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成敗落定
“太子殿下您倒是好狠的心啊，這個女人為了你不惜容顏，如今你卻連她生死也不顧，既然如此，那我便替你解決了吧！”碧蓮冷道，說罷，便把刀又往司徒瑾顏脖前挪了挪。
對麵珞洵仍舊毫無動靜。
碧蓮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力道始終在她的控製範圍之內。
珞洵見狀，不屑一笑，“怎麽？你也知道司徒良娣才是你現在唯一的籌碼？不是要殺嗎，殺吧！”
司徒瑾顏聽著他不以為然的語氣，心中倏地一涼，但卻又無可奈何。
“你以為我不敢嗎！”碧蓮的語氣裏已然開始著急了。
珞洵便直接從一旁的侍衛手裏拔了一把刀，闊步走了下來，“不敢嗎，不如本王幫你。”
“你別過來！”碧蓮斥道。
珞洵卻不予理會，幾步走前大刀便朝著司徒瑾顏劈來。
碧蓮驀然一驚，當然明白司徒瑾顏還不能死，所以當即抬手去接珞洵的刀。
就在這時，珞洵持刀的手忽地一鬆，趁著碧蓮的刀離開司徒瑾顏的脖子處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橫手往司徒瑾顏腰間一摟！
“嗬！”司徒瑾顏嚇了一顫，僅是眨眼功夫，她再抬眼望去時，自己已經和碧蓮分開了幾步之遠。
“拿下！”這時，珞洵的麵色猛然冷了起來，隨著一聲令下，周遭的士兵伸戟將碧蓮等一眾女刺架在長戟之中！
一切進行下來，不過隻是幾秒鍾的時間而已……
“你陰我！”
碧蓮的臉色便由茫然瞬間變成了憤怒與不甘，麵對降服，卻不是束手就擒，而是忽然抬手，與身後眾女刺紛紛揚刀拚死一搏！
場麵霎時陷入一片混亂，但也僅是維持了半會，這些女刺終究寡不敵眾，接連倒在了士兵的長戟之中，碧蓮也在最後的一個怒目之中，憤然倒地。
“通知盂將軍，危機已除。”赫瑉奕禎在上方緩緩說道。
旁邊的侍從連忙領了是，迅速奔了出去。
人群在此時漸漸散去，珞洵這才分忙將懷中的司徒瑾顏擺正查看，眼裏倘著濃濃的歉意與擔憂，隨即，一把將司徒瑾顏擁入懷中。
“對不起，對不起……”他趴在司徒瑾顏肩上不斷呢喃著。
司徒瑾顏能感受到他語氣裏的緊張，還有緊緊抱住自己時，仍在微微顫抖的雙手，皆是劫後所殘留的餘悸……
好一會，他才慢慢鬆了手，目光神凝，輕輕將司徒瑾顏散落額前的發絲撥開。
“我以為你真的……”司徒瑾顏迄時才從方才的驚險中走出來，想起方才珞洵的態度，一股酸溜登時湧入喉間，讓她哽咽著沒能把話說下去。
珞洵久違溫暖的笑容終於重掛嘴角，正要開口時，忽聞身後傳來一聲驚嗬！
“小心！”
他未及情況，想也沒便把司徒瑾顏擁入了懷中！
危險的來源是還有一口氣未咽下的碧蓮，臨死仍從懷中揮出一枚飛鏢，但中鏢的卻不是珞洵，而是——白眉。
“白眉！”
司徒瑾顏與珞洵紛紛跑前，隻見白眉心口中鏢，一臉受痛地倒在地上。
眾侍衛聞訊，趕忙再次跑前去確認碧蓮等人的死屍。
“快！先扶她進殿！”司徒瑾顏趕緊冷靜下來說道，因為外麵的溫度較低，白眉一看即是中傷極深，體質正在慢慢減弱。
珞洵領了意，直接與韓陽架起白眉，找了臨近的一座宮殿，暫時先扶了進去。
不時，韓陽便快步奔出去尋止血藥。
司徒瑾顏謹慎打量白眉的傷口，卻見飛鏢緊挨心髒不說，居然還逐漸開始泛黑！
“這鏢有毒！”司徒瑾顏登時凝了神色，滿眼不忍地看向雙唇發黑，已是奄奄一息的白眉。
鏢器有毒，且傷在心口位置，心髒一旦猝停，即使神仙也再難以救治……
“殿下……”這時，白眉虛弱地喚道。
珞洵聞言，分忙湊前她身邊。將她從地上扶起在臂彎裏。
白眉渾身顫抖地將珞洵的手緊緊握住，眸光已是越來越微弱，“殿下…白眉不行了……”
司徒瑾顏隻能將隱忍淚光的眼眸稍稍轉過，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地離開她，她著實不忍心再看著白眉死在眼前。
“你會好起來的。”珞洵寬慰道，但說這句話時，卻唯獨少了一份確信。
白眉仍舊感到欣慰地緩緩一笑，又接著問道：“殿下…您有沒有一刻…曾經喜歡過白眉……”
聞言，珞洵微微一滯，卻半會沒有應話。
司徒瑾顏不禁將頭轉過望向他，珞洵眼裏可見的卻是遲疑與不忍。
“對不起……”半響，珞洵終是帶著愧疚道出了一聲歉意。
司徒瑾顏多麽希望他能在白眉臨死前成全一下，那怕隻是善意的謊言。
白眉的眼角徐徐流出兩行清淚，緊抿的唇卻隻字發布出來，最後，終是帶著遺憾永久地閉上了眼。
珞洵沉重地一語不發。司徒瑾顏則緊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然而眼淚卻似決堤的水一般無可抑製地滴落在地。
韓陽再趕回來時，終究晚了一步……
夜幕，白眉的屍首選擇的是火葬，今晚的夜空漆黑得連顆星都看不到，太和殿仍有侍從在收拾狼藉，火光漸散，皇宮在曆經整晚洗滌之後，終於恢複了寧靜。
司徒瑾顏再回到太子宮時，已是身心俱疲。
珞洵送她到霖湘殿前，陪伴的步子終是忍住在門口停了下來。
“早些休息吧，睡一覺就沒事了。”他關心地囑咐道，隨即便要轉身離去。
司徒瑾顏卻立馬從後環抱住了他。
珞洵的身子明顯震了一震。
“我害怕，我睡不著。”司徒瑾顏隻要閉上眼，滿腦子皆是白眉，汀蘭，碧蓮一臉猙獰的模樣。
今晚經曆了太多，多到讓她就快承受不來了。
珞洵緩緩轉身，目光在夜色下異常溫柔，“跟我來。”
說罷，司徒瑾顏正一臉霧水之時，珞洵已然拉著她往回廊後方快步走去。
輾轉來到北巷，依舊是上次與珞洵觀看全城風景的那個樓台，司徒瑾顏小心翼翼地坐上圍欄，珞洵便在她旁邊摟著她坐下，一起望著遠處的燈火闌珊。
“對不起，瑾顏，這些月來讓你受苦了。”珞洵輕聲道，說時，圈著司徒瑾顏的臂膀更是緊了些許。
“為什麽你知道赫瑉宇拓要造反，卻不告訴我？”司徒瑾顏挪動身子，抬起迷惘的眼神望向他。
珞洵的眼裏可見的盡是心疼，“我怕我會克製不住，隻有讓葉無雙和赫瑉宇拓完全放鬆戒備，我才有可能反敗為勝。”
“我之前背叛了你，難道你不記恨我嗎？”司徒瑾顏終是問出來多日心中所慮，現在眼前的珞洵，是真實的。
珞洵搖了搖頭，“剛開始肯定是生氣的，但冷靜下來後，我深知你不是這樣的人，所以幹脆將計就計，引葉無雙上鉤。”
司徒瑾顏暗暗想道，如果當初珞洵真是把原本的計劃都告訴了自己，也許自己真的會在葉無雙麵前露出破綻……
“你不會知道，當你與葉無雙同時落水時，我眼睜睜看著你沉下卻不能救你的那種滋味有多難受，我隻能偷偷地守在你的窗外，看著你重病了三天三夜，卻無能為力。”珞洵繼續道。
司徒瑾顏驀然想起昏迷醒來後那支窗台的月季，微覺詫異地望向珞洵，“那枝花是你折的？”
難怪在她昏迷期間，總是能感覺到珞洵的存在，甚至夢到的也是珞洵。
“我很想進去照顧你，可是我明白，我不能，所以，我隻能遠遠注視著你。”珞洵深情地說道。
司徒瑾顏的心裏緩緩流過一股暖意，猶是這個冬日裏久違的心安，眼前的珞洵不是夢，而是真真實實存在。
“我以為你真的恨我，所以我……”司徒瑾顏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所以你還不計前嫌，寧願自毀容顏，也要和皇後談交易保下我。”
司徒瑾顏定定地望著他，珞洵不會明白，她為了珞洵，根本不在乎容顏！
“你在意嗎？”司徒瑾顏淡淡地問道。
珞洵知曉她指的是自己的臉，眼裏閃過一絲歉疚，溫柔地抬手撫過她臉上的傷疤，輕聲道：“在意，在意你為了我才變成如今的模樣，但是你依然是你，我對你的心永遠不會因美醜而改變。”
司徒瑾顏感受著他指尖劃過臉頰的溫度，會心一笑。
忽地，珞洵又似想起了什麽，眸光一沉，道：“對了，有一事，我想提前告訴你，此番赫瑉宇拓謀反，司徒家也參與其中，明日刑審，父皇勢必會抄了司徒家。”
畢竟也是司徒瑾顏生長的家庭，她明白珞洵為何要與自己說這些，其實她經曆了那麽多，已然明白什麽是是非因果，什麽是不能縱容。
“這是他們自食苦果，怨不得人。”司徒瑾顏漠然道，想起奶奶，又想起自己，忽然掙脫了珞洵的懷抱，“我也姓司徒，皇上可有說對我如何處決？”
“我當然不會讓你受牽連，父皇明鑒是非，此次端了這鍋亂臣賊子你還有功，受過的隻是你爹，可能。”珞洵解釋道：“不過我已向父皇求得皇恩，可以饒他一死，但司徒一家將被流放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