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談話
豔陽高照的日子,逍遙派不虧是以逍遙二字成名的,萬事皆隨心而為。就像此時大師兄陸然在種草藥,二師姐陸黎在打鐵,三師妹陸悠在算卦,四師弟消失多日。
陸天嘯坐在祠堂眾位前輩的靈位前麵,斜倚在美人榻上。這是他前些日子剛搬來的。原因是那把太師椅坐著不舒服。這副毫無坐姿的樣子讓幾個來匯報情況的弟子有些不敢恭維。
“嗯?還沒有找到人?”
“是。小師叔至今未有消息。”幾個弟子偷換了一個眼神,推出了領頭的弟子。
陸天嘯得知小徒弟不見了也不著急,似乎是躺累了,幹脆換了一邊。繼續斜倚著,抖了一下身上蓋著的毯子,躺舒服了這才開口:“去吧。繼續找。”
幾個弟子趕緊行禮告退,離開了祠堂。陸悠收起了龜甲還是一無所獲。
陸天嘯頜著眼,開口道:“小黎兒身上的傷可是大好了?”
陸悠站在眾多靈牌前,上了柱香。隨後開口道:“大師兄去看了,說是沒有什麽大礙了。路九州的資質倒是提了一層,整個人看上去有些人樣了。”
陸天嘯掀了掀眼皮,好像那眼皮有千斤重似的。話語中難免醋意:“小黎兒現在天天圍著那路九州轉悠。”
陸悠習慣了陸天嘯這種類似孩子的無理取鬧,她心裏將自家師父的這一舉動總結為“更年期”。年紀大了的人,難免會有那麽幾天。
“看情況,是師姐的手筆。師姐好像恢複了從前的狀態。”陸悠說著有些星星眼,想當年師姐可是她的偶像。
“不是恢複了,是她強行將自己的智力提升到了正常人水平。哎——作孽啊——”陸天嘯語氣中滿載憂傷,“路九州這混小子!竟然敢跟老子搶人!”陸悠直接選擇性忽略了陸天嘯後半句話,有些擔心地問:“師姐和路九州有一線牽,萬一。”
“小黎兒心裏有數的。”陸天嘯嘴上說著,心裏麵可不這般想。這好不容易保住的小命可別為了這麽個資質一般的徒弟給弄丟了。
陸悠皺了皺眉頭,雙手掐了個法訣,打開了通天鏡。鏡麵上立刻就出現了那日陸黎在山洞中為路九州提升資質的畫麵。
“師父,師姐她。”還沒等陸悠說什麽陸天嘯就衝到了眼前,趴在那通天鏡上又是怒又是嚎。
“哎喲我的祖宗啊!這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小命啊,你就這麽霍霍,你對得起我麽?這臭小子,到底有什麽好啊!哎喲,氣死我了。”陸天嘯現在的形象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哭天搶地。陸悠涼涼地瞄了陸天嘯一眼,默默地走了。走之前不忘打了個結界,可別把這丟人的模樣給外門的弟子看了去。
當天陸天嘯就找了陸黎談話。談話在陸天嘯的老窩進行。
陸天嘯為了方便自己飲酒作詩特地在山腰間設了一座紅泥亭。紅泥亭外麵設有一層結界,主要是擋風擋雨的。裏麵是個普通的圓形石桌,石桌四周是四個石凳。四個石凳上方都安置了火石,到了夜間及可以照明也可以取暖。亭子的上
麵留了個圓形的大洞,那是陸天嘯專門賞月的。
陸天嘯和陸黎對坐亭中,陸天嘯不說話隻是喝茶,對麵的陸黎更淡定,眼觀鼻鼻觀心。
陸天嘯終於耐不住性子了,一拍桌子吼道:“陸黎,你可知道你都在做什麽?”
“知道。”陸黎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
陸天嘯本來打算發一通火的,結果被陸黎一句知道噎住了。陸天嘯瞪著陸黎,憋了半天才開口:“知道你還?你知不知道那珠子多金貴?啊!還有你這條小命!要不是老子,你早不知道死了幾回了!怎麽?如今嫌命長了?陸黎,老子告訴你,你要是想死,老子成全你!”陸天嘯感覺自己快要被心裏的怒火燒成灰了,可是陸黎依舊淡定地坐在石凳上,默默地欣賞著周遭的風景。陸天嘯越看越生氣越看越惱火。最後憋得臉通紅一屁股坐回了石凳。
“師父,他是我的徒弟。”陸黎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就這麽一句話噎死了對麵的陸天嘯,陸天嘯瞬間泄了氣。當年的他也是會因為他人辱罵自家徒弟而大打出手的人。
陸天嘯深呼吸兩口,沉了語氣“那你的身體怎麽辦?”
“我知道師父的顧慮,可陸黎有自己的命數。”陸黎表情依舊淡然,生死仿佛並不重要。
陸天嘯被這句話氣笑了,倒了杯茶水一飲而盡,好似泄了氣的氣球,無奈道:“罷了罷了。老子等著給你收屍還不成麽。”
陸黎眨了眨眼,開口道:“不麻煩師父你老人家了,陸黎會死的很幹淨的。”話音未落,人就已經不見了。陸天嘯一個人在亭子裏麵惱也不是笑也不是,幹脆拎了壺酒,不醉不歸!
陸黎剛與陸天嘯談完話回到自己的草舍,就看見了等待她已久的大師兄。陸黎心裏歎了口氣。
“師妹,我有些話”
“我不想聽。”陸黎直接回絕了陸然,開門進屋鎖門。
陸然一個人站在屋外傻眼了。路九州聽到聲音探出了頭,“師伯,有什麽話與我說也是一樣的。”
“我不想說。”陸然果斷地回絕離開了這處山峰。路九州摸了摸鼻子,這就是碰了一鼻子灰的感受吧。
夕陽西下便是陸黎和路九州吃晚飯的時間。
路九州跟了陸黎幾日已經習慣了陸黎的習慣。一言不發默默吃菜。
吃完飯路九州如往日一般細細地收拾飯桌。陸黎卻叫住了他。
“你跟我來。”
路九州一愣,趕緊抬腿追了上去。
陸黎帶著路九州進了屏風後麵。陸黎在屏風上掐了個法訣,又取了一滴血附了上去。屏風開始旋轉,隨著屏風的轉動,陸黎的床開始下沉。不過片刻,陸黎的床就被一個同樣麵積的大洞替代了。路九州探頭望去,裏麵一片漆黑。
“跟著我。”陸黎拿出一塊火石,走在了前麵。路九州不敢大意,跟著陸黎的腳步走。
下麵漆黑一片,全靠陸黎手中的火石照亮那一小塊台階。路九州隨著修煉增加靈力也開始
增加,目力也得到了提升。雖然周身一片漆黑但他還是可以感知到這裏的空曠。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陸黎停了下來。路九州也跟著停了腳步。隻聽陸黎打了個響指,洞中突然亮了起來。
四周的山壁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琉璃燈,琉璃製的燈罩,裏麵是各式各樣的火石。中間掛了一隻蓮花燈,與上次山洞中所見的並不相同,這一隻更加精致。細小的火石綴在中間的蓮蓬上,看起來煞是好看。
蓮花燈下麵是一張方桌,方桌是漆黑的,看上去有些髒兮兮的。再往另一邊看去,一隻大型儲物櫃杵在那裏。儲物櫃也是黑漆漆的,看上去就是個尋常的櫃子。一共兩部分,上麵是一格一格的擺放著晶石雕製的小娃娃,或是哭或是笑,打滾的吃糖的,各類形象都不帶重樣的。下麵是三層抽屜,每一個抽屜都上了鎖。裏麵的物件不得而知。
陸黎繼續往裏走,又一處小圓桌,這桌子似乎是給人看茶的,上麵坐了隻茶壺,另外擺著四隻茶杯。陸黎轉了下茶壺,對麵的牆壁便緩緩移開了。一股涼颼颼的風灌進了路九州的脖子,路九州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冷戰。
“師父,沒想到你這破茅草屋還別有洞天啊。”路九州剛進門就發現了一大堆的寶貝。
上品法器與其他的不同,靈氣逼人。這一屋子分成了兩部分,裏麵那部分是一口大鍋,看上去十幾個人在裏麵洗澡也不會擠。路九州之所以判斷那是大鍋,全是因為底下像是放置了一個小灶,連帶著添柴火的洞都準備好了,當然旁邊還有風箱。
靠外的部分是隨意堆放的破銅爛鐵,還有部分掛在一個長長的架子上。長劍有之,大刀有之,長鞭亦有之。
“有沒有趁手的武器?”陸黎淡然地看著他問道。
“啊?”路九州有些傻眼,這麽多上品法器居然讓他隨意挑選。“趁手的?師父,你要送我啊?”
“聒噪。”陸黎嫌棄地皺眉,路九州趕緊捂住了嘴。他現在被禁聲禁怕了。
不過男人嘛,心裏總有那麽個英雄夢。就像路九州他也是很渴望有那麽一天可以在眾人麵前耍帥的。
滿屋子打量一番開口道:“師父,這把扇子怎麽樣?到時候別人都踩著劍你的徒弟卻踩著錦扇是不是很神氣?”路九州說著就抬起那把鐵骨扇,費勁地打開,假意輕鬆地撲扇兩下。
“蠢貨,你隻要一把扇子?”陸黎顯然很鄙視路九州這副模樣。
“哎,師父,你說有沒有那種可以變成扇子也可以變成其他形狀的武器?”路九州惺惺地放回了扇子。這扇子拿著有點受累。
“你還真敢想。也不怕出去被人殺人奪寶。”路九州不懂煉器可不代表陸黎不懂,這種可以變換形態的武器品階都不會低到哪兒去。很多上品法器也做不到形態的變化。這樣的武器拿出去,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人盯上。像路九州這樣靈力不過築基修為的出去,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被人殺人奪寶了。路九州縮了縮脖子,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