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輕衣破壞宗規,在宗門內立墳,且不聽執法堂弟子勸告,與之爭鬥,打傷數人。
「門主,事情的經過便是如此。」
大殿正中,是一列並排的石座,面朝大殿正門,眾星拱月般圍繞在一個獨一無二的王座左右。
每一個石座之上,都有一道身影端坐,強橫的氣息從他們體內湧出,共有八人。
陰陽宗的管事之人也不多,絕大多數都常年閉關,平日里宗門的日常事務,基本都是由八位堂主負責處理。
不過,謝輕衣這次鬧下的事端太大,連門主都驚動了。
公然對抗宗規,在哪都是大罪。
「謝輕衣,他們所說的,可是事實?」
南宮峽是陰陽宗現任門主,堪堪在一月前突破元嬰境界。
原本,以宗門現在的狀況,他是沒心情管理這種事情的。
可奈何上次天元秘境之行,魔宗雖然殺死了不少正道弟子,但自己也受損嚴重。
最主要的就是,那兩位元嬰修士的損失!
要知道,其中一人,就是他陰陽宗的修士啊!
如今陰陽宗勢力不比從前,莫說一個元嬰,就是金丹修士的死亡,也能讓他心疼半天。
風雨飄渺之際,可不能再出什麼亂子了。
謝輕衣的師尊乃是一位金丹巔峰的修士,是有希望突破元嬰的。
南宮峽可不想讓他因為弟子受罰,而與宗門之間心有芥蒂。
所以,南宮峽才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他已經想好了,為了宗門的穩定,就算謝輕衣編造的謊言如何拙劣,他都捏著鼻子信了!
可謝輕衣宛若未覺,也沒有否認之意,大大方方點頭,「沒有,他們陳述的事實,基本屬實。」
「這……」
南宮峽完全沒有想到,謝輕衣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好好好!」
「來人啊!」
南宮峽好歹也是一宗之主,元嬰魔修。
「謝輕衣罪名成立,即日起打入獄牢反省!」
掌管執法堂的堂主起身,「門主,這些懲罰是否太過……」輕了?
以謝輕衣所犯之罪,和那拒不認錯的態度,僅僅只是去獄牢里關一下?
南宮峽揮揮手,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打斷道:「休的為他求情,我宗法典森嚴,豈可因為其師的緣故,而減輕刑罰?」
執法堂堂主:「……」
可他哪裡是在為謝輕衣求情?
他想說是否懲罰太輕了啊!
執法堂堂主剛想再說些什麼,便收到了南宮峽的一個眼神。
門主這是話裡有話啊。
執法堂堂主也非腐朽之人,心中微嘆,躬身拜服道:
「我等謹遵門主法令。」
……
「掃除匪患清風寨。」
騎馬賓士在官道上,葉玄回想起玉匣上的任務,眉頭緊鎖。
道宮的下山歷練為何死傷一直居高不下,其原因就在其中。
每個下山歷練的弟子,都會要求接受戰律司下發的兩個任務。
或是為當地凡人除暴安良,或是剿除一方勢力,亦或是除掉那些不尊道宮之人。
可以說,道宮作為正道牛首的威嚴,很大一部分,都是由這些歷練弟子維護的。
「可是此次任務的難度可不低啊。」
按照任務簡歷上的介紹來看,清風寨共有三大寨主,其大寨主可是一名築基二層的修士!
「處於險地,潛力才能爆發,」魔尊殘魂淡淡的道:「你們道宮這個制度還算不錯。」
溫室中的花朵,終究是經受不起風雨的考驗。
一個宗門想要發揚光大,其弟子就得經歷最為殘酷的磨礪!
「可是,我如今只有練氣巔峰的修為啊。」聞言,葉玄臉龐頓時變的苦澀了起來。
擊殺一名築基二層的修士,和他所創下的勢力,對於那些剛剛晉級築基的弟子來說,都是一件生死相搏之事。
何況他連築基的修為都沒有!
「葉玄,生死間有大恐怖,同樣也有大的機遇!」
「你想三年內成就金丹,光靠你那根大道骨是不夠的,按照我的預計,今年內,你的修為至少得達到築基六層以上!」
「明年成就築基巔峰,最後再用一年的時間,凝丹成功!」
這是魔尊殘魂為他制定的計劃。
三年內凝丹成功,然後去秦家向秦烈求親!
一月後。
黑雲城城中心的一家客棧中,迎來了一個風塵僕僕的客人。
他面上布滿了煙塵,衣衫破爛,全身上下被血染紅了大半,模樣有些凄慘。
身旁,一匹健壯的黑馬背上馱著大半具狼屍,幾百斤的重量壓的馬蹄步伐沉重。
馬背上所馱的狼屍太過顯眼,客棧內之人十分驚異,議論紛紛。
「看那人馬背上馱的那是什麼?」有人疑惑。
「我看像狼。」
「開什麼玩笑,狼?你見過牛犢子這麼大的巨狼?」
「是極,你看那口中獠牙,都有我等小臂粗細了!」
「哪有狼生得這麼大的?」
「不管是什麼,這小子都發了,你看那皮毛,油亮如墨,說不定能賣出白銀千兩!」
「那這小子豈不是要發財……運氣是真好。」有人言語泛酸。
「人家發財也是應該的,沒有真本事能殺死此物嗎?」
還是老者看事公正。
「衣衫破爛,渾身是血,想必一定兇險萬分。」另一人嘖嘖驚嘆。
這位少年當然便是從數千里之外趕來的葉玄。
清風寨位於黑雲城附近,經過一路奔襲,風餐露宿,終於是趕到了這裡。
葉玄充耳不聞這些議論,微微皺著眉頭牽著馬往客棧里走去。
他不喜歡被人圍觀議論。
客棧掌柜是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嘴上留著兩撇八字鬍,一身綢緞長袍。
上下打量了葉玄兩眼,便主動從櫃檯後走了出來。
沖著葉玄討好的笑了笑,一巴掌拍在小二後腦勺。
「還在這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招待客人!」
「客人你請進,小二不懂事,還請多擔待。」
這麼多年,走南闖北的人也見了不少,他一眼便看出了少年的不凡!
葉玄雖然此時滿是風塵,可身姿挺拔,一雙眸子明亮,外露而出的精氣神宛如黑夜中的火炬那般醒目!
這些天,葉玄可不只是趕路,修鍊同樣沒落下。
路過那些窮山惡水之地,就會和其中的妖獸搏鬥。
此時雙眸中所迸發的精氣神,本質上講就是靈力外顯的體現!
靈力外顯,只差臨門一腳便可成就築基!
掌柜的不知道這些,但無論是什麼,都不是他這個小客棧能惹得起的。
葉玄也掃了客棧掌柜兩眼,覺得這人有些意思。
「一間安靜的院子,另外給我的馬準備一些草料。」
說完,葉玄從懷裡掏出一塊仙玉,隨手丟在櫃檯上。
「保證是最安靜的院子,最好的草料!」客棧掌柜笑嘻嘻的把仙玉塞進內袍,點頭哈腰的。
一塊仙玉,可換百兩黃金!
這是修仙界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
瞬間,客棧中一些人的眼神,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此人身後的背包鼓鼓囊囊的,想來還有不少仙玉啊。
財帛動人心。
兩個一直在喝酒的男子對了對眼色,然後沉默著往店外走去。
「臨近晚飯,不知客人您吃了沒,若是沒吃,我叫……」
收了錢的掌柜特別的熱情,一路上噓寒問暖。
「不用了,我累了,需要休息。」葉玄擺手道。
「好咧,小二!領客人去天字一號小院!」
小二領著葉玄,出了客棧門,繞到客棧後面,來到一間小院前。
小院門上掛著一個牌匾,寫著天字一號四個字。
院內陳設不錯,在這黑雲城裡,算得上是環境最佳了。
小二掏出鑰匙,向葉玄遞去。
「客人,這是此房的鑰匙,請您收好。」
「至於馬匹,我們會幫客人打理乾淨,保證用上最好的草料!」
葉玄將狼屍卸下,把手中韁繩交給小二,小二手腳利落一會便將馬匹牽走。
「如果有什麼需要,客人知會一聲便好。」
「另外,本城外匪患未平,天黑后,客人還是不要外出。」
葉玄點了點頭,裝作車馬疲勞的樣子,示意小二趕緊離開。
「那客人您休息,我就不叨擾了。」
小二說完躬身退出屋內,順便帶上了院門。
片刻后,房間里。
澡盆裝滿熱氣騰騰的熱水,嶄新的衣服被送來,狼屍被客棧后廚烹調成可口的佳肴。
葉玄脫掉染血的衣服,露出精壯的身軀。
胸膛兩道傷口,皮肉翻卷,猙獰可怖,雙手和雙臂,大片淤青和瘀紫。
整個人就像不久前經受過嚴刑拷打一樣。
這是他和這頭狼形妖獸爭鬥所留。
葉玄看著自己身體上的傷勢,並未在意。
一路上,豺狼虎豹,死在他手下的妖獸不知凡幾,受傷早就成了家常便飯。
「呼——」
泡著熱水澡,吃著烹調好的狼肉,葉玄愜意的長呼一口氣。
他剛才給的那快仙玉,就算買下這家客棧都綽綽有餘。
「想來,我這隻揮霍無度的大肥羊,已經被那些清風寨匪徒盯上了吧。」
該怎麼剿滅清風寨呢?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葉玄的計劃就是,先進入清風寨的內部。
至於他該如何進入清風寨……
「呵呵,有什麼比被當成肉票綁進去,更不會引人懷疑呢?」
他裝的如此豪氣,就是為了讓人來劫他啊。
……
晚上,月滿如盤,高掛夜空,灑下清輝。
半夜時分,黑風城客棧,天字一號小院外。
一胖一瘦兩個男子面露凶光的出現在此。
「我打聽到那個肥羊就住在這個院子里。」
「拿仙玉付房錢,真他娘的闊氣,比咱大寨主都闊氣!」
「一會你同我進去,將他制住,綁了做肉票,若是他反抗激烈,就殺了!」
床榻上,側躺著的葉玄,耳尖微動。
等了這麼久,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