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成了渣賤文的炮灰備胎(14)
察覺到書稔之的遲疑,唐首乘勝追擊,一件件的細數自己留下來照顧他的好處,他叭叭說了十分鐘,直到察覺到電話里的青年一直未曾出聲。
唐首頓了一下,出聲:「稔之?」
「……我還在。」書稔之其實已經被打動了,但他內心還是過不去那道坎,他乾巴巴道,「可是你很忙吧,哪有時間來照顧我。」
聽出他的鬆動,唐首立馬繼續道:「我不忙,前些日子接的委託我已經全部處理掉了,最近這段時間我一直很清閑。怎麼樣,稔之你就別猶豫了,我可以照顧你的。」
可這哪裡是說不猶豫就不猶豫的事,書稔之苦笑,「我對你沒有那種感情,你不用這樣。」
他真的很怕這種窮追不捨的感情。
他從小苦慣了,所以感情中受點委屈沒什麼,可一旦有人捧著一顆真心到他面前,告訴他你就是扔掉也無妨,他便會忍不住退縮,甚至覺得自己不配。
就像現在,明明已經意動了,明明想同意了,可書稔之還是沒法跨過心底那條坎。
他覺得這樣對唐首不公平。
就彷彿他在吊著唐首一樣。
可他也不是什麼冷酷絕情的人,真的做不到對一個人的示好視而不見,甚至還出口用盡傷人的話將人趕走。
他這句拒絕可謂是實打實給了唐首一擊,唐首眸子里閃過一抹低落,他強打精神道:「我喜歡你就夠了,我不急的,現在是你的身體要緊。」
「……那我給你開工資。」這是書稔之最後想到的折中辦法。
唐首沒有推脫,反倒鬆了口氣,這些錢以後他可以找個合適的理由退還給稔之,總之先把這件事確定好就萬事大吉了。
他立刻道:「那你等我,我收拾收拾東西去你家。」
……
書稔之以為唐首要第二天才來,怎料下午他就接到對方的電話,說他已經進小區了。
書稔之掀開窗帘,看見一輛車緩緩停在路邊,裡面走出來一個熟悉的人,還帶著兩個行李箱。
怎麼一副要久住的樣子?
唐首提著行李走了上來,聽見書稔之的疑惑,他理直氣壯的答:「既然要照顧你,當然是和你住一起才最方便,伙食費你可以從工資里扣了,以後我和你一起吃飯。」
「……」
說到這,唐首的心思已經昭然若知了。
近水樓台先得月,這是他的想法。
書稔之抿了抿唇,內心不由得感到一點焦躁,但是說出口的話又不好再反悔,他只能嘆了嘆氣,有點無奈地說:「唐首,你真是……唉。」
讓他說什麼好呢?
如果唐首一直不放棄的話,恐怕他很快就會淪陷了吧?
可是再來一場刻骨銘心的感情,他真的不敢了。
人都說,初戀是最影響人們感情觀的存在。
他覺得自己已經被影響的差不多了。
都被梁覓升這個初戀弄出ptsd了,這對他以後的對象很不公平。
書稔之抬眸看著唐首,在內心給自己加油打氣。
他要努力走出上一段戀情陰影,然後再以全新的心態去擁抱新的、值得自己再一往無前的人。
懷孕的事情一直沒有告訴過養父,所以一段時間過後,書稔之找了個合適的時間去醫院。
自然還是唐首陪的他。
養父這段日子身子恢復的不錯,聽了這件事應該也不至於傷到身心,雖然是這麼想著,但書稔之還是有點緊張,他捏了捏衣角,準備單獨進去。
唐首擔憂問:「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嗎?」
書稔之搖搖頭,「不了,你在外面等我吧。」
聞言,唐首也只好點點頭。
畢竟是養他長大的人,養父當然知道他體質特殊,只是從小醫生就說過,這種發體質想要受孕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更別提生下來了。
以前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養父也特意去了解過這方面的知識,所以當書稔之說起自己懷孕這件事時,養父果然只是震驚,並沒有感到驚嚇。
「懷孕……」養父喃喃自語,「怎麼會懷孕……」
他不是在意稔之懷孕,而是擔心以他這個體質,懷孕會傷到他的身體。
「已經五個月了,對不起爸,我現在才告訴你。」書稔之低落道,「孩子……我和孩子的父親已經分手了,我不忍心打掉它,所以決定生下來。」
既然書稔之這時候才跟他坦白,養父自然也就察覺到了背後的事情肯定不簡單。
聽見他與孩子的父親分手這件事,他只在心底想道:果然。
稔之從小是個好孩子,遇到這種事不可能會瞞那麼久的,只可能是怕自己擔心。
「你應該知道,你的體質不適合受孕。」對待書稔之,養父說起受孕這個詞的時候,感到尤為艱難,「稔之,你當初不該把他留著的,全球有多少你這種體質的人順利產下孩子的案例?三例都沒有,而這三例無一例外,全都在產下孩子后死亡。」
書稔之臉色失了血色般的蒼白。
他低頭摸著自己的肚子,咬了咬唇。
他不是沒想過這一點。
只是他真的不忍心,不忍心打掉這個孩子。
「不過現在說這個也沒用了。」養父有點心累,但更多的是心疼,他用力咳了兩下,書稔之立馬把他扶起來,為他倒了杯水。
「你去找找有關這方面的專家,也許你會成為那個例外……」這是微乎其微的可能,約等於沒有,但養父依舊想要安慰書稔之,也安慰自己,「你從小就吃苦,現在又遇到這種事,不該一直苦下去的,這不公平……」
說著說著,他這個年過半百的大男人沒忍住哽咽起來。
他在稔之尚在襁褓的時候就撿到他了,哪怕知道他體質特殊也沒放棄過他。他覺得這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讓他在失意的年紀擁有一個活下去的希望。
可這孩子就像是繼承了他的霉運一樣,從小就一直吃苦,好不容易考上大學進入了一個吃香的行業,以為能夠苦盡甘來了,結果又在感情上載了大跟頭。
養父哽咽,書稔之便沒忍住也低下了頭。
「稔之。」養父抹了把臉,「孩子的父親知道這件事嗎?」
書稔之沒敢抬頭,怕被他看見自己落淚的樣子,聞言他胡亂點頭,無聲說出了那個答案。
「那他是什麼想法?」養父根本不知道書稔之什麼時候談的戀愛,自從他生病後,這孩子就一直報喜不報憂,可他不知道,這樣自己更難受。
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幫不上忙的感覺太窩囊了。
養父感到一陣無力。
「他……他想複合。」糾結半響后,書稔之還是說了實話,「他說要和我結婚,可我不信他了,我不會和他在一起了。」
養父用力點頭,沒忍住罵道:「這種人不要也罷!」
又聊了一陣,書稔之還記著等在外面的唐首,所以便跟養父說明天再來看他,他先走了。
唐首坐在長廊的座椅上目光放空,直到聽見開門聲響起,他這才驟然起身,見書稔之情緒還算穩定,便鬆了口氣。
「你父親怎麼說?」唐首問。
書稔之小聲道:「讓我安心養胎。」
唐首沒忍住道:「有我在,你別怕。」
他當然知道,他不會怕。
他不會怕的。
孩子會順利出生,他也會安全。
他相信,運氣總會站在他身邊一次。
……
眼見著日子一天一天過,離書稔之臨產只剩兩個月了。
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街道上四處張燈結綵,寒冷的季節中又帶著熱熱鬧鬧的煙火氣。
「先去誰家過年?」阮年正在思考這個問題。
藺圳沒意見,「都可以。」
「那先回我家吧。」阮年翻出手機,軟綿綿的聲音帶著點嘆息,「你弟弟真的太熱情了,每次見到我都要抱抱,我懷疑他故意吃胖了好多,就是為了讓我感受到他的熱情份量。」
藺圳目光含笑,「明明是你一直縱容他,他要抱你就抱。」
藺惟特別會發揮自己的年紀優勢,仗著年紀小長得可愛他為所欲為,阮年不抱他就哭,一哭就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阮年覺得自己恐孩了。
他給家裡發了條消息,然後就湊到藺圳面前,盯著他漆黑的眼睛看。
藺圳抱住他,低頭在少年眼角親了親,氣息灼熱,「怎麼了?」
「我覺得你最近有點怪。」阮年有點懷疑的看著他,放開思維大膽猜想,「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嗯?
藺圳疑惑的看著他,「什麼?」
他疑惑的神情不似作偽,阮年卻還是覺得有哪裡怪怪的。人還是那個人,可他感覺現在的藺圳,和先前那個藺圳有了點細微的變化。
可讓他說這個變化具體表現在哪方面,他也說不上來。
想了想,阮年便心想應該是自己多心了,他把腦袋拱進了藺圳懷裡,企圖用撒嬌轉移話題。
他不準備繼續追究,可藺圳卻沒那麼好糊弄,藺圳低頭看著在自己懷裡亂拱的少年,聲音微低的問:「什麼恢復記憶?」
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關鍵詞。
阮年動作一停,抬起濕潤的眸子盯著男人。
他規整的髮型這會兒都被拱亂了,那雙好看的圓眸一眨不眨,顯得尤為專註。
「就……我犯糊塗了,隨口胡說的。」阮年找了個不走心的理由。
主要這件事並不是很嚴重。
所以藺圳信與不信都不會影響什麼。
畢竟……畢竟他們馬上要回天界啦!
阮年已經提前有了即將下崗回家的快樂,所以他說完這句話后立馬就彎起了眉,撐著藺圳的腿支起身子親了他一口,乖乖巧巧道:「真的。」
藺圳眸子暗了暗,抱住阮年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沒再追問。
隨著不斷的夢境,他心裡隱隱有個猜測。
如果這個猜測證實了,那自然別的都不重要了。
因為他知道,只有眼前的少年才是真的。
其餘的一切,在他眼裡都是虛無縹緲的。
不值得他投入半分關注。
……
回夏家過完年後,接下來就是藺家。
藺惟等了好久,總算是等到好看哥哥再次出現 。
他立馬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伸手朝阮年要抱抱,「好看哥哥,抱抱。」
現在藺惟已經是八歲寶寶了,他比之前胖了許多,臉上帶著肉肉,也不知是嬰兒肥還是肥胖的肥。阮年把手背在身後,嚴肅搖頭,「我不。」
藺惟嫻熟的癟嘴,準備開始哭泣賣慘。
「你哭我也不抱你。」
八歲寶寶的眼淚還沒落下來就聽見這句話,他要哭不哭的看著阮年問:「為什麼?」
八歲寶寶那麼可愛!
「因為你太胖了,我抱不動你。」阮年學小孩那種幼稚稚嫩的語氣說,「就像你抱不動我一樣,我現在也抱不動你了。」
八歲寶寶已經傻住了。
他雖然聰明,但依舊沒從這縝密的邏輯鏈里找出漏洞。
好像……還挺有道理?
藺惟不服,吧嗒吧嗒跑到阮年腿邊,抱住他的小腿開始使用吃奶的力氣,想把他抱起來。
「拔蘿蔔……!」
呼,拔不起來。
嗚嗚嗚,好看哥哥抱不起他了。
藺惟委屈的要命,屁股墩往地上一坐,倒也沒哭,而是問:「我什麼時候能長到你們這麼大?」
「再等十年吧。」
藺惟寶寶不知道這個十年是多久,但直覺告訴他一定很久。
想到這,他又站起來,拉了拉阮年的手,「那好看哥哥,你能不能努力一把,把我抱起來?」
這回不等阮年拒絕,一直未曾言語的藺圳便開口了,「藺惟。」
他冷淡的注視著藺惟,甚至不帶半點欺負小孩的威脅,僅僅只是注視著他。
藺惟卻腦袋一縮,一點也不敢放肆了。
他轉身就跑。
明明就一點時間沒見,可是他這親哥哥卻越來越恐怖。
現在光是站在那裡,不說一句話,就光看著他他就完全不敢任性了。
嗚嗚嗚嗚,又欺負小孩。
現場還沒有一個人能幫得上他。
爸爸媽媽管不住哥哥,好看哥哥也站在哥哥那邊,他就是個小白菜呀地里黃……藺惟化悲痛為食慾,怒而咬掉一口大雞腿。 -
過年期間,是團圓的日子。
帝都已經開始飄起小雪了,連續飄了好幾天,房檐上堆積了厚厚的雪層,外面有不少道身影在鏟雪。
梁覓升已經很久沒去找書稔之了。
這當然不代表他已經放棄。
他最近一直忙著公司的事,妄圖拿著一個好的業績和他父母打商量。
告訴他們自己要娶一個男人。
梁母沒有開口說話,梁父則是毫不意外的大罵了他一頓。
雖然現在同性戀很正常,但不代表所有人就得接受,像他們這種豪門,當然是以聯姻留後為重,娶個男人能傳宗接代嗎?不能。
所以想都別想!
梁父罵完,見梁覓升一句話不說,又覺得特別沒勁兒,他倒了杯水給自己壓壓驚。
梁覓升突然開口:「如果我告訴你們,我有孩子,那你們能讓我娶他嗎?」
「噗——」一口水被噴了出來,梁父胡亂擦了一下,接著瞪大眼睛去看梁覓升,「你還沒結婚就在外面搞出了個私生子??」
他們的家風雖然不嚴格,但未婚有子這種事在上流社會是令人不齒的。
那是私生子,是入不了家門的!
梁覓升低低應了聲。
這下就連梁母也意外了,她主動走了過來,「那你乾脆娶了那姑娘,至於你喜歡的那個人……別禍害人家了。」
梁父冷靜了一下,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那姑娘想必家世不怎麼好,否則不會給你生了孩子還毫無作為,不過既然孩子也有了,家世這種東西就先放一放,聽你媽的,你把人帶過來我們先看看,人品沒問題就先娶了,至少要把孩子安頓好。」
梁覓升始終看著梁父自言自語。
他等他說完了,才繼續道:「孩子還沒生下來。」
「……」梁父:「還在孕期?那更好,剛好可以堵了那些人的口舌,你明天就把人帶來,商量商量結婚的事。」
短短時間裡,梁父已經考慮好婚禮現場要邀請多少人了。
而梁母看著梁覓昇平靜的面孔,卻是心頭一跳,莫名覺得有點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聽梁覓升道:「懷孕的,和我想娶的人是同一個人。」
這實在太繞,繞是梁父也有點懵了。
他看向梁覓升皺起了眉頭,「你到底在說什麼胡話?」
他想娶的不是男人嗎?
男人又如何能懷孕?
這不是瘋了吧?
「孩子已經懷胎八月了。」梁覓升低頭,「我想娶的人確實是個男人,但是他體質特殊,身體確確實實可以懷孕。」
梁父沒忍住一個踉蹌往後退了一步。
他目光驚駭,這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你別在這裡胡說八道了!」梁父認定他在胡言亂語,咬咬牙道,「你別想娶一個男人,又不能傳宗接代,說出去這不是讓人笑話嗎??你看看我們這種家庭哪有娶個男人的??」
梁父簡直要被氣死了。
他用力咳嗽兩下,梁母看了他兩眼,卻是若有所思。
覓升這說的,是書稔之吧。
懷胎八月這件事如果不是胡扯的話,她回想了一下,上次見到那孩子時,那孩子體態確確實實有點不對勁……
只是她當時以為對方水土不服有點水腫,再不濟吃的多了點所以變胖了,如果真的是懷孕……
梁覓升硬聲道:「藺家和夏家不是嗎?他們倆結婚有誰敢說一句不是?」
「你還拿他們比!」梁父厲聲喊,「他們門當戶對,不在意傳宗接代的事是因為藺家還有個小輩,你呢?你是獨子!而且你要娶的男人一定就是之前那個什麼書稔之吧?他那家庭配得上你?」
「之前你在外面亂玩我們不說你什麼,不搞出私生子就好了,現在竟然還想娶一個男人,你想要梁家斷在你手裡?」
說到最後,又繞回來了,果然梁父只在意傳宗接代的事。
梁覓升深呼吸一口氣,無比煩躁,「我說了他能懷孕,孩子我也有了,等兩個月後不就有了後輩?而且你要是真那麼擔心梁家絕後,你為什麼不跟我媽再生一個呢?」
梁父瞪大眼睛:「你——!」
為了那個男人,竟然還竄使父母再生一個?!
他真是魔怔了!
梁父一甩衣袖,罵著髒話回了房,他怕再說下去自己遲早氣死!
梁母頓了兩秒,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再生一個是不可能再生一個的,她當初就是因為覺得生孩子太疼,所以只生了梁覓升這麼一個。
所幸梁覓升出息,也沒讓她白生。
梁覓升深呼吸一口氣,並不打算放棄,隔日他去了書稔之常常產檢的醫院,拿到了對方的孕檢單。
連公司也不去了,梁覓升直接把這份檢查報告甩到梁父面前。
梁父根本不相信,甚至懷疑這是梁覓升自己編造列印的文件,直到梁覓升給出了一張有力的證明——
書稔之懷孕的照片。
書稔之什麼長相梁父自然記得,就是這個人害得他兒子魔怔了,放著花花世界不要,非要收心和他玩什麼深情恩愛戲碼。
「你真的沒騙我?」梁父深呼吸一口氣,沉著聲音問。
「我沒必要用這麼拙劣的謊言來騙你。」梁覓升把檢查單收了起來,聲音不咸不淡,「他已經有了我的孩子,接下來你是不是還要拿什麼家世說事?他家庭情況確實不好,但我們梁家家大業大還缺他一碗飯?」
梁父嘴唇翕動,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內心滿是憋屈,家庭情況現在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一個男人懷孕,這可比娶一個男人來的話題要大。
他會被笑話死的。
「你演場戲,就對外宣稱這個孩子是別的女人給你生的孩子。」這是梁父最後的退步,「演完這場戲,你再娶他我不會說什麼。」
「不可能。」
梁覓升想也沒想就拒絕,稔之現在根本沒答應跟他複合,他必須拿出十足的誠意才有機會,親生的孩子說是別的女人生的,任誰都受不了這個委屈。
梁父覺得他實在叛逆,「這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