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公爵的小血仆(八)
溫瑟爾冰冷的手指蛇一樣劃過時然的臉龐,他表情炙熱粘膩,一寸寸地掃視著時然的面孔,似乎要將他死死刻在骨子裡。
時然在睡夢中忽然渾身一抖,他可憐兮兮地蜷縮著身體,企圖能讓自己溫暖一些。
對於自己已經被盯上毫不知情,時然陷在那柔軟的深色大床中,彷彿一朵被精心溫養起來的嬌花兒。
幽幽從睡夢中轉醒,時然看著依舊漆黑的卧室,有一瞬間短暫的茫然。
天還沒亮嗎?那再睡一會吧!
這麼想著,時然『啪嘰』把腦袋摔回枕頭裡。
餘光隱約瞥見了一雙做工精緻的長靴,時然忽然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頭髮蓬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粉暈,目光獃滯地對上溫瑟爾那雙猩紅卻堆滿笑意的眸子,臉蛋瞬間升溫。
「萬分抱歉溫瑟爾大人,我這就起來……」
他居然在公爵大人的房間里睡的心安理得,也不知道大人盯著他看了多久……
溫瑟爾原本因為清晨那封信而陰鬱的心情此刻一掃而空。
沒想到他的小血仆居然會如此可愛。
他撐著頭看向時然,小傢伙上身光.裸,小心翼翼地蹭著床腳悄悄下床。
衣服被掛在衣架上,而衣架在房間的角落,和他距離甚遠。
光著身子在公爵大人旁邊過去,實在太失禮了。
時然腳尖點著地毯,整個人糾結萬分。
對上時然求助般的視線,溫瑟爾彎了彎唇角:「想要衣服?」
時然點了點頭,他扯著被子想要擋住自己的上半身:「衣架離得有點遠。」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的身體,我昨晚已經看過了,害羞什麼?」溫瑟爾以往溫柔俊逸的臉上此刻出現了異常勾人的妖冶。
那線條鋒利的下顎和高挺的鼻樑在昏暗的光線下形成了極致美感的側臉。
他側著頭看向角落的衣架,喉間溢出笑意:「或者,你可以求求我。」
時然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身體,又看了看必須經過溫瑟爾面前才能拿到的衣服,最後咬了咬嘴唇,杏眼裡帶著羞赧到極限而積攢的霧氣。
「溫瑟爾大人,能麻煩您幫我把衣服拿過來嗎?求求您了。」
嬌軟脆麗的嗓音宛如夜鶯的歌喉,尾音微微發顫,勾的溫瑟爾心尖泛癢。
溫瑟爾站起來,高大的身子在地面打出一片陰影,他不疾不徐地走向衣架,隨後把那白色的高領喇叭袖襯衫拿了下來。
親手為時然穿上,他感受著少年溫熱柔軟的皮膚。
眉宇間執念和愛意初成,他小心翼翼地收斂起自己駭人的目光。
還是別嚇到他的小傢伙比較好。
穿好衣服,時然緩慢地下床。
休息了一晚,時然的臉色依舊蒼白,唇間泛著白,看不出血色。
「最近沒有好好吃飯?臉色怎麼這麼差。」溫瑟爾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卻引得時然渾身細微顫抖了一下。
他緊張地吞了吞口水,隨後若無其事地扭過頭看著溫瑟爾,勉強笑了一下:「嗯,有些沒吃飽……」
「以後你的三餐和我一起用。」溫瑟爾輕輕擁住時然瘦弱的身軀,少年單薄如紙,他不是很滿意。
體質這麼差,要是再被吸幾次血,估計命都沒了。
時然溫馴地任由溫瑟爾抱著自己,洗漱好后,他跟在溫瑟爾身後,七拐八拐去了餐廳。
一路上沒有看見任何侍從,時然有些奇怪。
這些侍從似乎只有在溫瑟爾需要時才會出現,做完自己該做的事就會立馬離開。
這些人白天都在做什麼呢?為什麼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時然在腦子裡疑惑猜測,卻不敢問出聲。 ……
艾琳達闖進了皇家書院的頂層,她在那破舊腐壞的木箱里找到了傳聞中的古籍。
這上面,寫了可以殺死吸血鬼的方法。
她用手臂夾著古籍快速離開,卻在門口遇到了國王。
國王看著艾琳達手中的古籍,臉色震驚又難看:「放回去!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他為了一個貧民窟的下賤奴隸斷我手臂,就算死,我也要報仇。」
艾琳達笑著,她理智又清醒,可眼底卻帶著瘋狂的仇恨。
「父皇,你難道想永遠受限於他嗎?你才是這個國家的主人!」
國王手握成拳:「我原本想在他的府邸安插一些侍衛,但公爵府從未招收過僕從。那裡密不透風,如果貿然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用古籍上的法陣不就好了?」
「這魔陣需要上百條人命和皇室血脈才能引開,你瘋了?」國王不敢置信地看著艾琳達,這個他一手嬌寵出來的女兒,此刻已經徹底扭曲。
艾琳達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我現在這副模樣,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區區幾百條賤命,去貧民窟找就是了。」
哪怕賠上自己的命,她也要弄死那兩個罪魁禍首。 ……
埃洛苦苦等了兩天卻依舊沒有收到回信,他開始惴惴不安起來。
難道他的朋友不肯原諒自己?是不是信件道歉太沒誠意了?
這麼想著,埃洛整理好著裝,翻身上馬,直接趕向溫瑟爾的公爵城堡。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溫瑟爾的公爵府,這個城堡黑色的外牆上爬滿荊棘,花園內左側的花奼紫嫣紅,可右側卻是成片的玫瑰。
壓抑又詭異,這是埃洛的第一感覺。
他回想起溫瑟爾紳士溫雅的社交性格,又記起了他看著艾琳達時的眼神。
這個公爵大人,果然沒那麼簡單。
傳聞架空了歌林帝國的公爵大人,只怕城府不是一般的深。
侍衛架著駭人的斧頭站在門口,他們攔住了埃洛,表情空洞麻木。
「我是鄰國皇子埃洛,前來拜訪溫瑟爾公爵。」埃洛亮出自己的徽章,侍衛眼神動了動,離開原地前去通報。
時然此刻正在吃飯,他坐在溫瑟爾旁邊小口小口地喝著南瓜湯,柔軟的臉頰邊微微鼓起,像是小動物在屯糧。
「大人,鄰國皇子埃洛想要拜訪您。」
管家站在餐廳的門口微微行禮,語氣一板一眼。
溫瑟爾眼皮懶散地掀起。
埃洛?上次的那個小子么。
回想起他早晨的那封信件,溫瑟爾紅色的眸子里冷意一閃而過。
他張了張口正要說話,原本正在乖乖吃飯的時然卻忽然抬起腦袋。
「是上次救了我的那個人嗎?」時然眸子里閃爍著喜悅的光,他記得自己見過埃洛的徽章,只不過印象不深。
溫瑟爾放下餐具,語氣不咸不淡地問著時然:「你很喜歡他?」
他討厭提起他人名字是時然眼底亮起的光芒,像是夜空的星火,不明亮,卻異常引人注目。
時然搖了搖頭:「他上次救了我,我很感激。」
在貧民窟摸爬滾打的孩子要遠比普通孩子更加敏感,他察覺出了溫瑟爾的情緒不對,所以主動回絕並拉開了距離。
溫瑟爾的目光直直穿透時然的眼底,那琥珀色的眸子中並無其他情愫,似乎只是單純的想要表達感激。
「請進來吧。」
溫瑟爾應允了。
不管時然是什麼樣的心態,既然他拒絕了,那他就是個聰明的孩子。
他救了埃洛一命。
吸血鬼的獨佔欲可是堪稱恐怖的存在,漫長且沒有盡頭的生命中,一旦他們找到了要切手走到世界終端的人,就絕不允許他人覬覦。
時然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他沖著溫瑟爾甜甜的笑了笑,隨後又拿起湯匙小口小口喝著南瓜湯。
隨後,他抬起頭,軟聲詢問:「溫瑟爾大人,我可以再吃一塊豬排嗎?」
溫瑟爾將遠處的豬排推給時然:「喜歡吃?」
「嗯,因為很好吃。」時然點了點頭。
在貧民窟他可從來沒吃過肉。
公爵府的廚子果然名不虛傳,豬排煎的表面微焦,咬下去汁水四溢,鮮香軟嫩。
時然非常喜歡。
吃過了飯,溫瑟爾帶著時然去了會客室。
埃洛端坐在椅子上,他穿著淺藍色的正裝,半掛的小披風披在肩上,五官雖有些青澀但卻朝氣蓬勃英俊異常。
他看見溫瑟爾推門進來,連忙站起身子。
「溫瑟爾公爵,突然到訪希望您不要見怪。」
他行了個紳士禮,王子的氣度被他展現的淋漓盡致。
目光轉向時然,看著他脖子白嫩如初,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你好些了嗎?」
時然點了點頭:「已經好了,多虧溫瑟爾大人。」
「那就好,當時可嚇壞我了,我不知道你芒果過敏,還好沒什麼大礙。」埃洛放下心來。
溫瑟爾對小孩子之間的寒暄並不感興趣,他看著時然,緩緩開口:「我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們兩個慢慢敘舊。」
說著,他推開會客室的門揚長離開。
可時然和埃洛不會知道,在他們未曾注意的地方,一直小蝙蝠正倒掛在窗口,將兩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溫瑟爾離開后,時然的神態很放鬆,甚至唇邊帶著淺淺的甜笑和埃洛你一言我一語歡快地閑聊起來。
兩人之間流淌著快樂的氛圍,輕鬆極了。
溫瑟爾在昏暗的地下室內,他看著使魔傳遞過來的畫面,黑色的指甲刺進手掌,血液蜿蜒流淌。
「小騙子。」
他抵著自己的獠牙,一字一句說的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