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鼠狗合作
「嘿嘿，狗兄，你不厚道，居然偷偷吃獨食。」
灰色陰影鼻尖微動，似乎聞到了些什麼，先是露出一抹陶醉的表情，然後才轉向狗子，尖著嗓子說道。
「臭老鼠！」
看著這灰不溜秋的傢伙，狗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以前你跟我搶山谷里的東西也就算了，畢竟那些食物沒有主人，但這個半熟不生的饃，可是我費了好大勁才弄出來的，你若是敢染指，我定漫山谷追殺你，不死不休！」
「狗兄，別這般暴躁嘛。」
灰色老鼠摩挲著兩隻細小的前爪，一臉友好道，「我們在這裡爭吵，只會讓這個饃成熟失敗，誰也得不到好處，不如我們合作。」
「合作？」
狗子一臉不信。「托你上次『幫忙』的福，那根燒得半焦的甘蔗，我連口渣都沒嘗到，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
「這次不一樣。」
灰老鼠依舊不緊不慢，「我願意交出上次提煉剩下的一點甜水，也願意負責這個饃需要的所有水源。」
「你會這麼好心？」
聞言，狗子心頭一動，但仍舊板著臉，堅決不信。
「我們都在旁邊看著，狗兄你還怕我做什麼手腳？」
「這麼說，你想分一杯羹？」
「自然，我要這個饃的一半。」
灰老鼠理所當然道。
「不可能！」
狗子冷笑著搖搖頭，「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進行到這個地步嗎？出一點水……」
「呵呵，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所謂的水源，都是從獃頭鱷那裡偷來的，且基本靠近湖水底部，水質一般。與其跟你進行這樣的合作，我還不如吃下這個半生不熟的包子了事。」
「狗兄莫急。」
他這般反應，灰毛老鼠似乎早有預料，「我確實會出一部分湖底水，不過只是將其充當次要水源罷了。你也知道，我能鑽到面層、甚至土層下方，而前些天，因為在地底四處搜刮食物，我偶然發現了一處地下鐘乳洞，並在其中搜集到了不少地下水。」
「雖說這些地下岩洞內的水，精華與雜質並存，但在我竭力的過濾下，雜質已經除去了絕大部分。由此，其綜合水質，不比湖中心的清澈水源差多少。」
「再者，此饃缺斤少兩，分量不足，我手裡有一些特製麵粉，若是加進去，想必……」
「特製麵粉？不可能！」
狗子聽到這裡，臉色驟然大變。「這個小世界本就貧瘠，我們又身處下層區域，外界以劣質麵粉居多，也只有鎮子上，能以普通麵粉充當地面，我們谷內以前倒是更高層次的標準麵粉居多，可這麼多年的消耗下，也逐漸淪為了優質的普通麵粉。」
「據我所知，這一區域連再高一層次的精製麵粉都珍惜至極，你怎麼可能有連中上區域都十分罕見的特製麵粉？！」
「唉，看來，我不暴露些秘密，狗兄是不會相信我的。」
灰毛老鼠豆粒大小的眼睛，忽滴溜溜一轉，泛起了一層波光，「狗兄你也知道，特製麵粉，乃是這個饃界不存在的麵粉。特製二字，指的就是利用各種優質的精製麵粉，提純、煉製而成，是為了那些天才、妖孽饃族特別製造。」
「不過因為製造的代價很大，所以誠如你所說，中上層區域的大族，也不會輕易以此為材料創造後代，屬實非常罕見。」
「這些我自然清楚，你能少說些廢話嗎？」
狗子掃了一眼黑鍋，發現水徹底乾涸后，心底焦急更甚。
「那不知狗兄可聽說過……」
灰鼠倒是慢悠悠一頓，才繼而說道，「饃族的『興亡繼承者』。」
「略有耳聞，我只知道，這是傾一族之力，不惜一切代價打造的傳承者，其強，則族興，其弱，則族亡。」
說到這，狗子似乎聯想到了什麼，神情一變。
「看來狗兄已經有所猜測了，沒錯，我這份特製麵粉，正是借用自底層區域的某位興亡傳承者。」
灰鼠平靜說道。
「偷就是偷，真虧你能這般恬不知恥。」
聞言，狗子心中一陣膽寒，「底層區域，恐怕一族自傳承以來的全部積蓄，也就勉強能湊足一份特製麵粉罷了，你這一偷，恐怕那一族要癲瘋而亡吧？」
「說起來，你以前，好像是被追殺逃到谷內的，莫非？」
「不錯。」
灰鼠嘿嘿一笑，「我借其一用之後，那一族傾全族之力追殺我，我當時上天入地無門，恰逢此谷雷霆降世，便逃了進來。」
「那一族有七八成跟著我，被雷火燒得一乾二淨，剩下的卻是灰溜溜逃走了。」
「哼！」
狗子雖然不喜臭老鼠的做法，但既然事已至此，麵粉在其手中，他也不介意嘗一嘗特製的味道，「廢話少說，你若是肯付出這麼珍稀的物品，我自然願意分你一半。」
「不過這麼算來，倒是你虧了，我可不相信，你這灰毛鼠，會做虧本的買賣。」
聽到這裡，灰鼠的神色總算起了波瀾。
他略嘆一口氣，有些失落道。
「我生前在地球懵懵懂懂，死後在這個世界倒是通了智慧。但無論如何，我的處境似乎都沒有改變，還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也曾想改變，也曾想老老實實跟一個饃簽訂契約，成為其吞食之靈，然後努力壯大自己，找回生前的名字與全部記憶，突破這個世界的桎梏，重新投胎轉世……」
「可我慢慢發現，我的本性難改，我所期望的道路也困難至極，時至今日，除了那個傳說中不知真假的天饃存在，你可還聽說過有誰走出饃界？」
「因此，我便立誓，想做非常之事，當行非常手段。如今，我鑽過爛泥硬土，受盡各種喊打，終於距離自由闖蕩饃界的層次，只差一步。」
「而這即將成型的土豆絲包，只需半個，就能讓我跨過那一步，所以，我願為此付出一切代價！」
灰毛鼠面露猙獰地說完后，豆大雙眼，死死盯住狗子。
「狗兄，言以至此，我不會再多說什麼，希望你能深思熟慮一番，答應這個對你我都好的交易。」
「何苦如此啊。」
見對方這幅面孔，狗子搖了搖腦袋，有些唏噓。
真能穿破小世界，遊歷千層饃界，又能如何？
失去谷內那位大人的庇佑，一個對饃族危害極大的動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又怎麼可能熟視無睹呢？
「罷了，合則兩利，我答應此事，不過醜話說在前，饃由我來分，狗子我還是有點信用的，不會為了一半饃，出賣自己的說一不二。」
「狗兄的品行，在谷內有口皆碑，我自然相信，既然如此，這些水與這份特製麵粉，就交給你了。」
說罷，灰鼠乾脆地甩出了十幾節竹筒，然後小心翼翼把一個木盒也放在了身前。
他如此乾脆，倒讓白毛狗子刮目相看。
狗子先是敲開竹筒，將盛放湖底水的竹筒，傾倒在黑鍋內，緊接著，卻沒有動剩下的鐘乳地下水，而是打開木盒，看著盒內泛著銀色微光的細膩麵粉，略一愣神。
「咦，是對饃皮有大作用的特製麵粉，要是順利成功，再讓這土豆絲包升幾個境界，恐怕我這日漸鈍掉的牙齒，輕易還咬不破呢。」
感慨之後，狗子這才隆重地，將特製麵粉與鍾乳地下水一邊混合，一邊為土豆絲包重塑身軀。
不多時，待土豆絲包的饃身穩固后，狗子再加水添火，然後合上籠屜。
「狗兄稍等，我這還有幾滴濃糖水，灑在包子周圍，能幫其提提味。」
「你怎麼跟那位大人一樣，頗喜吃甜……」
狗子嘀咕著，但手上動作卻不慢，一開一合，完成了最後這一道額外的工序。
「接下來，我們靜等即可。」
補充一句后，狗子雖對灰毛鼠略有改觀，但仍舊戒備看著他。
灰毛鼠自然也察覺到了，可看其模樣，似乎毫不在意。
就這樣，二獸心照不宣等待著，直到……
天焱內谷轟然一道巨響，漫天烈焰爆裂狂涌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