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開始懷疑
輾轉幾條回廊來到西廂閣。其實,說起西廂,這本不是珞洵的原先住處,他最起住的是司徒瑾顏如今的霖湘殿,後因司徒瑾顏嫁入太子宮,他才紆尊搬去了西廂那邊的空房。
司徒瑾顏心情繁重地抬起手,終是敲響了那扇不斷傳出嬉鬧聲的雕花木門。
“扣扣扣!”
沉悶的敲門聲扣動她的心弦,伴隨著裏邊一句不耐煩的詢問聲,門被徐徐拉開。
“你怎來了?遮著臉作甚?”珞洵慵懶地雙手抵在門邊,麵上微微一頓,但也很快將司徒瑾顏認了出來。
司徒瑾顏的眸光不自然地眨了眨,容顏自毀是她願意的,她並不想因此去博得珞洵的同情或者感動,便從容答道:“隻是感染了些風寒而已,恐會傳染給殿下,便防護一下了。”
語音才落,房間裏麵就立馬傳來了葉無雙嫵媚催促的聲音,“殿下,你快點啦!”
“知道了。”珞洵回頭應道。
司徒瑾顏抬眸將他脖頸處圍繞的紅巾看了一眼,黛眉微蹙,略帶慍怒地叱問出聲,“都什麽時候了,殿下還顧著風流快活?”
她沒曾想,早上才經過驚險一劫,珞洵這麽快就從戒備中走了出來……
或者,珞洵根本就沒戒備過!
“不然本王該如何?”珞洵不以為意地反問道。
司徒瑾顏隻感無奈,且抑製心中恨鐵不成鋼的失落,她覺得還是先把重要的事說了,“今早災銀平白無故消失的事情,刑部的人是怎麽說的?”
提及此,珞洵的眼裏多了一份不悅與莫名其妙,抱怨道:“這群人就是吃多了,曹書平自己把錢轉到了密室,回頭不見了還來找本王?真是老糊塗了。”
“殿下就不曾想何以這錢說不見就不見了?”司徒瑾眼神色一凝,帶著幾分鄭重看向他。
珞洵一聽,當即麵上微惑,“什麽意思?”
“曹書平也不是傻子,十萬兩銀錢一夕消失,他第一反應卻是來找殿下質問,假設這錢真的沒找到,那麽殿下最後的下場會是什麽!臣妾不說殿下也清楚這是一場明擺著的誣陷吧?”司徒瑾顏無法置信,珞洵居然對此事一點都不作懷疑,反而還玩得忘乎所以,難道真是一朝受挫,誌氣永散?
這個時候,葉無雙也順勢走了出來,先是冷冷地與司徒瑾顏對視了一眼後,繼而嬌滴滴地問向珞洵:“殿下,你們在聊什麽呀?”
珞洵回看了她一眼,正要開口,卻被司徒瑾顏搶先了一步。
“明知故問!”司徒瑾顏麵無表情地訓斥道:“我問你,皇後娘娘大壽那晚,你幾時才離的太子宮?”
葉無雙稍稍一頓,但很快就尋求庇護地往珞洵身上靠去,“殿下……”
“你到底想說什麽?”珞洵擁葉無雙入懷,抬眸不悅地打量了司徒瑾顏一眼。
“極有可能就是她搞的鬼!平素裏韓陽與白眉的武功也算高強,沒有人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一箱銀票塞進太子宮,除非太子宮有內鬼!前天晚上我們都離開了,隻有葉無雙一個人還留在此!不是她協助曹書平導了這一出戲還能是誰?”司徒瑾顏頓時怒了,看珞洵袒護葉無雙的樣子根本沒耐心聽她細說,她除了直截了當地說出真相,否則完全指點不了珞洵。
“殿下,當晚你們去赴宴不到半個時辰我就離開了,前殿的宮人都可以給我作證的,我連曹書平是誰都不知道,良娣怎麽就說我是內鬼呢…殿下,無雙好冤枉啊……”葉無雙扮作一臉楚楚可憐的模樣,一雙委屈的烏眸簡直就快擰出水來了。
勿說是珞洵,連司徒瑾顏看了都險些相信了。
“半個小時足夠你裏應外合,把錢放進太子宮了……”
“夠了!沒有證據的事不要亂說,無雙不是這樣的人!”
司徒瑾顏話音才落,珞洵忽然的打斷讓她微微嚇了一驚,忙詫異地望了過去。
“她可是一個妓女!殿下何以信她不信我?”司徒瑾顏雖然蒙著臉,可眼裏的震驚與失望卻將她此時痛恨的心情表達得一覽無遺。
“本王曾經也十分相信你,可是到後來又換來了什麽?”珞洵的眼眸閃著幾分冰冷與傷情。
司徒瑾顏頓了一頓,萬萬沒想到她得到的回答竟是這樣的……
“下去吧,此事都已過去了,不要再提了。”珞洵又道,將臉別了過去。
司徒瑾顏深深允了口涼氣,手裏的衣袂抓緊了又慢慢鬆開,最後清冷地看了葉無雙一眼,她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好一個此事都過去了……司徒瑾顏心中又氣又委屈,如果不是她犧牲了一張容顏,珞洵何以像現在這麽安生,可他卻寧願信一個妓女也不信她!
但是,她絕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的!司徒瑾顏在心底暗暗念道,即使是為自己無故毀壞的臉討個公道,她也一定要把葉無雙查得一清二楚!
……
暮色微涼,夜悄然來襲,窗外弦月如鉤,冷風颼颼,幾許烏雲陪伴著暗淡的星光,散落庭前屋院。
司徒瑾顏都不知自己已經換了多少盞茶,正在這時,久盼的殿外終於傳來一聲呼喚。
“娘娘!”隨之,汀蘭風塵仆仆的身影便跨進了門檻。
司徒瑾顏滿臉期待地起身將她迎進桌前,一邊給她倒了杯茶,一邊問道:“怎麽樣?可有查到些什麽?”
汀蘭一口將杯中茶飲盡,迫不及待地徐徐答來:“娘娘猜的沒錯,這個葉無雙果然有很大的問題,她兩年前進到醉香樓時,跟老鴇媽子說她來自楓城清水縣,於是我快馬趕了二十裏路親自去了一趟清水縣,經查證卻無此人,當地都是劉姓人,根本沒有姓葉的。”
司徒瑾顏眸光一沉,暗念果然如此,繼續又問:“那她背後一直供養她的人呢?”
“確實有一個人每月會寄一大筆錢給她,不過據說每次送錢的都是不同生臉的兒童,我也查不出來,隻知,能月月給出上千兩錢財的人,定然不會是普通人家。”汀蘭回道。
“也就是說,葉無雙背後其實是有東家的。”司徒瑾顏忽然空洞了眼眸,暗念這個每月給葉無雙上千兩錢財的人卻又從不露麵,那麽這人不是葉無雙的某種親戚,就一定是在背後雇請她的東家。
親戚肯定是不可能了,這年代女子最注重的就是名聲,沒有人家境如此富有還買良從娼的。但如果是雇請,那麽,這個人的目的又是什麽?葉無雙的使命又是什麽?
無數的問題纏繞司徒瑾顏的心間,讓她百思不得其解,不禁癱坐在了凳子上靜靜思考。
“照我說,這些人就這麽平白無故地養著葉無雙,不是有病就一定是錢多了沒處花,葉無雙除了會死皮賴臉地粘著太子還會什麽?”汀蘭一臉嫌棄地說道。
本是無心的幾句話,卻驀然讓司徒瑾顏憶起了那日醉香樓小玉說的話,葉無雙賣身不為錢財,卻一心隻接待皇宮之人?
之前因為賑災一事,珞洵為了拉攏林光溢,就時常為了應酬而去醉香樓,再有,早先的珞洵為避皇後耳目,也是用花天酒地來遮掩自己的,如此說來,葉無雙的出現其實一直在等的就是珞洵!
倏地,她恍然大悟,忙震驚地看向汀蘭,“皇後!一定是皇後!”
除了皇後赫瑉宇拓一黨,沒有人會如此處心積慮地對付太子,但是,如果葉無雙是赫瑉宇拓的人的話,今天這件事必然針對的就是太子了,而如果是皇後的人的話,那麽皇後必先關心的是自己兒子,逼迫司徒瑾顏離宮一事便可以解釋得清了!
“我們要不要趕緊揭穿她!”汀蘭聽聞也是一驚。
司徒瑾顏當然想揭穿她,甚至今日還未有確鑿證據時就已經指證她了!隻是,葉無雙狡猾,珞洵若沒有親眼所見,鐵定是不會相信自己所言的。
但要怎樣才能證明葉無雙有問題呢……
“有了!”司徒瑾顏頓然心生一計。
汀蘭忙抬起激動的眸子看向她,“娘娘是不是想到什麽良計了?”
“如果暗中放入銀票的人真的是葉無雙,那麽憑太子宮的耳目,她一定是懂功夫的,明日午時,你假扮刺客躲在望春園裏,我會將她引來,屆時倒要看看她如何自處。”司徒瑾顏說道。
汀蘭想了想,又麵生猶豫,“可是…如果殿下在的話,我可不會武功,幾下就被揭穿了……”
司徒瑾顏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是把珞洵引開是不可以的,她必須要珞洵也親眼見證葉無雙的真麵目,“這樣吧,到時我會盡量牽製住殿下,你隻顧著衝向葉無雙即可了,切記點到為止,莫要傷了雙方性命。”
“嗯。”汀蘭這才弱弱地點了點頭。
見也沒什麽事了,且天色已經不早,司徒瑾顏便起身又對她囑咐道:“行了,下去睡吧,明天的早膳不用端來房中了。”
“啊?”汀蘭明顯沒反應過來。
“去吧。”司徒瑾顏也未解釋,汀蘭見狀,隻能一臉迷惑地應下了是,隨後,乖乖退出了殿外。
司徒瑾顏倒要看看,這個葉無雙究竟想玩什麽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