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鄭夫人的哭訴
鄭青籮聽得心裏直發笑，一時糊塗，這個一時可夠長的，一個人能一糊塗就是九年，也真是不容易啊，怎麽就不糊塗一輩子呢。
鄭夫人卻不知道鄭青籮此時的想法，還在那兒演的挺認真的，回身指著洛滿，對身邊的洛淺和洛清說，“把洛滿給我拿下，再派個人去抓潘媽媽，不是這兩個人的教唆，我何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洛滿，你也別怪我，事已至此，我想瞞也瞞不住了，我雖然知道你忠心，但忠心也得有個限度，哪想到我的縱容，竟然給青籮造成了那麽大的傷害。”
“你也是個狠心的，我雖然聽了你們的話，讓你們對青籮做些手段，可也沒讓你們做得那麽絕呀，青籮還是個孩子呢，她哪受得了。”
鄭夫人一臉的難過，心裏卻在嘀咕著，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騙過大老爺，要是不遞出自己身邊最得力的，大老爺怕是不會相信。
“夫人——”洛淺和洛清愣在那裏，半天沒反應過來，可自有老夫人留下的人聽進了耳裏，被人扭起來的洛滿，則是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鄭夫人邱氏，滿心的不甘。
自己雖然也對三小姐不好，但沒有一次不是夫人吩咐的，沒想到，最後出賣自己的，竟然就是夫人，難道忠心也有錯？
“夫人，您就這麽對奴婢？奴婢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為你，你對奴婢下這樣的手？”洛滿雙目含淚，眼裏血紅一片。
“就是因為你忠心，事情才到了這個地步，你是我貼身侍候的，可青籮是我女兒呀，這裏裏外外的，你叫我怎麽辦？。”
“洛滿，不是我心狠，是你這事兒做得實在是太過了，你放心，看在你侍候了我這麽多年的份上，我會讓老爺從輕發落的。”
鄭夫人先是抹了抹淚，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接下來就一臉正義地斥責，再然後就是承諾，並用言語暗示，你隻要為我擔了今日的事兒，我會保你平安的。
可此時的洛滿已經不相信了，當著大老爺的麵把自己交了出去，還是因為三小姐，那這事兒根本不可能善了，沒看到後院裏已經被賣了一大批了，自己這條命能不能保得住都說不好了。
“夫人，您既然如此對奴婢，就別怪奴婢不護著您了，您可還記得那年冬天，您讓奴婢……”洛滿剛張嘴說了兩句，鄭夫人就意識到不好了，起身就是一巴掌。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滿嘴狡辯，我怎麽就看錯了你呢，把嘴給我堵了。”說話間，已經親自動手，把手裏的帕子塞進了洛滿的嘴裏。
鄭夫人還怕塞得不嚴，又把洛清的帕子也拿了，塞得洛滿的嘴角都要掙開了，此時的洛滿目呲欲裂。
“老爺您看，這就是個巧舌如簧的，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想狡辯呢，我可是再不容她了，您可得給我們青籮做主啊。”
這一套唱念坐打下來，鄭青籮都替她累得慌，她卻還演得那麽投入，這樣的表演有多少回了？鄭青籮抬眼向鄭大老爺看過去。
父親應該就是在她這麽多次的表演中，錯過了和自己相處的機會吧，此時的他，會不會又因為她的哭訴，而軟了心思呢。
此時的鄭大老爺，看著鄭夫人邱氏在自己麵前的一通表現，心裏泛上陣陣的惡心，這樣的表演有多拙劣，可她一次一次的表演給自己看，自己就那麽一次次地相信了。
自己的眼光還真獨特，鄭大老爺自嘲地露出了一個笑容，看到了鄭大老爺竟然笑了，鄭夫人更覺得自己的表演成功了。
“不是叫你們去抓潘媽媽嗎？怎麽都站著不動，快去，把潘媽媽抓回來，給我們青籮出氣，這麽多年，可真是委屈我們青籮了。”
“還好，我們青籮福大命大，沒讓這些下賤的給害了去，老爺，一會兒回去，我可得給菩薩好好上炷香，真是菩薩保佑啊，保佑我們青籮這幾年雖然坎坷，但總算健健康康的。”
鄭夫人哭得一臉的眼淚鼻涕的，又伸手要了洛淺的帕子來，狠命地擦著，似乎心裏有著無限的恨意似。
“你說我怎麽就叫這些下賤的奴才秧子給哄住了呢，這些天殺的，竟然這麽對我女兒，真是喪了良心啊……”
鄭夫人邱氏越罵越來勁，到了最後，她都覺得她說的話是真的了，就是潘媽媽和落滿鼓動自己的，要不然自己怎麽能幹出這麽惡毒的事兒，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奴才。
“潘媽媽，夫人叫人來綁你了，你快想想辦法，不然被抓走了，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你沒看前幾天被綁走的，一個都沒回來麽，全給發賣了。”
一個小丫頭突然跑過來，給正在幫夫人找細柴棍的潘媽媽報信，潘媽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給弄懵了。
這一大早的，夫人還說要找兩根細柴棍，燒成炭畫東西呢，怎麽一轉身的功夫，就要來抓自己了，自己這是哪兒處犯了錯了？
“不可能，小梅你聽錯了吧？”自己剛回府的時候，無意中幫過這丫頭一回，後來這小丫頭就跟自己親近了，總是沒事就過來幫自己的忙。
可這次，潘媽媽卻有點兒不相信了，她雖然知道夫人是個性情不定的，但總得事出有因不是，況且，大老爺不是已經處置一批了嘛。
而且大老爺在夫人的屋子裏也曾說過，隻要夫人老實地呆在屋子裏，以前的事情，為了女兒，就既往不咎了，怎麽這會兒又要來抓自己了？
“哎呀，媽媽你先躲一躲，然後再想辦法吧，晚了就來不及了。”小丫頭死命地把潘媽媽往柴火堆後麵塞，正在推搡間，一隻大手伸了過來，把潘媽媽拽了出去。
兩個力大的婆子沒費什麽力氣，就扭住了潘媽媽的手，直接拉去了正院，身後隻剩下了小丫頭小梅的啼哭聲，有些無助，有些淒涼。
潘媽媽懵懵懂懂地被帶回了正院，她的腦子整個都是亂的，若說是因為別的事情，她是真沒犯著什麽，若說是因為三小姐的事情，她就更沒什麽錯處了。
不說她聽沒聽夫人的話，去磋磨三小姐，單隻說三小姐有難的時候，自己可是盡量幫了的，這事輪到誰，也輪不到自己個兒的身上啊。
“這麽半天才抓回來，都是些沒用的。”剛被推進屋子裏，就傳來鄭夫人的一聲斷喝，“你個賤婢，這是想逃跑吧，看事情敗露了，害怕了是吧。”
潘媽媽驚詫地瞪大了雙眼，果然是夫人發難了，但會是因為什麽事呢？潘媽媽是真的想不出來，自己到底是哪一點沒做到讓她滿意的。
自從回到了京裏，潘媽媽在夫人房裏，一直是溜著邊兒的，隻要能不出頭，她就絕不出頭，隻要能不在夫人的眼前晃，她就絕對會消失。
就這樣，還能被夫人揪出錯處，她也真是沒辦法了，再看到被綁著堵了嘴的洛滿，潘媽媽一臉的絕望，連洛滿都被綁了，就一定不是小事兒了。
而且，也一定不是因為三小姐的事，如果是三小姐的事情，那洛滿可是夫人手裏的第一把刀，夫人是萬不可能把她遞出來的。
“夫人，到底是因為什麽事兒呀，您總得給奴婢一句明白的。”潘媽媽雖然心裏慌亂著，但人都有求生的本能。
怎麽也不想糊裏糊塗地就被安了罪名，潘媽媽再次掙紮道，“奴婢什麽地方做錯了，您給指條明路，但凡奴婢能改的……”
“你倒說的輕巧，能改的？錯已鑄成，你怎麽改，好在我們青籮現在好好的，不然，你們都該被活剮了，那麽小的孩子，你們說你們怎麽就下得去手？”鄭夫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聲討。
“夫人，我對三小姐做什麽了？”潘媽媽真的沒對鄭青籮做過什麽，當初鄭夫人也指使她去給鄭青籮找麻煩，但潘媽媽都盡量避免了。
表麵上答應得好好的，私下裏，潘媽媽卻是對三小姐畢恭畢敬，她看不得夫人對三小姐的態度。
不說孩子還那麽小，就說自己吧，也是府裏的老人了，是因為夫人被扶正了，才把自己調到夫人身邊侍候的，讓自己眼看著鄭府裏的小姐被欺負，心裏這一關她就過不去，何況還讓她親自動手呢。
雖然潘媽媽也覺得自己比較懦弱，不敢為三小姐出頭，但她本人，是絕對做不出傷害三小姐的事情來的。
比如在過節的時候，鄭夫人打著加餐的名義，讓潘媽媽代表自己給鄭青籮端盤好菜過去，那菜往往是加過料的，或泄藥、或多加鹽等，潘媽媽必定悄悄地換過了再給三小姐端過去。
再比如，在換季的時候，夫人讓潘媽媽給送件衣裳，說得好聽是額外賞的，卻是在丫頭都不穿的舊衣裳裏，挑一件最破的讓潘媽媽送過去，可潘媽媽一般都會換一件比較好的拿給三小姐，最起碼保證三小姐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