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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天下蒼生比不得你(18)

  王情。

  南宮逸忽的眯了眯眼睛,望見王情依偎在一個男人懷裡,臉上凈是些嬌羞之色,還看見男人伸手捏了捏王情的臉頰,十分寵溺的行為。

  南宮逸面無表情的喊了聲:「王情。」

  聲音不大不小,正巧讓王情聽了去。

  王情頓了下,從男人懷裡退出來,看向南宮逸小幅度笑笑:「師弟,我爹讓我給你帶葯。」

  她走到南宮逸眼前,將葯直接推到他懷裡,身後那個男人一直跟在王情身後。

  走近了,南宮逸總算是看清了男人的臉。

  他記得這個人,是崑崙派四長老的內門弟子。

  王情怎麼和他混到了一起?

  舉止……還那麼親密。

  見南宮逸一直盯著男人看,王情神色彆扭的道:「師弟,這位是四長老的內門弟子新岳。」

  南宮逸哦了聲,末了看了眼手上的葯,平淡道:「謝謝。」

  王情沒忍住問:「師弟,你不問問我和他的關係嗎?」

  剛才那一幕,南宮逸肯定是看到了的。

  只是他臉上沒什麼情緒,但還是配合著問:「什麼關係?」

  王情露出一抹笑容。

  小女兒姿態般地依偎進新岳懷裡,羞澀地道:「爹給我安排了婚事,不久之後新岳就是我夫君了。」

  王情看起來只是在告訴他這件事。

  但是南宮逸硬是覺得她在嘲諷。

  彷彿在說:看,讓你當初不要我,我有的是人喜歡。

  南宮逸唇線緊繃:「那恭喜了,祝你們百年好合。」

  王情點點頭。

  見她踮起腳尖輕輕對新岳說了些什麼,新岳沉默寡言地點點頭,在無人看得到的角度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然後轉身離開。

  南宮逸意識到王情可能有話要對他講。

  果不其然,王情開口了:「師弟,我已經放棄你了,追不上你是我自己沒本事。」

  「新岳他……喜歡我很久了,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的,與其找個不喜歡我的,倒不如找個喜歡我的,長久相處下來我應該也能喜歡上他。」

  王情看了眼南宮逸:「我說這些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我以後不會纏著你了,也不會擋著你對楚然獻殷勤。」

  楚然這兩個字像是兩塊巨石一樣,壓得南宮逸喘不過來氣。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很委屈。

  為什麼所有人都是這樣。

  喜歡卻不能從一而終,追到半途又放棄,走得毫不留情,看起來沒有半分留戀。

  楚然是,王情也是。

  王情怎樣他不管,可是楚然為什麼?

  憑什麼?

  追了他那麼久,等到他終於習慣了,離不開他了,再毫不留情地離開,徒留他自己一個人後悔難過。

  南宮逸不知道,離開從來都不是突然的。

  而是長久的失望難過積累下來,到最後爆發,像是汽水一樣,搖搖晃晃看起來沒什麼,扭開瓶蓋就會迸發,弄得個兩敗俱傷。

  驀然間,阮年的話語出現在腦海。

  「南宮逸,不是所有人都要在原地等著你的。」

  「師弟……」王情見南宮逸臉色那麼難看,小心翼翼的問,「怎麼了?」

  南宮逸回神。

  深吸一口氣,感覺呼吸都是疼的,他扭頭:「沒什麼,你回去吧。」

  王情一步三回頭。

  她離開后,南宮逸就跟渾身虛脫一樣,用力跌坐到床上,無意識地喘著氣。

  他感覺身上好疼,那天被玄龍擊倒在地的感覺又來了,絕望難耐,像是溺水一般,掙扎求生。

  「我不過就離開幾天,你就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黑衣人憑空出現,周身蕩漾著劇烈的靈氣波動,南宮逸勉強睜開眼睛,被這靈氣糊了一臉。

  黑衣人的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嫌棄蔑視,放以前,南宮逸說不定就炸了,可此刻不知怎麼的,他絲毫沒有想說話的慾望,只是蜷縮著身體,腦子混亂的看著黑衣人。

  黑衣人:「瞧你這副孬樣,不就是被那條玄龍揍了一下嗎?放棄了?你怎麼不想想以前楚然追你的時候被你羞辱過多少次?」

  他在用激將法。

  南宮逸也上鉤了,他眼珠子動了動,聲音略低:「我不是楚然,我受不了這委屈。」

  黑衣人嗤笑一聲:「不是楚然?人家也是被捧在掌心上的將軍府嫡子,他都能為了你卑微,你怎麼就不行。」

  南宮逸腦子很亂,說出的話就顯得很不耐煩:「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至今也不知道這個黑衣人想做些什麼,為什麼利用自己,從哪裡來,統統都不知道。

  他就像是傀儡一般,被對方操控著走。

  也像是棋子,只是對方棋局上不那麼重要的那一顆棋子。

  「我想怎麼樣?」黑衣人大概是被他那語氣冒犯到了,火氣蹭蹭蹭往上漲,「我目前做的可都是幫你的事,有我在,楚然肯定會和你重歸於好,你別不識好歹。」

  「……」

  南宮逸想到一個荒唐的猜測,他艱難道:「你莫不是……喜歡雁回?」

  這個想法一出,瞬間所有事情都串得起來了。

  為什麼黑衣人要讓他和楚然重歸於好,難道不就是為了讓楚然別留在雁回身邊,然後他好上位嗎?

  原本覺得黑衣人神秘強大,一想到這個有可能,南宮逸看向黑衣人的神色就不太對了。

  原來這人和自己一樣。

  求而不得。

  真可憐。

  黑衣人:「……」

  「我不喜歡雁回。」他語氣慍怒。

  南宮逸哦了聲。

  明顯沒信。

  黑衣人簡直要炸了:「我真的不喜歡雁回!我喜歡的是楚然……」

  「咔嚓。」

  南宮逸手上的丹藥碎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黑衣人:「你說什麼?!」

  「……身體里的那個小上神。」黑衣人慢吞吞補充了一句。

  這句話說得很小聲,南宮逸沒聽清。

  他覺得難以接受。

  「你怎麼會喜歡楚然?你怎麼可能喜歡楚然?!」

  黑衣人看著激動的南宮逸,皺了皺眉,剛才騰升起的慍怒此刻已經消匿了下去,他不屑的看了南宮逸一眼,自己就不該與凡人計較。

  跟這凡人待久了,他自己的智商都快下降了。

  黑衣人乾脆利落的轉移話題:「一會兒去一趟清月峰,我保證這一趟你可以把楚然帶回來。」

  南宮逸還有點恍惚。

  來到清月峰的時候,他條件反射地想要往回走,實在是每次來這裡都沒什麼好事發生,他都快對清月峰產生陰影了。

  黑衣人毫不留情的扯著南宮逸的衣領,將他往裡面拉,幾乎是同一時間,清月峰的陣法驀然消失,化作一道光往清月峰山頂竄。

  黑衣人眯著眼睛看了眼那道光:「看來雁回早有防備。」

  他拖著南宮逸上來的時候,果不其然看見站在小亭子旁的雁回。

  雁回神色淡淡的,見他們來了也只是瞥了一眼,黑衣人左右看了眼,沒看見楚然的人影,便問:「楚然呢?」

  這是他第一次出現在雁回面前。

  雁回看了眼他身後的南宮逸,眉頭輕皺,南宮逸瑟瑟發抖的低著頭,不敢去看他。

  「你是誰?」

  雁回收回視線,不咸不淡的看了眼黑衣人。

  嗓音也絲毫不帶疑問,彷彿只是隨便問問。

  黑衣人唇角勾起一抹笑,只是大半的臉被面罩遮著,看不太真切。

  他語調微揚:「我呀……」

  沒等他說完,阮年就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奇怪地瞄了他一眼。

  黑衣人要說的話不由得噎了回去。

  算了,在小上神面前,還是不要說這些了。

  不然回去,他又該生氣了。

  黑衣人低低笑了聲,眉眼都彎了起來,彷彿很高興的樣子。

  「師父……」阮年走到雁回身邊,「他是誰?」

  阮年只隱約覺得這個身影熟悉,但又想不起來是誰,直到對方開口的時候,他才想起來,是洛承。

  「這就不記得我了呀。」

  黑衣人笑眯眯的,語氣卻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陰冷:「我們才見過不久呢。」

  又來了。

  那種屬於天界的氣息,又竄了出來。

  阮年輕抿唇瓣盯著黑衣人:「你有事嗎?」

  黑衣人聳了聳肩。

  把南宮逸推上前,命令道:「脫衣。」

  南宮逸:「……」

  阮年和雁回對視一眼。

  南宮逸咽了口唾沫:「幹什麼?這樣不太好吧……」

  黑衣人:「有什麼不好的,脫。」

  阮年有點懵。

  他往雁回懷裡靠了靠,軟著嗓音問:「師父,他們來幹嘛?」

  雁回眯著眼睛,伸手遮住了阮年的眼睛。

  那邊南宮逸已經被迫脫掉了外衣,卻沒想到脫下的那一刻,他就被黑衣人打了一下:「誰叫你這麼脫,你又不是要裸.奔,把你的胸口露出來就行了。」

  南宮逸:「……」這樣有什麼不一樣嗎?

  阮年被雁回遮著眼睛,不能看清楚什麼情況,但光聽聲音,他也能了解到現在是個什麼局勢。

  南宮逸僵硬著扒開身前的衣服,因為手速太慢還被黑衣人罵了幾句,現場無論是誰都是他不能得罪的,南宮逸只能照做。

  黑衣人看了眼他的胸口,滿意了:「楚然,現在你可以過來看看。」

  雁回沒放手,依舊遮著少年的雙眸。

  直到少年輕輕伸手撓了他一下,他這才不甘不願的放下手,唇線緊繃,眸子流露出不悅。

  重新見到陽光,阮年的眸子有點酸澀,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揉著眼睛,下意識瞄了眼南宮逸的胸口。

  忽然頓住。

  整個人僵硬下來。

  黑衣人看到他的反應,滿意地笑了:「看到了沒,你找錯人了。」

  南宮逸胸口上,有一枚他幻化出的金幣形狀。

  形狀圓圓的,上面彷彿還閃著光。

  就在阮年思緒暫停的時候,一旁的雁回將他拉進了懷裡,動作十分輕柔,微低下頭輕聲問:「怎麼了?」

  阮年剎那間回過神來。

  他因為茫然,下意識屏住呼吸,這一會兒臉頰憋得通紅,不由得喘起起來,雁回替他順著背,眼眸微暗。

  小徒弟的反應……有點奇怪。

  他看了眼南宮逸,眸子里的冷意迸發出來。

  陽光溫暖,可照射到南宮逸身上,卻是令他如墜冰窖。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他!

  分明是這個黑衣人讓他這麼做的!

  「我沒有找錯人。」阮年緩過來后重新看向黑衣人,聲音堅定,「我沒有找錯人。」

  黑衣人唇角的笑意壓了下來:「你看清楚,不必自欺欺人,你有沒有找錯人沒人比你自己更清楚。」

  阮年還是一樣的說辭:「我沒有找錯人。」

  這種印記可以偽造。

  可燕錦給他的感覺不會變。

  南宮逸絕對不是小可憐。

  從這一刻開始,阮年也明白這個「洛承」究竟是想幹什麼了。

  從一開始的舉動,就能證明他在算計著將自己推給南宮逸。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是誰。

  黑衣人臉色徹底冷了下來:「自己來看看上面有沒有你的力量,自欺欺人可不是你的性子。」

  這人一定在天界認識他。

  阮年如此想著。

  二人的話語就跟打啞迷一樣,你來我往其餘人聽不懂,黑衣人想必也是明白,有些話在位面天道面前說不出來。

  阮年悄悄使用神力感受了一下。

  金幣上確實有他分魂的力量。

  不過很微弱,微弱到不足以令人放在心上。

  阮年抿唇,一點都不動搖:「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想幹什麼,但我相信我自己,我絕對沒有認錯人。」

  黑衣人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這一切都令他始料未及。

  不由得有點煩躁,扯著南宮逸一把推到阮年面前:「你自己好好看清楚,別後悔,有時候自己的感覺也是會錯的。」

  然而雁回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了。

  他直接伸手將阮年拉到背後,輕輕一揮手,南宮逸砰的一聲飛了出去。

  接著又將視線移到黑衣人身上。

  薄唇緊繃,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冷意。

  「玄龍。」

  深知現在的自己根本打不過雁回,黑衣人直接遁走,跑了一段路想起來南宮逸還沒帶走。

  算了,南宮逸這個凡人與他何干。

  玄龍被召喚出來,熟練地提起南宮逸,往山下飛去。

  阮年鬆了口氣。

  臉色有點蒼白。

  他愣神的低著頭,雁回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雙手捧起他的臉,在對方微怔的目光下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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