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天下蒼生比不得你(15)
楚然深情又絕情。
明明那麼喜歡他……為什麼現在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南宮逸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清月峰的陣法十年如一日的立在那裡,受後方雪山影響,到了山腳下,南宮逸感受到了一陣冰涼。
他忍不住搓了搓指腹,分明先前來的時候還沒這種感覺的。
不過現在也不是管這些的時候。
南宮逸抬眸,看了眼屏障里的清月峰,他進不去,但是直覺告訴他,上次那個替他破壞陣法的那個人還會來。
南宮逸一等就是一整天。
那個人來的時候同上次一樣,穿著一身黑衣,他來時波瀾不驚地看了眼南宮逸,隨後抬手,陣法驀然消失。
眼見著黑衣人什麼都沒說,準備離開,南宮逸忽然問:「你是誰?」
黑衣人步伐一頓,黑色布料半掩著他的臉,看起來神秘又危險,夕陽還未落下,霞光照映在他身上。
分明光線足夠,可南宮逸怎麼看就是看不清他的臉。
「我是誰不重要。」他開口便是上次那種聲音,悶悶的,彷彿電流竄過耳邊。
南宮逸眯了眯眼睛。
忽然喊:「洛承……?」
眼前這個人,不論是身形還是氣質,都與洛承如出一轍。
他以前,便是被洛承這種漫不經心彷彿不將一切放在眼裡的模樣給吸引的。
黑衣人毫無反應,只是意味不明的嘖了一聲。
南宮逸:「你是對吧?」
放以前,如果知道他是洛承,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走向他。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能確認自己喜歡的是楚然,再想起如今這個心底白月光,感慨大過好感。
「我不是。」黑衣人準確道。
他直接走人。
南宮逸直直的注視著對方離開的背影。
是他猜錯了嗎?
是吧。
洛承怎麼可能有這本事。
這陣法就連掌門都打不開。
南宮逸鬆了口氣,回頭望了眼清月峰,掩下內心複雜的心情。
*
雁回理著衣襟,長睫微垂,低頭注視著自己手指上的小牙印。
眼底劃過一抹笑意。
「雁回仙尊。」
遠方響起的聲音,令雁回旖旎的心思全然消散。
他抬眸看向來人,微皺眉頭有些不悅:「怎麼又是你?」
「我找您徒弟楚然。」南宮逸對上雁回是有點怕的,不論是對方是地位還是修為,他儘可能的表現出不卑不亢。
紅霞逐漸消散,夕陽還剩一半就完全下山。
雁回唇角微壓,臉上一片冷淡:「我問你是怎麼上來的?」
南宮逸正要開口回答,眸子一晃,順著夕陽的光彩,注視到對方脖頸處那不同尋常的幾抹鮮紅。
一些被衣領半遮掩著,藏一半露一半,令人無限遐想。
南宮逸完全懵了。
那一瞬間,他好像什麼都明白了。
雁回注意到對方的視線,眸子微移,有些漫不經心的扯了扯衣領,走到一旁的小亭子坐下。
徒留南宮逸一人站在原地愣神。
過了不知道多久,南宮逸這才動了動僵硬的步伐,拳頭捏得咯吱咯吱作響,眼底迸發出火花。
他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向雁回,原本嘴邊的質問在看見對方的那一刻,換成了:「雁回仙尊,您知道楚然有多喜歡我嗎?」
雁回垂眸,淡淡地點名提要:「是以前。」
南宮逸深吸一口氣:「是,是以前,但楚然喜歡了我這麼多年,只要我願意為他花點心思,他遲早願意回到我身邊。」
雁回扯著唇笑了下,眼底一片冰涼諷刺。
他抬眸盯著南宮逸,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冷了下來,眼底醞釀著一片漆黑,像是藏著什麼狂風驟雨,下一刻就要爆發出來。
南宮逸被這個眼神注視得有些腿軟,但還是咬著牙說出自己的話:「楚然喜歡了我這麼多年,沒喜歡過其他人,遇見個對他好的,自然是十分珍惜。我以前對他不好是我混蛋,但以後我會比珍惜自己還要珍惜他——」
「停。」雁回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勾著的唇角有些涼薄,「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麼?」
南宮逸以為他會生氣,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淡然。
一時間滿腹的話語都卡在喉嚨里。
如果阮年先前沒對他說那番話,雁回可能確實會生氣,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小徒弟,只是他一個人的。
這個南宮逸算個什麼東西?
「你現在再說一句,我就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滾出崑崙派。」雁回起身,視線落到南宮逸身後,冰涼的眼底瞬間融化成柔和,「過來。」
南宮逸沒看到身後的人,還以為這句話是對他說的,有一瞬間懵逼。
然而下一秒,身側閃過一道影子,帶起一陣熟悉的清香,眼睛一花,看見阮年撲進了雁回懷裡。
雁回抱著少年,替他理了理頭髮,神色是所有人都沒見過的溫和:「不睡了?」
阮年搖搖頭,轉身看了眼南宮逸。
南宮逸面色蒼白,眼底有不可置信、不甘,嫉妒,各種情緒交織,開口顫抖到不行:「你……」
少年沒說話,只是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踮起腳尖親了雁回一口,雁回略意外地低頭看了他一眼。
阮年這才問:「你來這裡幹嘛?」
南宮逸嫉妒到說不出話來。
他眼底猩紅一片,重重地喘息一口,咬牙切齒:「楚然,沒看出來啊。」
這會兒他什麼都不想,只想以最大的惡意揣測眼前的人,也不知是在為自己報仇還是單純地想讓眼前的人不高興。
「你喜歡我時,我是九皇子,京城第一天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來了崑崙派成了掌門弟子,自然對你沒什麼幫助了。所以現在你喜歡雁回,因為雁回是天下第一高手,虧得我以為你是真喜歡我,原來你只是喜歡我的權勢,你怎麼就這麼賤!啊?!楚然是我看錯你了,你——」
「砰!」
南宮逸猛地往後摔去,在地上滾了幾圈。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灼燒,無法思考,咳嗽聲彷彿要將整個肺咳出來。
「你可以繼續說。」雁回冰冷的看著他,一字一頓道:「後果自負。」
他說完,下意識去看少年的臉色,卻見阮年低著頭,好一會兒才軟聲開口:「師父,我有點餓了。」
這幾天少年格外嗜睡,每次睡醒都會餓。
雁回一怔,旋即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臉:「好,師父給你做飯。」
雁回牽起阮年的手,想要進屋,在路過躺在地上蜷縮著身體的南宮逸時,阮年停住腳步。
雁回回頭看了他一眼。
阮年抿唇笑笑:「師父,你先進去吧,我跟他說幾句話。」
雁回沉默了一下。
「好。」
等他走後,阮年蹲在了南宮逸面前。
他忽然伸手,一絲金色的光芒竄入南宮逸體內,逐漸的,南宮逸感覺自己沒那麼痛了,滿頭大汗的去盯著少年。
阮年手上的金光毫不掩飾,他眨了眨濕軟的眸子:「看我做什麼?」
南宮逸忽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不可置信大喊:「你不是楚然,你到底是誰!」
楚然那麼喜歡他,不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而且楚然沒有靈根,根本就不可能像眼前這個人一樣,力量神秘!
阮年歪了歪頭,認真點頭:「我確實不是楚然。」
南宮逸瞳孔一縮,似是沒想到他竟然就這樣承認了。
下一秒,他又聽見他說:「我叫蒼生,天下蒼生的蒼生,也是雁回仙尊要保護的蒼生。」
南宮逸:「……」
槽點太多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吐槽。
阮年似乎是嫌蹲著太累,乾脆坐下,注視著眼前滿臉驚愕的南宮逸:「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上來清月峰的嗎?」
南宮逸暈乎乎的,還沉浸在阮年剛才那番話中。
他現在滿腦子糾結。
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楚然?
他的楚然那般溫柔,對他那樣好,眼前這個絕情的楚然……一定不是他吧。
南宮逸像是在為自己洗腦,不停地抗拒著眼前這個楚然,直到阮年又重新問了一遍,他的雙眸才聚焦。
南宮逸扯了扯嘴角:「你不是楚然,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是楚然,你就告訴我?」
「……」
「我是楚然。」阮年滿臉認真,「貨真價實的楚然,如假包換的楚然,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南宮逸忍著破口大罵的心情爬起來,才剛站穩,那陣眩暈感又襲來,撲通一聲,他跪到了地上。
那聲音聽得阮年都痛。
「你不是楚然。」也不知道是在跟阮年講,還是在跟自己講,南宮逸又篤定的重複一遍,「你一定不是楚然。」
阮年有點好奇:「為什麼這麼說?」
南宮逸喃喃自語:「楚然喜歡了我那麼多年,不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你不也喜歡洛承喜歡了那麼多年?」阮年反駁了他的言論,「現在也沒見你有多喜歡他啊,你難道沒有移情別戀?」
南宮逸知道他什麼意思,一時之間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南宮逸。」阮年忽然正色起來,軟糯的嗓音帶著令他陌生的語氣,「不是所有人都要站在原地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