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小可憐有點甜(5)
少年說完抬起頭,琉璃色的眸子盯著警察,抿起唇時兩個酒窩若隱若現的,看起來害怕又茫然。
警察心底的懷疑沖淡了一點。
其實他這個解釋也還可以。
畢竟只是個高中生,遇到這種事情肯定害怕,一害怕肯定就想說謊。
他嘆了口氣:「現場有監控,可湊巧的是監控壞了,所以你能說一說你的鑰匙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嗎?」
沈暮回答的滴水不漏。
警察繼而又問了幾個問題,最終將沈暮放了回去。
他現在是懷疑對象,其餘的,得等查到了更有力的線索才能下判定。
「……」
今天是周末。
沈暮出了警察局后,面上重新爬滿了冷漠,先前的驚慌失措仿若泡影一般,從來不存在過。
他收到一條微信,阮年約他去蛋糕店見面。
阮年點了自己最喜歡的巧克力奶油蛋糕,還十分大方的分了一半給沈暮,他將餐盤推倒沈暮面前:「你嘗嘗,好吃。」
沈暮微微點頭,卻並不動手。
「你找我有事嗎?」他見少年絕口不提自己去警察局的事,心下微微有些怪異的感覺。
本來應該覺得放鬆的,可現在他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想法,竟然是對方不夠重視自己??
「確實有事。」阮年吃了一口蛋糕,然後盯著沈暮,自認為十分霸氣的問,「有興趣談個戀愛嗎?」
少年眉眼彎彎,說話時雙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彎下腰,卷翹的睫毛忽閃忽閃,黑白分明的雙眸好看到幾乎窒息。
沈暮被他忽然的逼近嚇得下意識往後仰,可他身後就是牆壁,少年說話時,甜膩的奶油蛋糕味在空氣中飄散,心臟迅速跳動,無言的誘惑。
沈暮穩了穩心神,重新抬眼看他:「你想跟我談戀愛?」
阮年點點頭,嗓音乖軟:「你不想談也沒事的,不用覺得糾結。」
反正他的主要任務是給小可憐送溫暖,談戀愛什麼的隨緣就好了。
如果小可憐無心戀愛,那麼他也不會糾纏。
好好地當他的知己朋友也挺好。
「你為什麼喜歡我?」這是沈暮第一次正面問這個問題。
自從上次陸淮放棄針對自己后,這些日子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完全同以前不一樣了。
就連楊武那群人,沈暮也很少在他身後看到了。
要知道他的那群小弟可是以陸淮馬首是瞻的。
阮年聽小可憐這麼問,微微思索了一下,不假思索的開口:「因為是你,所以我喜歡。」
沈暮喉結上下滾動一番。
少年紅唇一張一合,空氣中全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奶香味,致命的撩人。
沈暮心慌的低下頭,嗓音微啞:「好,我答應跟你談戀愛。」
阮年立刻彎起了眉眼,他看著低著頭的沈暮,忽的起了點壞心思,他沾了點蛋糕在自己的唇瓣上,然後逼近沈暮,語氣軟的不可思議:「阿暮,抬頭。」
沈暮下意識抬頭,接著瞳孔一縮。
阮年溫軟的唇瓣貼上了沈暮的唇角,上面沾著微涼的奶油,沈暮下意識伸出舌尖舔了舔。
他渾身幾乎要僵住。
耳尖紅的滴血,雙眸根本不敢看阮年。
阮年又歪頭在他臉上吧唧一口,接著偷笑了一聲。
覺得自己好帥啊!
沈暮心臟跳的略快,他有些急促的站了起來:「我們回家吧。」
根本不敢直視阮年。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一段路。
「我總算知道,阿言吻完我以後為什麼總是會那麼高興了。」
花·單身狗·雕:「為什麼?」
阮年抿唇笑了一下。
因為看到喜歡的人害羞,這種感覺真的還挺滿足的,像是柔軟的心臟都浸泡在蜜罐里似的。
有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甜味。
沈暮走在前方,能聽到身後少年平穩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
他輕輕撫上自己的心口,情緒已經鎮定下來了。
想到少年微彎的眉眼,沈暮雙眸暗了下來。
忍不住更加用力的捂住了心口。
啊,既然跟我在一起了。
可不要後悔哦。
沈暮扯起唇角,無限的黑暗幾乎要將他包裹起來,只是在下一秒,又消散的無影無蹤。
阮年加快步伐跟了上去,伸手牽住了沈暮的手。
在對方看過來時,露出了一抹乖巧的笑容。
「……」
二人回到家。
陸父今天有點小感冒,正巧公司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便給自己放了個假。
阮年和沈暮進來的時候舉止有些親密,他想到這個社會一些奇奇怪怪的規則,走到門口的時候便鬆了沈暮的手。
輕輕靠在他耳邊說:「阿暮,我們談戀愛的事先不要讓爸知道。」
「我不值得你公布到人前嗎?」
沈暮扭頭看著阮年,長睫微垂,琉璃色的眸子暗淡的了幾分,顯得有些落寞。
「不、不是。」阮年對這樣的小可憐簡直毫無抵抗力,他踮起腳尖輕輕拍了拍沈暮的頭,像是在哄他,「我怕我爸不同意,等再過段時間,我就告訴他。」
兩人的身影很快便被陸父看到。
「你們站在門口乾什麼,還不進來?」
陸父一邊嗑瓜子一邊喝著肥宅快樂水看他們。
要是讓公司那群員工看見他們嚴格嚴肅的陸總在家裡是這幅樣子,估計要驚掉大牙。
阮年立刻放下手,一臉乖巧的走了進去。
沈暮則是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感受著剛才放在自己頭上那隻溫軟的手心,他微微垂頭,唇角不自覺的揚起。
阮年沒問他警察局的事,不代表陸父也不問。
沈暮剛走到沙發上坐下,就聽陸父開口:
「小暮,今早警察……你最近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陸父盡量保持嘮家常的語氣,不讓沈暮感到冒犯。
他也算是看著這孩子長大的,那對夫妻教育本就有點問題,近段日子還忽然死亡,他怕這孩子一時間接受不了走上歧途。
「我沒什麼事。」沈暮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單純的形象,他笑了笑,兩個小酒窩晃人眼,「謝謝陸叔叔關心。」
看著他避而不談,陸父若有所思。
「陸叔叔,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沈暮又開口,那雙琉璃色的雙眸一瞬不瞬的盯著陸父,像是隱藏著什麼。
陸父點頭,接著他便聽見沈暮問:「我小的時候,我是說四五歲的時候,我爸媽和您還算熟對吧?」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正常,像是只是隨便問問。
陸父卻是心底一驚,差點以為沈暮是不是知道到些什麼了,他咳了咳:「對,只是後來我們出了點分歧,便老死不相往來了……不過小暮你不要多想,我們這些恩恩怨怨什麼的早就隨著時間消散了,你看我這些年不跟你父母相處的還行嗎?」
沈暮沒說話了。
他低頭盯著桌面。
真的是這樣的嗎?
沈暮心底一直有一個不曾對外人說過的秘密。
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對夫妻的親生兒子,他的親生父母才是沈氏集團的董事,那對夫妻不知道靠著什麼,在他親生父母死後便繼承了股份,順帶還弄到了他的撫養權。
所有人都瞞著他這件事。
他只記得自己七歲那年發了場高燒,失去了那之前的記憶,從不曾懷疑過什麼。
若不是一次偶然他偷聽到了那夫妻倆的對話,恐怕一輩子都會被瞞在鼓裡。
那對夫妻每每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香餑餑,時而充滿了怨恨憐憫。
似乎是在憐憫他的無知。
沈暮知道。
他們養自己,並且瞞著這件事,不過是想要他手頭上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已。
若不是最後實在心急,強迫他簽下股份轉讓書,沈暮也不會將計劃了這麼多年的事提前,本來他們還可以再逍遙快活個幾年的……
沈暮低垂的眸子閃過一抹譏諷,額前碎發打下一片陰影,沒人看得見他真實的情緒。
陸父看了眼沈暮,忽然咳嗽一聲,轉移話題:「小暮啊,先前我聽你父母講你想學醫,按照你這個成績,考上全國最好的大學都不成問題。」
沈暮收拾好心情,抿唇笑了下:「我會努力的。」
他沒看到的是,阮年在聽說他想學醫時,有些怔怔的表情。
阮年看著沈暮的側臉,濕軟的眸子顯得乖巧無比,只是此刻看著,似乎又多出了幾分別的情緒。
「你說一個人的執念,會一直伴隨到死後輪迴嗎?」
阮年想到宋御了。
上個位面他心臟病死了,也不知道最後宋御知道這件事後是什麼表情。
大概很想把自己關起來,然後拿根鐵鏈子鎖著哪都不讓去吧。
阮年想著想著就有些失神。
花雕:「別多想了,死了就乾淨了,什麼都不會記得,生前的執念願望啊什麼的全部會煙消雲散,跟不存在過似的。」
阮年抿起了唇。
他盯著沈暮。
忽然很想知道這些小可憐到底是誰。
雕雕說都是同一個人,可為什麼是同一個人?
其實阮年心底隱隱有些猜測,只是他下意識不想去觸碰,不願去記起。
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被他刻意藏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用盡全力將它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