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天下蒼生比不得你(9)
月光在他身上灑下一片陰影,襯托得整個人越發清冷,淡漠。
雁回有點不高興地看著少年,見他過來,卻還是張開了雙臂,阮年撲到他懷裡。
「師父。」阮年撒嬌似的蹭了蹭他的胸口,然後仰起頭,眸子亮晶晶的,「是不是想我了呀。」
雁回一腔悶氣在這個眼神下也發作不出來,他懲罰似的低頭,輕咬住少年的唇瓣,雪松清冽地氣息交融。
好一會兒。
他才說:「你們聊了好久。」
雁回感覺自己靠在門口,都快等成了一個望夫石。
這還是他第一次等一個人。
卻甘之如飴。
阮年勾了勾他臉側的髮絲,嗓音軟軟:「我給你親親,你不生氣了好不好?」
沒等雁回說話,少年又重新踮起腳尖,吻上他的薄唇。
男人周身始終圍繞著一股雪松般的清冽,少年雙手抱著他的脖子,眼眸彎彎,雁回忍不住抬手,遮住了他的眸子,耳尖通紅的說:「……別這樣看我。」
少年根本不知道。
他眼尾紅紅,微微喘息,全身心注視著他的模樣有多誘人。
阮年被雁回遮著眸子,眼前一片漆黑,只感覺得到略微冰涼的手心,他故意眨巴眨巴眼睛,長長的睫毛在雁回手心來回掃刮,癢得雁回立馬收回手心。
少年笑了。
雁回有點羞惱,抱起少年就往室內走,最後齊齊倒在床榻上,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要嗎?」
阮年懵懂無知地看著他:「要什麼?」
雁回被這個眼神注視著,只感覺下.腹有一團邪.火,正一點一點地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沒忍住伸手解開少年的衣繩,同時俯下身子去吻他,二人氣息交融,沉沉的喘息聲在耳側越發清晰起來。
雁回忍得難受,他掐著少年細白的軟腰,對著他咬耳朵:「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別裝傻。」
阮年有點情.動,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他往下縮了縮,輕嗯:「來吧。」
繁瑣的衣物被剝得一乾二淨,二人坦誠相見,雁回順著少年的額頭一路吻了下去,虔誠又愛憐。
在快要進去的時候,雁回忽然停下,低頭盯著他,眸色猶如浪潮翻湧,漆黑沉沉。
阮年不知怎的就get到了他的意思,張了張口:「南宮逸沒碰過我。」
他的嗓音略啞:「他在為了喜歡的人守身如玉呢,怎麼可能碰我。」
雁回埋頭,有點氣悶的擠了進去。
他知道自己不該醋。
可是一想到少年以前跟著別人也是這般可愛乖巧,也會用這種充滿愛意的目光注視別人,他就氣得想要殺人,有時候又會想,為什麼先遇到他的不是自己?
月色漫長。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時匿入了雲間,只留下室內讓人羞赧的聲音。
*
山巔滿是白霧,籠罩一片。
放眼望去,全是層層疊疊的山川,以及遠方冒著冷氣的瀑布。
極為冷清。
南宮逸回來后一晚上沒睡著,到半夜的時候,他迷迷糊糊又去了一趟清月峰,卻發現陣法不知何時被修補了。
他有點懊惱。
應該趁著機會讓楚然多下山走走的。
翌日清晨,掌門把新入門的弟子聚集在大殿內。
十年一開的秘境要開啟了,裡面滿是寶物,全是世間難得一見的,有些弟子蠢蠢欲動,然而掌門卻為他們潑了一盆冷水。
「裡面很危險。」自古這種秘境,就沒有不危險的,掌門望著眾位弟子,「怎麼取捨看你們,決定進去的一會兒去大師兄那裡報名。」
「還有,不管遇到什麼危險,不可以傷害同伴,否則後果自負。」
這個秘境,在修仙界很有名。
卻是崑崙派獨有的,只有崑崙派的弟子有機會進去。
其中不少弟子,就是沖著這個秘境才來拜師的。
所以哪怕很危險,匆匆忙忙去報名的人依舊不少。
畢竟在誘惑面前,又有多少人能保持本心呢。
「師弟。」
王情見南宮逸杵在那不動一臉若有所思,小心翼翼的湊了上去:「你不報名嗎?」
她其實有點後悔上次那麼對南宮逸說話。
想道歉,又不好意思開口。
她是掌門獨女,這輩子沒求過誰,唯獨南宮逸,這般看不上自己。
想至此,王情那雙漂亮的眸子充滿了哀傷。
南宮逸回神,卻是答非所問:「這個秘境,都有些什麼?」
王情見他還願意跟自己說話,頓時高興起來:「藏書閣有本秘境手冊,到現在為止我們知道的寶物上面都有記載,師弟你跟我來,我帶你去找。」
南宮逸卻是拒絕:「不用了,我自己去。」
王情臉上的笑容一僵。
掌門在不遠處看著,不自覺蹙眉。
對於南宮逸,他是欣賞的,很久以前他就聽說過他,京城第一天才。
而自己女兒從小被寵到大,太過嬌縱了,在南宮逸面前,被挫挫銳氣也好,省得讓她以為沒人能奈何得了她。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如表面那麼光鮮亮麗。
大殿內的人很快就得走散的散。
南宮逸在所有人都離開后,走到掌門面前,恭恭敬敬喊了聲師父,然後略猶豫了一下,問:「這個秘境有多危險?」
掌門:「越往裡走越危險,不過你也不用太過小心翼翼,以你的實力,出事的可能性不大。」
南宮逸吐出一口氣。
眼底布滿了誰都看不懂的情緒。
他揣著滿懷的心思去了藏書閣,剛到門口,有個小書童遞給他一封信。
南宮逸草草看了一眼,發現是京城寄來的,信里說他的那群妾室一直在鬧著吵著要去找他,南宮逸越看眉頭皺得越深,他先前不是說過讓這群人哪來的滾哪去嗎??
不過一群贗品,真以為他有多寵愛他們呢?
南宮逸沉著臉色進去藏書閣,隨手寫了一封信交給書童。
既然這群妾室不肯走。
他有的是辦法。
南宮逸在藏書閣看了一天的書,出來后,太陽已經下山了。
他想到自己做的決定,唇角有些苦澀地彎了彎。
*
清月峰山腳下的陣法有了動靜,雁回坐在小亭子里,神色不曾變換,好一會兒,周圍才響起一道腳步聲,有人喊:「雁回仙尊。」
雁回放下茶杯,清冷的看了眼來人:「有事?」
來的人是掌門。
掌門的修為雖然是整個崑崙派最高的,卻也破不開清月峰的陣法,所幸雁回很久以前給過他一個東西,可以用這個聯繫他。
一般掌門是不會來清月峰的,每次來必定是有事。
所以雁回短暫的開啟了陣法。
卻沒想到——
「這不是過幾天就是十年一度的秘境開啟的日子了嗎,我希望楚然也能去。」
掌門的態度還算誠懇,能讓天下第一大派的掌門如此恭敬的對待,世間也就獨雁回一份的。
然而聽了這話,雁回卻是立刻就沉了臉色:「我徒弟有沒有靈根你不清楚嗎?」
掌門臉色有點尷尬。
他一直覺得,雁回會收楚然為徒,一定是楚然有哪方面別人不知道的本事。
就算沒有靈根,那另一項本事必定也是出神入化的。
否則堂堂雁回仙尊犯得著收這麼個沒什麼卵用的徒弟嗎?
「您也不能一直讓他呆在山上啊……」
雁回的目光實在是太過冷冽,如雪的眉目,充斥了冰冷,掌門被他盯得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苦不堪言。
對於這位仙尊,掌門說實話一點都不了解。
只知道對方活了很久。
在他還是孩子時,這位仙尊就是如今這副模樣,他都老了,仙尊還是這副模樣。
像是長生不老。
在雁回面前,掌門總是小心翼翼的。
「他總得獨當一面,這次正是個好機會,我會吩咐他們保護楚然的……」
掌門不敢說下去了。
他眼睜睜看著雁回的臉色越來越沉,眼底甚至是迸發了劇烈的殺意,卻又克製得很好。
「這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遍。」雁回陰沉的道,「我的徒弟,有我保護。」
掌門也沒想到雁回仙尊會對他那個廢物徒弟這麼維護。
一時間感覺有點怪異。
他看起來有點無奈:「好吧。」
雁回今天的心情本來很好,平白糟了這麼件事,此刻滿心煩躁。
他重新加強了陣法,以確認所有人都進不來。
想起清晨他的小徒弟要去後山一趟,結果到現在都沒回來,雁回皺了皺眉,往後山的方向走。
清月峰的後山別有洞天,入目的幾乎就是一片雪白,踩在地上,會陷出一個不深不淺的腳印。
前方天氣正好,後方大雪紛飛。
阮年覺得有點奇怪。
「統統。」
他走到一棵樹的旁邊,嗅了嗅空氣:「我早上是真的聞到了同類人的氣息。」
可是找了一上午。
他什麼都沒找到。
008:「你指的同類人,是什麼意思?」
阮年往裡走,也不隱瞞,軟聲說:「就是字面意思,我懷疑有天界的人在這個世界。」
他上一次聞到這個味道,還是在遇到洛承的時候。
洛承……
阮年一怔。
不自覺停下了腳步。
後山大雪紛飛,落到身上,有種刺骨的冰涼,少年略驚訝的看著站在遠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