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任務
空蕩蕩的會議室里，只剩下劉青青一個人，她面前的會議桌上放著一份調職文件。內容很簡單，經刑警大隊請求，並經局裡批准，劉青青同志由戶籍科調任至刑警大隊第二中隊工作，調職命令即刻生效。
當刑警可能是很多警察的理想，可卻不是劉青青的理想，真的不是。她只想安安穩穩的做一名普通的文職警員，每天按時上班按時下班，在崗位上認真工作熱情接待來辦事的群眾，放假了就與兩三個閨蜜死黨，一起逛街吃飯看電影。
她喜歡看影視劇中那些為了破案為了抓捕嫌犯不惜孤身犯險甚至拋頭顱灑熱血的橋段，也十分崇拜和敬仰那些為了事業壯烈犧牲的前輩，可那並不代表她自己就要成為那樣的人，刑警的工作多辛苦多危險，她心裡非常清楚。同時她更了解自己，努力工作只是為了當一個財務自由的獨立女性，而不是成為一個女英雄。
「下午就要去新單位報到了，怎麼辦啊。」將桌面上的調令翻過來扣上，兩手拖著腮趴在上面，愁眉不展的劉青青自言自語道：「老孫那裡是沒得商量了，難道要辭職回家繼承百萬家產嗎？」
「啊啊啊！好煩啊！」糾結的情緒讓她難以平復，雙手攤在桌面上，用臉枕著調令，閉著雙眼喊道。
「青青，你在這幹嘛呢，電話也不接。」會議室的門從外面推開，早晨在門前與她玩笑的一名女警走了進來。
睜開眼看見自己的死黨，劉青青嘟囔道：「開會手機調靜音了，有事啊。」
「下班了，問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飯。找了你半天，你躲這兒幹嘛呢。」看得出劉青青似乎心情不好，女警走過來關切的問道。
「你們去吧，我沒胃口，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劉青青將雙臂收攏，遮擋住壓在臉下的調令。
……
餐桌上擺著兩盒外帶食品，衛獨自在灶前忙碌著，吳非凡坐在餐桌旁，看著衛的背影沉思著。一天不了解對方的真實目的，他的心就一天要懸著，如果目標是自己，現在四下無人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衛哼著他最喜歡的一首鄉村音樂的調子，熟練地將案板上的食材逐一放入鍋中，翻炒調味然後出鍋裝盤，一切都那麼自然，絲毫看不出一點異常的表現，正常的讓吳非凡都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不是不應該對好友如此戒備。
四個盤子整齊的擺放在吳非凡的面前，衛擦了擦手在對面坐了下來。看了眼正在出神的吳非凡，笑道：「你的食材，我的手藝，咱們也算是AA制了。」
「目標是我嗎？」吳非凡戳了一下面前的牛扒，似是隨口問道。
衛似乎沒聽見，伸手打開旁邊的餐盒，從裡面拿出一條風乾雞腿，放在鼻子下面用力嗅了嗅，然後一口咬去了一半的肉，在嘴裡大嚼特嚼，臉上滿是幸福滿足的表情。
「目標是我嗎！」吳非凡放下叉子，提高了聲音。
「不是！」衛抬起頭，直視著吳非凡。
本以為還會顧左右而言他的衛，卻突然一反常態直截了當的回答了。這句回答讓吳非凡準備好的套路立刻失去了用武之地，得到了答案的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集團已經發現了自己植入伺服器的程序，第一次的試探性攻擊失敗，造成了20億美金的凍結，這幾天都沒有再輕舉妄動。按著集團的作風，派出殺手衛來對付自己或者利用衛與自己的關係套取解碼，這都是合理的。
可兩天以來，衛沒有提過任何一句與代碼有關的話，反而讓吳非凡感到坐立難安。而衛突如其來的坦白，也讓吳非凡有些摸不著頭緒。無論衛承認與否，這種感覺都不對，而此刻的吳非凡卻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樣做。
「不過，也不是完全與你無關。」沉默了片刻，衛繼續說道。
果然還是不肯放過我嗎，吳非凡的身體立刻緊繃起來，握著西餐刀的手向身前縮了縮，而他的心中十分清楚，自己這方面的本領都是衛教的，以自己的身手絕不是衛的對手。
集團培養人才分為三種，智、技、武各有所長。吳非凡這一類的便屬於技術型，技術型主要負責集團的設備建設維護、生產製造。而衛則屬於武力型，保護集團高層，對外執行任務，看守集團產業。最後的智慧型分為管理和科研兩類，一類負責集團的經營，一類負責研發產品。
智慧型人員遍布世界各地，為集團謀求利益，有些甚至混入了他國政府，比如代號為滄龍的傢伙，據說是某中東國家的軍政要員。技術型人員相對集中，被分配到集團下屬的工廠、企業中從事勞動，而非凡這種高級技術人才，幾乎就是被隔離在某個秘密基地或集團總部的。
至於衛這類的高等武力人員，有別於普通的保鏢護衛，他們與傭兵集團有些類似，有專門的基地，可能是某個太平洋上的無名海島，也可能是戰亂國家的廢棄城市，又或者是戈壁沙漠的無人區。除非有任務執行，他們一般是不能擅自離開所屬基地的。
當然事情也有特殊，衛就是這種特殊的傢伙，即或是入選了高武，衛還是經常會出現在吳非凡面前，在集團總部走動也是常有的事情。至於為何他能遊走於集團森嚴的規矩之外，吳非凡也不得而知。
「放鬆些，我又不是你的敵人。」衛能感覺到吳非凡的戒備之心，也能看出吳非凡的防禦姿態，這些在他眼裡太小兒科了。
接著，衛對吳非凡表明了他此次來到這裡的真實目的。老爹集團的死對頭K集團在中東地區爭奪資源的計劃失利后，兩家原本的暗箱爭鬥已經升級為正式宣戰。近五年多的時間裡，老爹集團出動了大批武裝人員，對K集團展開了毀滅性打擊。
雖然爭鬥中雙方各有損傷，但K集團畢竟沒有老爹集團實力雄厚，很快就失去了大片控制區以及近半數的地下產業。K集團為了恢復實力，並盡量避免與老爹集團發生正面衝突，居然決定下一步險棋，將集團的大部分資源轉移到中國。
中國一直是世界犯罪組織的禁地，K集團選擇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戰略，讓老爹集團感到非常棘手。因此派出衛一行人來到中國，意圖對K集團在這裡的情況做個偵查，看看能否尋找到一擊致命的方法。
「你不是一個人來的？」聽說還有其他人同行，吳非凡再度緊張起來。
「是，我們是兩個人，另一個是翼龍。」衛既然提到了，便沒準備對吳非凡隱瞞下去。
智和武的人員由於要經常外出，所以他們每個人都有特別的代號，智慧型多以恐龍的名稱為代號，而武力型則多用動物昆蟲的名字為代號。衛的代號是壁虎，吳非凡常常會用來取笑他。
「來找你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衛終於說明了來意。
「我已經退出了，絕不會再插手集團的事情。」吳非凡毫不猶豫的回絕道。
「我知道，這不是集團的命令，而是我作為朋友的請求。」
朋友，吳非凡最缺少的，而且衛是在他有難處時幫助過他的朋友。對於衛的請求，他本不該猶豫。然而這裡是中國，如果自己參與到其中，怕是再也難以脫身，除非他願意再次背井離鄉。
「對不起！」吳非凡默默低下頭，三個字艱難地擠出喉嚨。
「沒關係，我想我們不會再見了！」衛站起身緩緩走到吳非凡身旁，右手搭在他的肩頭，用力的捏了一下。
防盜門打開然後關閉，樓下的汽車啟動漸漸遠離。吳非凡伸手拿起衛遺落在桌邊的香煙，抽出一根放在嘴角，按下打火機，凝望著眼前一小團明亮的火焰，握著打火機的手越攥越緊，直到火苗引燃了火機上的塑料部分，他霍然起身，將火機重重地摔在桌上。
嘭！
機身炸裂零件飛散的到處都是，吳非凡一把薅下嘴角的香煙，賭氣似的按進盤中的牛扒里，而後雙拳杵著桌面，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兩行淚水自眼角處流下，沿著顴骨划入嘴角，又苦又澀。
……
景都怡園別墅區，一輛寶馬Z4停在臨近小區門口的一棟別墅前，別墅的門虛掩著，院內的露天泳池旁，劉洋躺在遮陽傘下的躺椅上，接過身旁孫誠遞來的香煙叼在嘴上，孫誠又遞上火為劉洋點燃。
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氣，劉洋問道：「通知他們了嗎？」
「應該快到了！」孫誠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
正說著，一輛長城皮卡從小區門口駛入，孫誠立刻舉手搖動並高聲招呼著，皮卡車在寶馬車旁停下，車門推開帶著大墨鏡的光頭張哥從車上跳下來，右手摩挲著自己的光頭，左手舉起擺了擺，算是向孫誠打招呼。
走進別墅來到劉洋身旁，張哥哈哈笑道：「劉少，果然是闊氣，這麼大的別墅，真是氣派的很啊。」
「張哥不用多說，今天托給你的事兒要是辦好了，一樣的別墅送你一棟！」劉洋稍稍坐直身體，算是給張哥三分薄面。
「劉少有什麼事兒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姓張的不會皺一下眉頭！」張哥掃了一眼房子，拍著胸脯說道。
劉洋歪著頭對著孫誠嗯了一聲，孫誠立刻將太陽傘下小玻璃桌上的牛皮紙袋拿起送到張哥面前。張哥繞開線繩，從裡面抽出一疊資料。
「這些都是我公司的股東，裡面有他們的詳細資料。給你三天時間，我要的結果是他們自願將手中的股權轉讓出來，我願意按現在的市值全部收購。如果有不配合的……」劉洋說道這裡，扭頭看著張哥。
「放心，交給我了！」張哥將資料放回牛皮紙袋，轉身離開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