體，也能在旅途上走得更遠；」
「二，我把東西交給你，你先拿著，等有合適的機會，準備再充分一點，你自行煉皮，這條路風險很大，不過如果你搜集到足夠多的珍品，日後卻能走得更遠。」
「你選吧。」
說完后，醋白菜緊盯著土豆絲，想看他做出何種選擇。
「只有最低等的黑泥灶台？」
土豆絲試探著問道。
它之所以如此發問，是因為它很清楚，一個生饃，想要徹底成熟，需要兩個非常重要的身外之物：水，火。
火，是用來灼水煉皮的關鍵物品，據土豆絲所知，火勢越旺，火候越好，那麼一個饃成熟得就更迅速、更完美。
而想要控制火焰，缺少不了一種工具——灶台。
關於這點，土豆絲了解的不多，它只簡單知道，常見的有三類灶台，分別是：黑泥灶台、灰石灶台、青磚灶台。
傳說中，還有赤晶灶台，甚至堪稱神物的圓爐方鼎等，不過在土豆絲尚且鑽研的銀稞麥皮書中，連赤晶灶台都語焉不詳，更別提其它。
黑泥灶台，土豆絲倒是稍微清楚些，雖然它也頗具價值，一般單個鎮子上擁有的數量，絕對不超過兩手之數，但畢竟是所有種類中最為低等的。
因此，土豆絲自然有點嫌棄。
見狀，醋白菜頗為無語，但只得無奈應是。
「灶台也就算了，水呢，除了海水有更好的嗎？」
土豆絲略帶著希冀問道。
也難怪它如此。
對一個饃來說，水，就是生命的源泉。
一個饃，可以少放面，可以沒有餡，但絕對缺少不了水。
而在饃界中，最保值的硬通貨幣，也正是水。
一千滴海水，若是拿來交易，能換得許多材料，運氣好，說不定能換上一粒新鮮的蔬菜果實。
不過，若是拿來煉皮煉芯，那可就太糟糕了。
海水中主要包括水與鹽，鹽對饃類來說，倒也算種常見的材料。可這種材料，是需要嚴格控制份量，才能融入餡中的。倘若不將鹽與水分離開來，直接使用，恐怕土豆絲以後，就要止步在饃導士的境界了。
「雜質入饃芯，那我以後想成為饃導師，基本上毫無希望……」
土豆絲開始煩惱起來。
「這點你倒無需擔心，雖然你父親我沒什麼積蓄了，但別忘了我們家的龍鱗屜。」
醋白菜略顯神秘地說道。
「它？」
土豆絲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沒錯，」醋白菜總算在孩子面前挽回了一點尊嚴，他稍顯自傲地說，「我們家的龍鱗屜，是用一種很珍貴的材料打造而成，住在這裡面，有許多好處，其中有一項，就是能讓我們的身體，擁有提純水質的特性。」
「居然這麼厲害！」
土豆絲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不過需要說聲抱歉的是，它一直以來都覺得家裡蠻丑，有時候還很嫌棄呢。
「看來以後，在不了解一件事物之前，不能妄下結論。」
土豆絲包又成長了一點。
「綜上考慮，我更傾向於第二個選擇。但是——」土豆絲停頓了下，才接著說出了自己的顧慮，「這麼多物品，我根本沒法隨身攜帶啊。」
「這點你無需擔心，我打算……」
醋白菜似乎早就準備好了回答，此刻正要說出，可他驟然感覺到兩股氣息降臨，其中一股極為強大，驚得他不自覺間，就喚出了守護之靈嚴陣以待。
好在，那股強大的氣息，只是在外面短暫停留了一下，然後便迅速離開。
而緊隨其後，一道話語聲，從籠屜外悄然飄來。
「土豆絲，我有事想跟你說。」
是豆沙包。
聞言，土豆絲先看了看父親一眼。
「去吧。」
醋白菜包似是聯想到了什麼，並沒有阻攔的意思。
……
籠屜外。
土豆絲疑惑地看向豆沙包，「我們不是剛見過面嗎？難道你剛剛忘記跟我說什麼有趣的事情了？」
「我……」
豆沙包遲疑了一瞬間，但還是決定開門見山，「我要離開這裡了，前往王都。」
「剛剛有一位很厲害的老前輩，他邀請我去王都，擔任王儲，我，答應了。」
她一口氣說完。
「呃……好突然啊。」
土豆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它感覺自己的心情有些複雜。
從小到大，唯一不厭其煩，肯聽它說話的小豆沙，似乎在跟自己告別。
挽留嗎？還是算了。
土豆絲也曾經在遊歷饃界的計劃里，添過豆沙包的身影，但它自己又否決了兩次。
第一次，是覺得豆沙包傻獃獃的，帶著很麻煩；
第二次，是覺得豆沙包太厲害了，自己會礙事。
因此，其實它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這一幕，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要不……」
豆沙包這次過來告別，自然是下定了決心，不過察覺到土豆絲語氣中的變化后，她那所謂的決心，立刻隨之發生了變化，「我留下？」
「不要。」
但沒想到，土豆絲包果斷拒絕。
豆沙包溫潤如玉的饃皮，突然顫抖了一下，面色也有些發灰。
「你先去，我已經決定了，出鎮遊歷，等哪天經過王都，我會去看你。」
土豆絲又緊接著說道。
小豆沙這才恢復正常，「嗯，我等你。」
說完，不知為何，她忽然喚出了自己的守護之靈。
「告別前，我借你一樣東西吧，下次見面的時候，記得還我哦。」
伴隨著她的話語，她身後的守護之靈，緩緩抬起了兩隻白皙的手掌，然後，其右手猛然攥在左手無名指與手掌的關節處，接著，用力一掰！
……
壇戰將現在有些無奈。
先前好不容易跟那位王儲談好，又與她的家族商洽完畢，沒曾想，這位王儲居然還跟龍鱗屜那一家有關係，非要在臨行前，最後再做一次告別。
他本就對龍鱗屜相關的饃感到神秘，加之要保護好王儲，自然打算跟著一起去。
但王儲殿下嫌他礙事，結果他還是敗下陣來，氣呼呼再掃視了一遍龍鱗屜，確定沒有太大的威脅后，便暫且離去，前來尋找蘿蔔饃將。
當然，他還是分出了一股注意力，鎖定在豆沙包周圍，以確保萬一。
不過似乎是他多心了，等到他與帶著另一個包子的蘿蔔包會面后，也沒有任何不好的事情發生。
所以，鬆懈之餘，他打量起守護之靈應該就是殺手的小包子，準備審視一番。
然而，就在此時，壇戰將注意到了豆沙的守護之靈掰手指的一幕。
他遽然一頓，隨後忍不住怒喝了一聲。
「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