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天下蒼生比不得你(7)
雁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不明白怎麼突然扯到這個。
「以後我叫蒼生。」少年忽的露出一抹笑,「你說了,你要保護蒼生的。」
雁回愣愣地盯著少年的笑顏,心跳無端漏了一拍。
他不敢去細想少年這是什麼意思,只是略僵硬的站了起來:「時辰不早了,回去吧。」
正要轉身,縮在衣袖裡的手卻被人包裹住。
少年的手心是那麼的溫暖,暖到他不想鬆開,可眼前這一切很顯然超出他的想象了,雁回耳尖通紅的想將手扯回來,卻發現少年又伸出一隻手,將他牢牢抓住。
阮年摸著雁回微涼的手,抬頭仰視他的模樣,像是全身心都依託在他身上。
「師父。」他聽見他語氣軟軟地喊,二字彷彿一顆小石子,丟進了平靜無波的湖底。
然後——
「我喜歡你。」
雁回幾乎是踉蹌著跑開了。
還差點摔了一跤。
他聽見少年在身後笑,不是嘲諷也不是惡意地笑。
就是單純的笑。
卻還是有點惱怒,不由得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阮年熟悉了各種各樣的燕錦帝君,卻還是第一次接觸,這般純情的他。
不過一句表白,竟叫他有這麼大的反應。
阮年眉眼彎彎。
大概理解以前小可憐為什麼總是喜歡逗他了。
對著這樣的燕錦帝君,他也總是忍不住想逗弄。
*
山上清泉流淌,湖面上騰升起白霧茫茫。
潺潺的水流聲,猶如泉水激石。
雁回推開門,門隨著動作嘎吱一聲,天空中的暖陽傾泄而下,落到他身上,像是鍍上一層金黃的濾鏡。
高挺如竹竿的身子略顯清冷,這層金黃驅散了那層冷淡,眉目如畫,像是從漫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雁回視線微掃,頓了下。
看見少年就坐在遠方的小亭子里。
撐著下巴望向他的眼睛帶著笑意,一雙眸子含著光,亭子外的陽光折射到湖面,再反射到他眼底,波濤瀲灧,亮晶晶地倒映著他的模樣。
雁回垂眸。
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迎著少年走去,陽光始終追隨著他,讓他像是從萬丈光芒中走來的一樣。
阮年放下手,抬起微亮的雙眸盯著雁回。
雁迴避開那個目光,耳尖被陽光照射得通紅。
「我昨晚想了很久。」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神色有點彆扭。
「我想……我應該也是喜歡你的。」雁回聲音有點小,阮年不由得湊近了去聽。
卻沒想到他的靠近,讓雁回越發緊張起來,唇線緊繃,每一個字都十分艱難:「我……我沒喜歡過人,不知道具體流程,我若是惹你生氣了,你可以告訴我。」
這話說完,他就有點期待又有點緊張地看著阮年。
少年的手撐在桌上,身子微微彎曲,抬起小臉,漂亮的眸子注視著他。
也不說話。
雁回莫名就有一點燥,他兇巴巴地拉過少年的手腕,沒了支撐,阮年差點摔了一跤,幸好雁回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的雙肩,然後將少年調整了下姿勢,對著那張紅唇吻了上去。
他的吻就像這個人一樣,清清冷冷,不似以往位面那樣急促像是要將他吞入腹中一樣,而是繾綣又溫柔地吻著,鼻翼間滿是雪松冷冽的清香,阮年睜著眼睛看他,配合地張開唇齒。
雁回抱著他吻了好一會兒,隨後才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開頭。
他的耳側便是少年微微喘息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十分性感,不用看,雁回幾乎都能想到,少年必定是眼尾紅紅,唇瓣泛著光澤,一副引誘著他做些什麼的模樣。
「你……」
雁回想讓他別喘了,再喘他真的要忍不住了。
可是這一回頭,映入眼帘的卻是少年朝他撲過來的模樣。
撲到他懷裡,又乖又軟,雁回趕忙收緊了手臂,以防少年摔下去。
阮年撲到他懷裡,抬起小臉看他,嗓音軟糯:「師父,你知道我們這叫什麼嗎?」
雁回伸手戳了下少年的臉頰,軟軟的,他搖頭:「什麼?」
「我們這叫師徒戀。」阮年忍不住笑了下。
雁回跟著他一起笑。
—
南宮逸成了掌門內門弟子。
天賦一絕,門內上上下下最好的資源都成了他的囊中物。
自那天在山腳下遇到阮年後,他就一直想著洛承到底跟他這個前任王妃說了些什麼。
為什麼洛承走得那麼果斷。
想得太投入,修鍊時差點走火入魔,南宮逸趕緊深吸一口氣,撐著地面起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起來時還差點沒站穩。
搖晃著走到門外,外面那刺眼的陽光給他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師弟,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王情見南宮逸總算出門了,高興地跑到他面前,卻見南宮逸臉色有些不正常的蒼白,頓時急了。
南宮逸不耐煩:「沒什麼,我有事先走了,你別跟著我。」
他真的煩透這個王情了。
仗著自己是掌門獨女,整日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一張嘴說個不停,像極了當初的楚然。
楚然……
不對,楚然沒有她這麼煩。
南宮逸抿起唇,煩悶地往外走,手臂卻被王情拉住。
他抽了下,沒抽出來,轉身暴躁地看著她:「你到底想幹什麼?」
王情被他眼中的那抹厭惡刺痛了雙眼,不自覺鬆了鬆手指,目光黯淡地說:「師弟,你真的看不出我的心思嗎。」
同樣是愛慕他的人,南宮逸發現楚然比王情順眼多了。
他猛地甩開王情的手,毫不留情地說:「你什麼心思關我什麼事?有時間就修鍊,別整天到我眼前晃。」
「你是不是喜歡楚然!」
南宮逸轉身離開的腳步頓住。
王情逼近他,一臉嫉妒:「你如果不是喜歡楚然,為什麼不肯接受我的好意?師弟,我是真的喜歡你,我去跟爹爹說,你娶我好不好?」
南宮逸是京城第一天才,驚才絕艷,生得一副好相貌,愛慕他的人很多。
王情曾經去過一次京城,對南宮逸一見鍾情,這麼多年來一直記著他。
知道他肯定會來天下第一大派崑崙派拜師,所以就一直努力修鍊,想讓他看到自己的優秀。
卻沒想到被楚然捷足先登,不過沒關係,南宮逸不喜歡楚然。
現在,王情不敢再抱著僥倖的心理了。
南宮逸的模樣,分明就不像是外界傳聞的那樣,厭惡楚然這個王妃。
她卑微的望著他:「師弟,告訴我,你不喜歡楚然對不對?」
南宮逸臉色陰沉。
僵硬著不動。
好一會兒,王情才聽見他咬牙切齒地說:「胡說八道什麼?我不喜歡楚然,也不喜歡你。」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一條毒蛇一樣,陰狠的瞪著王情:「我喜歡的人你沒資格知道,識相的話就別再纏著我!」
王情一震,往後退了好幾步。
眼裡摻了淚花:「師弟……」
南宮逸已經毫不留情的走了。
*
雁回居住的地方名叫清月峰,清月峰人煙稀少,少年的加入,顯然為這安靜的地方添了一絲煙火氣。
南宮逸站在清月峰山腳下,往前一步,便是清月峰的保護屏障。
有這層保護罩在,誰都進不去。
南宮逸站在外面踱步,左等右等等不到楚然下山的痕迹,他現在的修為也破不了這個陣法。
不由得著急起來。
他真的,迫切想知道洛承到底對楚然說了些什麼。
南宮逸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臨走的時候,回過頭看了一眼清月峰。
懷疑楚然是不是準備一輩子都不下來了。
南宮逸收回視線,一道黑影忽然從空中掠過,影子落到他眼底,有些措不及防。
「你……你是誰!」
南宮逸短暫的驚愕一下,立馬祭出自己的法器,警惕的望著眼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臉,有種未知的危險。
「我來幫你。」
黑衣人開口道。
他的聲音顯然經過加工處理,悶悶的,帶著點空靈的磁性。
「幫我?」
南宮逸眯起眼睛,忽然覺得這個黑衣人的身影有點眼熟。
沒等他仔細的觀察,黑衣人忽然伸手,南宮逸嚇了一跳,望著他警惕驚慌的模樣,黑衣人嗤笑一聲。
「怕什麼?說了我是來幫你的。」
黑衣人伸手觸碰了一下保護罩,保護罩泛起一層層紋路,向兩邊擴散,最後消失不見。
南宮逸依舊警惕地望著他,一動不動。
周圍很是安靜,黑暗中,唯有那輪明月投射下來一層明亮。
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南宮逸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手中的法器漾起幽藍的光芒。
黑衣人笑了一聲,顯然在嘲笑他的膽小,古怪的聲音響起:「提醒你一下,這個陣法壞沒壞雁回可都是知道的,你再不上去,陣法可就修復了。」
南宮逸猶豫的看了眼前往清月峰的鵝卵石小路。
他能感覺到,黑衣人身上沒有惡意。
既然如此……南宮逸咬牙,一點都不停頓的跑上了清月峰。
月光投射進湖面,一顆石子丟了進去,湖面泛起波瀾,很快又恢復平靜。
「這是荷花燈。」
阮年偏頭看著雁回,指了指蠟燭:「師父,你把蠟燭點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