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歐皇給非酋送好運啦(14)
阮年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他一開始只是不想讓段停胡思亂想……
「我知道了。」阮年小聲說,「不過遊樂場你還是別去了。」
許栗揉了揉阮年的頭,看了他兩眼,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行,過兩天我應該要去趟黃泉路,大概也沒什麼時間。」
阮年立刻彎起眉笑。
手腕被人攥著拉入懷裡,無奈中帶著點柔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小沒良心的。」
周末一到,段停早早地開著車在阮年樓下等他。
人一來,段停就殷勤的打開車門,貼心的伸手擋著上方以免碰著磕著:「我看了攻略,a市最著名的遊樂場離這不近不遠,開車大概一個小時到。」
阮年捧著盒牛奶喝,一邊小雞啄米的點頭。
車窗外的風景換了又換,阮年昨晚熬夜了,今天又起得早,沒一會兒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小腦袋往左傾斜,一點一點的,段停小心翼翼的停下車,替他調好座位,然後又從後面翻出一塊乾淨的毯子鋪他身上。
少年眉睫輕顫,一手揪著毯子邊緣,無意識的歪著頭,安安靜靜就睡在這裡的模樣,讓段停心底一軟。
他試探性的伸手摸了摸阮年的頭,好一會兒才輕輕俯下身子,蜻蜓點水般的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細膩乾淨的面龐近在咫尺,段停瞳孔微微一顫,心跳如鼓擂,滾動著喉結坐回座位直起身子,半響他才將手伸向方向盤。
手背上的血管微微鼓起,目光直視這條望不見盡頭的街道許久,這才重新發動車子。
今天是周末,來遊樂場的人還挺多的。
大部分人身邊都跟著個孩子,段停將車停在專屬位置,然後才扭頭去看阮年。
阮年醒得非常及時,沒讓段停糾結半分,他揉著眼睛,沙啞著嗓音嘟囔:「到了嗎?」
段停目光不受控制的盯著阮年一張一合的唇瓣,喉結微微滾動,就連耳邊的聲音都不太真切。
阮年半響沒聽見回復,這才茫然看去。
段停一觸及到他的視線就猛然回神,紅著臉結巴道:「到、到了,我帶你過去吧。」
所幸阮年才剛醒,視線還有些模糊,他揉了半會兒眼前的一切都依舊像是蒙了層淺淺的霧一樣。
「……好。」阮年乖巧的跟在段停身邊,身旁的人有些不太敢看他,直到出了停車場見到陽光,段停這才勉強穩定下來,「我提前做了攻略,知道這裡有場馬戲,我們第一站先去那吧。」
阮年當然沒有異議,全聽段停的。
馬戲團里也有不少遊客,段停挑了個人少的位置坐下,目光時不時抬頭看又低頭,好一會兒他才猶豫著開口:「……你想吃什麼嗎?我給你買。」
阮年視線從那些訓練有素的動物身上移開,歪著頭看向了段停。
段停放在身側的手沒忍住緊了緊,他看似鎮定的與阮年對視,實則腦海里回蕩的全是剛才在車裡偷親他的那一幕。
那是段停第一次與一個人有這般近距離的接觸。
那是他的初吻。
少年的氣息是甜的。
嘴巴是軟的。
人看起來也是軟的。
阮年的目光讓段停緊張不已,生怕他是發現什麼了,好在阮年很快道:「不想吃什麼,不過你想的話我可以陪你去。」
「不了。」段停很快道:「我也不想吃什麼……」
正巧馬戲表演到了高潮部分,段停不太熟練的笑笑:「那看吧。」
阮年覺得段停古里古怪的。
之前他們相處的時候他還沒這麼……扭捏,阮年只能想到這個詞。
這邊段停也在為自己這愚蠢的反應而自責,他視線看著表演,心思卻全然不在上面。
段停知道自己動心了。
他對身旁這個人動心了。
並且有一段時間了。
段停做了很久的心裡建設,他想在今天表白。
他不知道身旁人的性取向,不知道他喜歡什麼類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他,他甚至對他的過去一無所知。
但就是喜歡。
見到他就會高興,見到他就會心跳加速,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送到他面前。
哪怕他可能並不需要。
段停深呼吸一口氣,忽然覺得這剛入春的天氣有些熱。
看完整場表演,段停也不知道看了個什麼,走出來的時候都滿腦子想著該如何表白的事,阮年倒對剛才那場表演十分感興趣。
拉著他說動說西,雙眸燦若繁星,靈動有神,看著對方,段停心情忽然就平靜下來了。
他微笑著應和阮年的話。
太陽緩緩移動位置,時間無聲溜走。
遊樂場有不少刺激項目,段停的攻略計劃里並不包括這些,但抵不過阮年非要去玩玩。
最後段停也只能妥協,下來時整顆心都在狂跳,這種東西……他保證他這輩子只可能會玩一次。
太陽變成夕陽紅,霞光鋪滿了西邊雲朵。
阮年坐在麵館里吃著面,外面還有穿著卡通衣服的人才派傳單,整個遊樂場都亮起了五顏六色的燈光。
外面燦爛的燈光照映在少年眼底,好似整個世界都亮了。
段停把飲料遞給阮年,斟酌半響:「那個……」
阮年手機響起信息聲,他低頭看了眼。
段停下意識住嘴。
是許栗的消息。
阮年看了眼這條奇奇怪怪的簡訊,這好像是從黃泉路發過來的?
黃泉路不是陰曹地府的別稱嗎……地府都通網了?
「怎麼了?」段停見阮年專註的盯著屏幕,沒忍住問:「是有什麼事嗎?」
阮年輕輕點頭,猶豫半響又搖頭:「也不是什麼大事,對了你剛剛要說什麼?」
段停薄唇微抿:「我想說……」
手機又進了一條消息。
【許栗:早點回家。】
阮年想發消息過去,可顯示的是感嘆號,偏偏那頭又能發消息過來。
許栗說黃泉路抓了幾個天師,是薛余那邊的人,那群天師不安好心想找阮年,結果半路被許栗的鬼截了。
【許栗:對了,這是陰陽消息,只能我發過去,你發不過來,消息你看沒看我這裡有顯示,記得早點回家,別理薛余。】
許栗說黃泉路有事……難不成指的就是這事?
薛余的人被黃泉路的鬼截了,肯定不是巧合,許栗肯定早就知道薛余在打什麼鬼主意。
阮年看那頭沒有再發消息過來,低頭吸了口飲料,他一抬頭就見段停直直地盯著他。
「你剛剛……」阮年記得他好像要說什麼,「是不是有話要說?」
段停指尖微動,他低頭掩飾性的推了推湯麵:「沒,只是想說時間不早了,咱們該走了。」
阮年想到許栗的話,點點頭:「那走吧。」
段停為阮年打開車門,自己坐進去后並沒有第一時間就開車,反而是一反常態的發了會兒呆,然後才發動車子。
「我感覺你好像有心事。」阮年在外面買了份甜點,他邊吃邊瞅段停,「是不是你的倒霉因素又害你出什麼事了?」
段停笑:「沒有,有你在我身邊,我身上的這種倒霉因素跟快沒有了似的……就怕以後你走了,我就又倒霉了。」
阮年身上有神力,他一直在暗戳戳的壓制段停身上那股奇怪的力量。
所以段停這段日子清凈不少。
這種東西是打娘胎裡帶出來的,根源得追溯到許栗那,阮年根本沒法找到方法替段停徹底消除這種力量,不過壓制住還是可以的。
「我不會走的。」阮年做保證,「我在一天,你就安寧一天,更何況我收了你的錢,肯定得一直對你負責。」
「僅僅因為這樣嗎?」
段停忽然開口,隱隱有些逼迫性的說:「僅僅只是因為我給了你錢,所以你才這樣對我的嗎?」
阮年咬了口甜點,道了聲當然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段停問這話的時候,手心都冒汗了。
他這輩子都沒有過這種感覺。
既緊張又期待。
「因為……」阮年想到許栗的話,扭頭盯著段停道:「因為欣賞,因為喜歡。」
阮年說得太坦蕩,以至於段停想自作多情認為這個喜歡是他理解的那個喜歡都不行。
「那……」段停扯著唇,「你說的會一直在我身邊這話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畢竟是他家燕錦。
就算精分了,那也是。
段停操控方向盤轉了個彎:「好。」
一個小時后,車輛在公寓門口停下。
阮年從車上下來,段停緊隨其後。
「桓稚。」
忽然,一道有些陌生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阮年往後看了眼,看見了站在馬路對面路燈下的薛余。
薛余身上沾染了些許鬼氣,不知是從哪蹭上的,他模樣不太平和,下顎線緊繃,看樣子像是在儘力克制什麼。
「薛余?」段停看起來認識這人,「他怎麼在這?你認識他?」
阮年搖頭:「不認識。」
他沒理薛余,想轉身上樓,結果薛余又喊了他一聲,這一回語氣加重,聽起來很明顯就不對味。
阮年溜到樓梯口,對段停道:「要上來坐坐嗎?」
段停猶豫:「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