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撿回來的少年是惡魔(8)
江敘是這家公司的重點培養對象,公司在他身上砸下的資源只多不少。
可想而知,這筆解約費是個多大的數字了。
經紀人看阮年沒說話,又補充一句:「一會兒去微博發個通知吧,既然都解約了,你應該是不在娛樂圈混了,嘖……突然有點可憐你的粉絲們。」
他搖搖頭,有些惋惜。
神顏……絕美的歌喉。
江敘天生就是吃這晚飯的。
阮年拿著紙質合同,軟聲道:「好。」
他回了家,坐在車上時,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消息。
經紀人給他發了文案,他直接複製粘貼,發了出去。
粉絲們都懵了。
各個都在評論區鬼哭狼嚎。
——今天不是愚人節吧?敘敘你別嚇我們啊啊啊啊啊啊!
——woc我才剛入坑,這消息簡直給我當頭一棒。
——怎麼突然退圈了?前幾天不還在商演嗎嗚嗚嗚嗚嗚。
——暴風哭泣!
——敘敘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啊,別嚇我好不好。
阮年收起手機,將視線轉到窗戶外。
來接他的是江母派的司機,前往公司,看起來有點迫不及待想讓他學習了。
這幾天餘墨好像很忙的樣子,每次匆匆地來又匆匆地走,只是盯著他,就像是在算計著什麼。
阮年盯著車窗,黑白分明的眸光漸漸有些恍惚,他伸手輕輕點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風景飛速往後倒。
吱呀一聲,到了。
司機領著他進去,不少員工都認出他是大歌星江敘,偷偷在暗地裡用仰慕或激動的目光打量著他,不約而同的心想他來這裡幹什麼。
江敘出道后一直就順風順水的,有實力有顏值,幾乎讓人下意識去忽略他的家境。
江敘也沒在公眾場合提過。
辦公室的設計偏單調,看起來極為正式聽到敲門聲,江母喊了一聲進,然後將目光放到進來的阮年身上。
「你弟弟近段日子準備出國了。」江母站了起來,娟秀的眉頭微皺,看起來有點猶豫。
「你們畢竟是親兄弟,以後我和你爸不在了,他就是你唯一的親人。」江母說,「我希望你別因為這件事對他心生芥蒂,趁現在好好培養培養感情……我是為你好。」
少年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才鬆開放在門把上的手。
當走到面前來時,江母才驀然發現,她這個大兒子竟然都長這麼高了,她幾乎都要仰視,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在江母心底擴散開來。
「江煊要出國了?」阮年問。
神色有點猶豫。
江母咳了一聲,這好像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呆在同一個屋檐下交談的場面。
「他自己提的。」
江母別開頭:「他跟我說他很愧疚,不敢面對你和父母,所以準備出國自己打拚,算是散心吧。」
阮年想到昨晚,江煊對他滿臉厭惡憎恨的模樣。
又想到原劇情線里,陷害江敘時毫不猶豫的決絕。
這樣一個人,會愧疚嗎?
阮年抿起唇,圓潤的眸子微垂。
忽然想到小可憐。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小可憐匆忙來匆忙去的模樣,心底忽的湧起一股隱晦的不安。
像是要發生什麼事了一樣。
阮年搖頭,將餘墨從腦子裡趕出去,他問:「江煊說他愧疚,你信嗎?」
江母微怔。
你信嗎?
她原本覺得自己是很了解兩個兒子的,可到了現在,又發現自己好像誰都不了解。
諸如上次,她不敢想象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兒子竟然會做出肇事逃逸這種事。
一股濃濃的挫敗感越發生長起來。
「不管愧不愧疚,他都要出國了。」江母僵著臉色避重就輕,「我給你安排了助手,他會一步步教你習慣公司的業務,你沒什麼事就先跟他聊聊吧,媽媽還要工作。」
阮年去見了這位助手。
助手是個看起來極為成熟的男人,能力很強,聽說是江母從別的公司挖來的。
安靜的學習了幾天管理公司的知識,他坐在辦公椅上,右手撐著腦袋看沙漏,忽然發覺餘墨好些天沒來了。
高樓大廈外下著毛毛細雨,這幾天天氣都很陰涼。
「統統……」不安感越來越濃烈,阮年忽然顫著嗓音問,「你說小可憐會不會出事啊。」
008不以為意:「能出什麼事,任務對象好歹是有氣運加身的人,慌什麼。」
阮年還是有點不放心。
他想利用神力去找餘墨了。
卻遭到008的嚴重反對,甚至還被狠狠懟了一遍。
就像當初的雕雕一樣。
他想雕雕了。
阮年輕咬下唇,腦子一片混亂,正巧有人推開門,抱著資料進來:「小江總,這是這個季度的財務總匯,您看看。」
阮年勉強打起精神看過去,入目的卻是一坨白花花的肉,他嚇了一跳,見來人放下資料后,就輕輕坐到了他的桌上,用那傲人挺拔的胸吸引他的注意力。
阮年迅速站了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你幹什麼?」
女人媚眼如絲,那張極其艷麗的臉濃妝艷抹,豐滿的唇微微張開,極其性感,她相信沒人能擋得住她的誘惑,就像之前那個小江總一樣。
她舔了舔嘴唇,朝阮年拋了個媚眼,語氣纏綿悱惻:「小江總,我仰慕您許久了……」她說著輕咬下唇,看起來又純又媚,「我想,擁有您。」
成年人的世界,誰都知道這句話什麼意思。
阮年抿起唇:「你再這樣,我就解僱你。」
女人:「……」
女人大概是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大腦空白了幾秒,都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了。
好在很快反應過來,她委屈的看了眼阮年,爬到桌子另一邊,想離阮年近些:「小江總,您看看我……」
「砰!」
女人臉上的放蕩沒來得及收起來,翻了個白眼直直的往地上倒,又是砰的一聲。
又悶又響,聽聲音就痛極了。
阮年一怔,看了眼掉在地上稜角分明的石頭,以及女人後腦勺滿片的血。
他抬眸看見門外餘墨臉色冷冷地看著這邊。
眼底彷彿翻湧著滔天駭浪,三步並作兩步一把將他擁入懷裡,語氣詭譎陰鷙:「小天使你不乖啊,我才幾天沒來,你就在這裡勾三搭四。」
阮年反應過來,一把將他推開:「我沒有!」
他有點委屈。
這女人是誰他都不知道。
「沒有?」
餘墨低低的笑了,精緻的眉眼染上黑暗,唇角勾起一抹柔軟的笑意。
他拉起少年推開他的手,稍顯用力,像是怕他跑了似的,眸底沉沉,帶著無限冰涼。
「那既然沒有……」他歪了下頭,充滿惡意的道,「我們把這個女人殺了好不好?她勾引你呢。」
迷迷糊糊想要醒來的女人一聽到這話,倒吸一口涼氣又倒了下去。
阮年看著餘墨,一動不動。
好一會兒,才確定他是認真的,不是在說笑。
「好不好,小天使?」他湊過來,像是一隻小狗般,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
少年長長的睫毛輕顫。
近距離的觀察,餘墨覺得他近乎有種失真的美,尤其是那長睫,一顫一顫的,像是在他心底盪了起來,痒痒的。
餘墨沒忍住扣住少年的後腦勺,重重的吻在了他的唇上。
鼻息交融,曖昧難言。
好一會兒,餘墨才偏頭,低喘著笑了:「小天使你還沒回答我呢,我們殺了她還不好。」
阮年艱難地說:「殺人犯法。」
此刻的餘墨心情十分不平靜,才剛處理完惡魔領域的事,心情本就不好,一回來還看見竟然有人敢勾引他的天使……
餘墨眸底沒有溫度,他殘忍的笑了:「犯法?小天使,你知道我的身份吧?」
一開始或許不知道,但相處久了,他肯定看出來了。
就像自己能一眼看出他的真實身份一樣。
餘墨漫不經心的摩挲著少年的手指:「啊,差點忘記你是天使了,很善良呢……」
他笑嘻嘻的:「我是惡魔,就讓我來代你作這個惡人吧,我幫你殺了她。」
阮年:「……」
分明是小可憐自己想殺了這個女人,偏偏說是他想。
餘墨已經動手了,他手中驟然浮現一股黑氣,飄蕩在空中,隱晦的匿入眼角,讓他那張精緻的像是天使般的臉,染上一層不同的顏色,陰鬱嗜血。
好似,這才是真正的他。
阮年一把攔下了他的手,眸子直直的撞入他的眼底,輕抿唇不說話。
惡魔的力量對天使天生排斥,阮年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碰一個燙手山芋,滾燙的灼熱幾乎包裹他的手心,一路蔓延至心底。
辦公桌上的沙漏無聲漏著。
餘墨猛地抽回手,往後踉蹌兩步,接著捂著胸口,眼眶都笑紅了。
「小天使……」
他呢喃:「你為了一個人類,讓自己受傷。」
手上還殘留著那灼熱的溫度。
阮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腦子想了很多,最後走過去將餘墨抱在懷裡,吸了吸鼻子:「我沒有,只是她不值得你動手。」
阮年低頭,輕輕牽起餘墨骨骼分明的手指,冷白皮,乾乾淨淨的,特別好看。
「如果你實在生氣……」他想了想,勉強道,「我許你一個願望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