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刺客
香媽媽滿麵笑容的大步走了出去,殷繁縷這才轉過身子,望向一直佇立在窗戶邊的宮明輝,沒有出聲,麵色一如既往的淡然。
“阿四,帶著她一起回宮府。”宮明輝冷冷出聲,說完便轉過身大步流星出了隔間。
阿四微微一愣,有些不可思議的打量著殷繁縷,他跟隨了宮明輝許久,還從未見過宮明輝對一個女人這般上心,當然除了顏矽之外。
可是他怎麽瞧,麵前這個青樓女人怎麽也不像是跟逸國公主顏矽扯上什麽關係。
“姑娘請。”阿四恭敬的彎了彎身子說道。
雖然他還不知道這個女人跟殿下到底有何淵源,單憑殿下特意趕來青樓為她贖身看來,便可知道,這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殷繁縷峨眉輕挑,打量了阿四一番,腳下卻是沒有動一絲一毫,阿四皺了一下眉頭,再次恭敬開口低低喚了一聲:“姑娘?”
“你且在前帶路就是。”殷繁縷冷聲望著阿四道。
阿四伸出手抓了抓頭,有些不可奈何的語氣:“那姑娘跟緊些。”
殷繁縷輕輕點了點頭,蓮步隨著阿四出了隔間,殷繁縷剛一踏出隔間,台下正吃著花酒的男人們紛紛朝著她看來,殷繁縷微微垂下頭,從懷中掏出麵紗戴上。
隻是這微微一側頭便看見之前一直跟宮明輝抬價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的走廊上,男人目光流露出一絲擔憂,緊緊盯著殷繁縷。
殷繁縷卻是衝著那陌生男人輕輕甩了甩手,眸中淡然之色讓男人硬生生再次合上了嘴。
殷繁縷隨著阿四快步出了閣樓,門口早已停著一輛馬車,殷繁縷微微垂眸,沒有搭著阿四抬起想要攙扶住她的手,直接迅速踩著矮凳上了馬車,她微微彎腰掀簾,便看見宮明輝半眯著眼眸端端正正坐在馬車內,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本書,宮明輝麵前的木案上擺放著青銅香爐,香爐徐徐飄著白霧,宮明輝俊美的臉龐如夢如幻。
“進來。”宮明輝的眼眸落在書上,沒有抬起頭瞧有些呆滯的殷繁縷。
殷繁縷身子微微一愣,顯然她還以為馬車裏沒有人,殷繁縷垂了垂眼眸彎腰緩步進去,坐定。
“駕!”阿四爽朗的聲音傳來,馬車緩緩移動。
半柱香的功夫過去,突然整個馬車劇烈一晃,殷繁縷整個身子不受控製的朝前傾,跟著馬車停了下來,宮明輝這才將視線從書上移開,抬眸朗聲問道:“何事?”
“主子,隻是一個乞丐罷了。”阿四有些不耐煩的語氣從馬車外傳來。
宮明輝低低出聲:“拿些銀兩打發了吧。”
語氣裏聽不出一絲情緒。
殷繁縷微微抬起頭瞧宮明輝,似在打量,眸中一絲遲疑劃過,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有話便說。”宮明輝開口輕聲道。
“五萬兩為芙蓉贖身,芙蓉多謝公子。”殷繁縷微微抬起頭,麵紗上的唇角輕輕勾了勾。
“我已知你不是芙蓉,你瞞得過老鴇,不代表亦能瞞我。”宮明輝修長且因為練武略有薄繭的細指微微翻了翻書。
殷繁縷眼眸一滯,如同被戳破了心中私密,目光竟有些閃躲,垂下眼眸:“我自然是芙蓉。”
“你當真以為假扮她,隻靠人皮麵具便就可以瞞住所有人的眼睛嗎?”宮明輝輕輕挑了一下眼眸,緩緩將書闔上。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知道的?”殷繁縷麵色一愣,靈動的眼眸微微朝上挑。
宮明輝將書輕輕撂在木案上,輕輕勾了勾唇角:“你以為能瞞過我嗎.……”
宮明輝語罷,大手一揮,手指輕捏,“嘶”的一聲,徒然一張人皮麵具落在了宮明輝的手心裏。
片刻,麵前的殷繁縷變成了古靈精怪的昔蘿。
昔蘿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安,低低垂下頭。
“你究竟是何人?”昔蘿低低出聲,眼前的男人竟然一眼就瞧出了她不是殷繁縷,自然不是平常的酒客。
月明星稀,初夏的夜晚泛著絲絲溫熱,殷繁縷獨自俯在窗台,一臉淡然,墨黑的眼眸幽深,正望著那一輪皎月出神。
一抹碧色背影已然孤傲,偶有青色柳葉翩飛,落在她青絲發間,微風拂過,碧色的衣袖在風中翩翩起舞。
“閣主,綠蕪無能,沒能帶回昔蘿!”出現在露樓的男人屈膝跪在消瘦身影的背後,冷冷出聲,一麵說著一麵扯下自己麵頰上的人皮麵具。
碧色背影緩緩轉過身來,隻見殷繁縷絕美的麵龐印著月色,如同仙境中的仙子。
原來真正的殷繁縷這幾日一直在閉關,竟然從來沒有出過暗姬閣半步。
殷繁縷雖然知道那老鴇做的事情,可是一個老鴇能有多大的能耐,殷繁縷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隻是令殷繁縷沒有想到的是,昔蘿那個傻丫頭竟然會擔心那些流言蜚語,替她去找了香媽媽。
殷繁縷微微啟了啟朱唇,麵色淡然,顯然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不幹你的事。”
“綠蕪本想叫價,可是昔蘿衝著綠蕪使眼色,像是……”綠蕪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沒有再說下去。
殷繁縷輕輕揚起了手,“你退下吧。”
綠蕪微微頷首便快步退出了院子。
昔蘿被他帶走,她自然是不能坐視不理的。
殷繁縷躍身出了暗姬閣,蓮步走近了宮明輝暫時住著的府邸,殷繁縷剛想上前一步。
“大膽!來者何人!竟敢深夜闖太子府!”門口侍衛揚起兵刃將殷繁縷攔住。
刀刃上泛著如冬月般清冷的寒光。
殷繁縷輕輕抬眸直視著侍衛,嘴角微微上揚,一抹冷意從眸中一閃而逝。
殷繁縷全然未懼刀刃,直直上前一步,終隻輕道一句:“尋人。”
“放肆!你可知裏麵所住何人!豈容你亂闖!”侍衛瞧了一眼殷繁縷,麵紗已經遮住一半容顏,隻覺清冷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栗,握著刀的手也微微發著顫,就連聲音也止不住的發著顫,侍衛說話之間,手上的刀也是微微抖著。
“倘若,我一定要硬闖呢?”殷繁縷冷冷的勾起唇角,騰身一躍,便躍過了一行侍衛。
“有刺客!”侍衛驚叫一聲,一行侍衛在府中穿梭,紛紛趕來。
眾人團團將殷繁縷圍成一個圈,殷繁縷麵色淡然,從袖中抽出九節軟鞭,這本是綠蕪為她準備防身用的。
殷繁縷微微勾了勾嘴角,今日倒是派上用場了。
“嘩啦.……”殷繁縷一鞭揮去,青花瓷盆碎成幾片。
殷繁縷似有意避開侍衛,鞭子一揮,全數落在地上擺放著的花盆,花盆碎了一地,盆中的鮮花如同凋謝一般掉在土塊中,一絲嫣紅。
碧色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翩翩起舞,鞭聲“呼呼”作響,侍衛拔刀,卻無一人敢上前半步。
“既然來了,何必要做刺客?”慵懶的聲音幽幽傳來,殷繁縷手上握著的軟鞭緊了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