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天下蒼生比不得你(16)
南宮逸怔怔的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
少年似是忽然想起來什麼,又啪嗒啪嗒的跑回來,站立在南宮逸面前:「差點忘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麼上來清月峰的。」
南宮逸張了張口。
腦中突兀的閃過洛承的身影。
沉默了一會兒,南宮逸如實說:「是一個黑衣人替我破開陣法的。」
「黑衣人?」
這個位面,雁回是天下第一高手,布陣能力自然也不可能差。
什麼黑衣人,能破開陣法?
阮年不由得想到了奇奇怪怪的洛承。
原劇情線里這位白月光其實沒出過幾次場,出現頻率最高的是他的名字。
南宮逸口中的洛承是個善良大方處處都比楚然討喜的人,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和自己前幾天見到的那個洛承一樣?
那個洛承,每次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有點……耐人尋味。
阮年抿了抿唇,壓下心底的猜測,軟聲道:「知道了。」
待他離開后,一個黑衣人從反方向走來,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南宮逸。
南宮逸抬眼看他。
黑衣人道:「我幫你破開陣法,結果你把我供出來了,想好要怎麼死了嗎?」
他的半邊臉被遮住,借著月光,南宮逸能看見他眼底的冷意,雌雄莫辨的聲線彷彿直擊心靈。
南宮逸看著他,忽的扯唇一笑:「你不會殺我。」
黑衣人來了點興趣:「哦?那你很有自信,在我眼裡,你只是一隻螻蟻。」
南宮逸捏緊了拳頭。
到底是京城九皇子,從小到大沒吃過什麼虧,唯一的挫折還是在楚然那受的。
此刻聽見對方這毫不掩飾的嘲諷,以及眼底流露出的輕蔑,南宮逸是真真切切地生氣了。
心知自己打過不眼前的人,南宮逸沉了沉氣:「你沒打算殺我,起碼現在是如此,否則你不會接連兩次替我破開陣法……你想利用我。」
說完,他抬眸:「我說得對嗎?你想利用我。」
黑衣人乾脆承認:「不錯,我確實是想利用你。」
說完,卻沒了下文。
南宮逸沉默。
他實在是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麼值得對方利用的。
放以前,聽見這人如此狂妄自大的說話,他肯定會暴躁地和對方斗個你死我活,但自從來了崑崙派,他就發現他有點看不上以前那個衝動易怒的自己了。
大概因為那點衝動易怒,全都拿去對付楚然了。
南宮逸抿唇,忍著疼痛站了起來,冷聲道:「我不會輕易被別人利用,如今知道了這件事就更不可能了。」
黑衣人眯著眼睛看他。
「我需要好處。」南宮逸慢吞吞的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想利用我做什麼,但依你有這樣的本事卻還是要利用我來看,證明我這個棋子還是有一定的份量的。」
黑衣人笑了,語氣間卻透露出一股冷意:「果然是氣運之子。」
南宮逸不明白他口中的氣運之子是什麼東西。
他只是忍著疼痛站在原地,和對方對峙。
黑衣人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才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好處,無非就是想要與楚然重歸於好。」
南宮逸薄唇緊抿。
黑衣人慢悠悠道:「可以,我會給你一種葯,只要把葯給楚然吃了,他就會愛上你,愛到死心塌地唯你是從。」
黑衣人唯一的要求就是讓南宮逸去作死激怒雁回。
南宮逸同意了。
他拿到葯的時候,有一瞬間恍惚。
黑衣人:「葯給你了,激怒雁回的時候先保證自己能活命,懂嗎?」
*
阮年接連嗜睡好幾日,總算好了點。
他逮著機會問雁回:「師父,你說實話,上次你給我喂的到底是什麼葯?」
阮年已經懷疑自己嗜睡和這顆葯有關了。
雁回眼神有點飄忽,見他這樣,阮年就更加篤定了:「師父,說實話,不然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雁回有一瞬間慌神:「我……」
他能說什麼?
難道告訴小徒弟這葯會讓他對自己產生依賴感,從而再也離不開自己嗎?
喂完少年葯后,少年對自己吐露了一番心聲,再加之看見了他的眼淚,雁回早就後悔這麼做了。
可這葯沒有解藥。
雁回只能將少年擁進懷裡,以此來掩飾自己流露出來的心慌:「沒事,就是一種丹藥,除了剛開始會嗜睡,就沒什麼副作用了,你看你這幾天嗜睡的癥狀不是有在慢慢好轉嗎?」
阮年想說會好轉是因為他用神力控制了自己的身體。
閑暇時候,他還是會感覺到困,眼皮子打架似的不停合在一起。
這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後又咽回肚子里,他從雁回懷裡探出腦袋,濕軟的眸子盯著他:「真的嗎?」
雁回道:「……嗯。」
阮年:「那能告訴我這丹藥叫什麼名字嗎?」
雁回睜眼說瞎話:「沒有名字,我自己煉製的。」
阮年退而求其次:「那藥方呢?」
雁回:「你知道這些做什麼?」
少年鼓了鼓臉頰。
他離開雁回懷裡,站在他眼前:「我覺得這個丹藥讓我不舒服,我想知道藥方,看看能不能弄出解藥。」
……不舒服?
雁回腦子裡的想法瞬間煙消雲散,著急的檢查少年的身體:「不舒服?哪裡不舒服?」
阮年:「哪都不舒服。」
雁回一怔。
他看著少年精緻的面容,有一瞬間不知所措。
就好像少年已經知道了一切一樣。
小徒弟會怎麼看他?
會覺得他不可理喻太過分嗎?
光是想到那雙漂亮如星月的眸子會出現厭惡等情緒,雁回心底的戾氣就止不住的往上冒。
直到對方微熱的手心碰上他的臉。
雁回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
「師父。」阮年盯著他,忽然有點惆悵,「我覺得我好像做錯了什麼。」
雁回呢喃:「……什麼?」
不知該是他做錯了什麼嗎?
小徒弟怎麼可能會做錯事。
小徒弟永遠都是對的。
就算是錯的那也是對的。
阮年和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用眼睛細細地描摹著對方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
這張和燕錦神君一模一樣的臉龐,以前在天界時,他光是看見這張臉渾身就止不住的顫抖。
當時他是真的討厭燕錦。
討厭這個以愛為名囚禁他的大壞蛋。
這幾個位面,小可憐或多或少都有點燕錦的影子,佔有慾強、黏人、亦或是不自信,隨時都擔心他跑了。
阮年覺得自己好像有幾步走錯了。
他不應該一上來就告訴小可憐說自己喜歡他,他是有記憶,可燕錦神君沒有。
對燕錦神君的分身來說,他的喜歡來得莫名其妙,甚至沒有任何鋪墊,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起初阮年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可到了雁回這,他發覺事態好像真的有點不對勁。
所以對於雁回的害怕他好像有那麼點理解了。
「師父。」阮年捏了捏對方的臉,手感很好,讓他愛不釋手,「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雁回不明白話題怎麼突然跳到這了。
他拉下對方作亂的手指,低頭捏了捏:「你信我就信。」
阮年眉眼微彎:「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一定是我前世的戀人。」
雁回捏他手指的手一頓。
「你見到我有沒有很熟悉的感覺?」阮年問,「就那種好像在哪裡見過我,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的感覺。」
雁回思索一下。
實誠道:「沒有。」
他第一次見小徒弟的時候,第一印象是這少年的眼睛真明亮,像是劃破夜空的星星,永不墜落。
熟悉的感覺……只有為他戴戒指那次有。
雁回不太好意思講。
阮年啊了聲,抬起濕軟的眸子,看起來有些呆:「沒有嗎?」
雁回垂下頭,長長的睫毛輕顫:「沒有。」
阮年小聲嘟囔了句什麼,雁回沒聽清。
但看臉色也能看出對方有點不高興。
雁回揉了揉少年的頭,在對方看過來時俯身,雪松般的清冽,混合著若有若無的幽香。
吻在了他的唇上。
*
山下的陣法不知何時就對南宮逸失去了作用。
他現在能自由地穿梭清月峰。
想到黑衣人的話語,南宮逸猜想對方應該是在這陣法上動了什麼手腳。
丹瓶捏在手心,由於緊張的緣故,蹭上了不少汗漬。
南宮逸想到一會兒要作死,就有點絕望。
激怒了雁回……他真的還能活著回去嗎?
平心而論,楚然真的值得他這麼做嗎?
他到底是喜歡楚然,還是不甘心楚然這麼簡單地放下他?
南宮逸抿了抿唇,覺得自己是喜歡楚然的。
不然他也不會樂意去秘境找火焰草。
重新踏進清月峰,南宮逸沒磨嘰直接去找了雁回。
他有點犯怵。
遠遠的便能看見,遠方小亭子里坐著的一個人影,身板挺直,正側著腦袋看湖邊的少年,唇角無意識地勾起,能看出他很高興。
陌生氣息進入清月峰,雁回幾乎是瞬間就收斂了笑容,眸色深沉的望著遠方的南宮逸。
「師父……」阮年喊了兩聲沒反應,這才扭頭去看,卻見對方直直地望著前方,阮年也看過去。
是南宮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