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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爛泥扶不上牆?

  車子緩緩開了出去,新手的我加上一隻手受傷,一路上以最高三的速度開回了公寓。

  當然,這一路上,大珠都不帶正眼的看我一眼,也不知道她是在氣我還是在恨周行。或者都有吧,不然也不至於我手都成這樣了還一句關心的話也沒有。

  車息了火,可她仍然坐在車上一動不動,完全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這種時候,我該怎麼哄她才好?

  手上一陣冰涼傳來,好在傷口也不再流血,凝固的血黏在我手上,整隻手看起來血腥又猙獰。

  我把袖子輕輕往下拉,遮住那猙獰的傷口,然後輕輕捅了一下大珠道:

  「好了,大姐,該下車了。」

  她沒有反應,我笑看著她,不知道她這不言不語的模樣到底是什麼意思。

  氣氛有些尷尬起來,發生這種事我也心累,強撐著哄她,就當那些辱罵都沒有聽到。可是,她這樣不給予回應,這獨角戲我一個人唱的深感委屈。

  誰都有尊嚴,我並不是真的無所謂。

  正當我糾結著是要在車裡陪著她發獃,還是把車鑰匙丟給她自己上樓的時候,猛然的,我便聽到了小聲的抽泣聲。

  這哭聲來的突然,我猛然抬頭,對上的竟是大珠淚眼婆娑的雙眼。本來這種時候的女子應該是最讓人心疼的,奈何出門時她畫了誇張的藍色眼線,這一哭,不防水的廉價化妝品便在臉上暈染開來,活脫脫的大型「車禍現場」。

  我忍住大笑的念頭,盡量把自己的視線移開,這種時候我再去笑話她,只怕我們是真的友盡了。

  「趙小玉,你真TM孬!」

  她淚流滿面,開口先罵的卻不是周行,而是我。我心裡頓時不舒服,覺得她把對別人的仇恨轉移到了我身上。

  別人也就算了,我們這麼多年的友誼,她最不應該這樣對待我的。

  「在酒吧里,你不是敢拿著酒瓶往周行頭上招呼了嗎?怎麼今天就這麼縮手縮腳,慫了?

  我真TM看不上你這幅孬種的樣子,別人都踩到你頭上拉屎了你還屁都不敢放一個,就知道往後縮,難道你就打算這樣一輩子縮下去嗎?」

  她一邊罵,一遍往臉上抹淚,她那大濃妝的臉越抹越花。

  我想反駁來著,我那時是往後縮嗎?我只是不想因一時之氣而毀了前程,我這是計較得失,兩權相害取其輕。

  還沒等我開口辯駁,她又繼續罵道:

  「趙小玉,你這輩子要著樣我管不著了,爛泥扶不上牆,也就那樣了。

  可是我秦寶珠長這麼大何時受過這份窩囊氣?你要逃要縮你自便就是,為什麼要死拽著我跟你一樣?

  這種氣你受得,我何時受得了?」

  面對她聲聲質問,我平靜的臉實在有些掛不住了。什麼叫「爛泥扶不上牆」?

  我擰眉看了她一眼,把車鑰匙扔在車上后便先下了車。這個時候,我不想與她爭執,怕她一個不理智又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

  可能在她看來,我又慫了吧,畢竟她那樣說我了,我還是選擇避開。

  是,我慫了。我本來就是這種人,慫包一個。

  但是人得明白一個道理,沒有人天生就是慫包的。大多數慫的人,都只是顧慮太多而已,比如我。我若能像大珠那樣只為自己活,我也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大不了就是陪上一條命而已。

  可是我就是無法像她那樣只為自己活,所以,慫就慫吧。她罵我孬種,好像我也覺得合理了,無可辯駁。

  但是,這麼多年的朋友,她不理解我的苦衷,說不失望,那是假的。

  天色暗下來,初秋的晚風吹在臉上,我以為是溫柔又涼爽的。可它打在我臉上,那刺骨的涼意來得莫名其妙。

  我以為,是因為此時我心裡失望了,寒意才會染上頭的。被多年的好友罵爛泥扶不上牆,誰能高興呢?

  回到公寓,我處理好手上的傷后,便上床睡覺。原本以為,事情到此便能告一段落了的,大珠再有氣,發泄發泄也就過去了。可我躺在床上卻發現怎麼也躺不暖,那來不及退休的夏涼被在我床上形同虛設一般。

  無奈之下,我翻箱倒櫃,將冬天的大棉被全部搬出來往身上蓋著。可我身上的冷彷彿來自骨子裡一般,蓋棉被似乎連標都治不了。

  我想,我可能是生病了,亦或者不過是我心理作用,先是經歷周行一群人的侮辱,又那麼不被大珠理解,生生被氣的發寒了。

  我自嘲,何時我竟這樣玻璃心了?

  閉上雙眼,我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刻意因為感覺冷而下意識的把身體捲縮起來。就那樣放鬆的躺著,全當這冷意不是來自我的身上。

  這樣放鬆下來,似乎冷意真的明顯減少了許多。慢慢地閉目,半睡半醒之間,我似乎聽到了房門被開的聲音,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

  我房間門沒有關,就是希望大珠回來,我能第一時間知道。

  本來,我打算起身與她打招呼好好聊聊,有些話不及時說開了,就一直會橫在兩人中間,成為對方心上的一顆刺,最後壞了心。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我鼓起勇氣,撐起笑容準備起身時,卻聽到大珠不知喜怒的說道:

  「真是沒心沒肺!」

  這是罵我?還是在誇我?我僵直了身子沒動,大珠的腳步身走遠,隨後便聽到一聲不小的關門聲,然後便是無聲的安靜,她再沒從房裡走出來,也沒有要與我握手言和的意思。

  我覺得無奈,要說我和她這算吵架吧,我卻也什麼都沒有說出口;說沒吵吧,我臨下車時的態度和表情卻是氣憤又無語的模樣,總讓人覺得是往心裡去的意思。

  到頭來,到成了我的罪過了。

  第二天,我一大早便起床收拾東西。

  公司雖然把握們調入山區,可公寓仍然給我們保留著,這一點到辦得像件人事。

  可儘管這樣,我還是把我那少得可憐的行李幾乎都收拾了,反正自己有車帶著也方便。特別是那床大棉被總是要帶上的,總感覺自己已經提前入了冬。

  而這一天,大珠也不出我所料的沒有出房門,即使出來上個廁所,總是能完美的與我避開。這樣明顯的舉動無非就是不想面對我罷了,我收拾好,也自覺的關好房門,不想惹人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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