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快點收拾,不然趕不上吃飯了。”陸黎匆匆地轉身,將地上的書本一本一本的撿起來。
蕭酌看著陸黎笑了笑而後開始揀書。
兩個人在山洞裏待了一個時辰好不容易將書收拾完。
回到不一汀就看到了坐在河邊的路久黎。
“九州,怎麽不進去?”陸黎笑著上前打招呼,先一步打開了小樓的門。
小樓的門從來都不上鎖,隻是在裏麵橫了一根木栓。
路久黎隻是呆呆地看著陸黎卻不說話,陸黎不解地回頭。
“師父,對不起。”路久黎攥了攥拳頭愧疚地開口。
陸黎一怔,後知後覺地想起原因,笑道,“都過去了還提他做什麽?快進來吧。”
蕭酌直接上前攬住了路久黎的肩膀,兩個人一塊進了屋。
依舊是小桌子三杯茶。茶香氤氳了一屋子,霧氣蒸騰間路久黎偷偷地瞄了幾眼陸黎和蕭酌。
兩個人的動作依舊如同一開始那般,並沒有過分的親昵,隻是像朋友一樣。
陸黎倒完茶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魔道那邊還好麽?上次匆忙的離開也沒來得及吃喜酒。對了,見過墨染了麽?”陸黎抿了口茶繼續道,“他給你留了一壇喜酒呢。”
路久黎端著茶水的手僵了僵,思緒不自覺地飛出去了好遠。
“九州?你怎麽了?”陸黎發現路久黎一直坐在原處端著茶杯也不喝茶,問他問題也不吱聲。
路久黎猛地回神,尷尬地笑道:“師父,我沒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這樣啊。要不要去你的房間休息一下?”陸黎目光中一如既往地帶著關切,路久黎有些懷念,搖了搖頭拒絕了。
蕭酌難得的沒有開口隻是默默地坐在一邊品茶添茶。
“師父,我。”路久黎不敢去看陸黎關切地眸子,隻是垂著自己的眸子看著茶杯。到嘴邊的話卻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陸黎不解地歪了歪腦袋,可愛的樣子讓一旁的蕭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別鬧,我說正事呢。”陸黎一把打掉蕭酌的手,順帶著賞了他一個白眼。
蕭酌輕笑著將手收回去,繼續倒茶去了。
路久黎看著兩個人的互動心裏一酸,“師父,你們的感情真好。”
陸黎一愣,忙擺手否認。擺著擺著忽然停了下來,好像哪裏不對。她轉頭看向一旁的蕭酌,蕭酌依舊麵帶微笑隻是茶杯裏的茶水溢了出來。
“咳咳,那個,蕭酌,我。”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陸黎看了看身側的蕭酌又看了看對麵的路久黎一時有些詞窮。
“師父,什麽時候請我喝喜酒?”路久黎先笑了起來,他放下了手裏的茶杯一臉的坦然。
麵對忽然坦然的路久黎陸黎反而有些不習慣了。倒是蕭酌淡定地給路久黎倒滿了茶。
“大婚的事情我們已經在商量了,你是黎兒的徒弟,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
陸黎聽著蕭酌的話驚訝地瞪大了雙眸,自己是聽錯了麽?
“昨晚沒睡好有些困了,師父,我先回房間休息了。”路久黎將杯子裏的茶喝了個幹淨,轉身去了二樓。
“蕭酌,你剛才是認真的麽?”陸黎有些發懵,僵硬地轉過脖子看著蕭酌。
蕭酌依舊淡定抿了一口茶輕聲道:“我想過了。我應該在最後的時間裏給你一切最好的。”
“蕭酌,你。”陸黎感覺到自己
的鼻子有些發酸,她不是沒有想過大婚,隻是她不想給蕭酌造成什麽負擔。
“隻是,我死了以後你可能。”蕭酌注視著眼前的茶杯語氣中有些猶豫。
陸黎大婚宴請的客人必然不會少了,蕭酌作為蕭家的家主宴請的客人也不會少。雖然說修真界對一夫一妻沒有什麽特別的執念,但一個嫁過人的女子再想嫁人依舊是有難度的。
“我隻想做蕭家的媳婦。”陸黎大膽地親了一口蕭酌的額頭,親完了整個人就跑去了二樓。
蕭酌猛地被親了一口,整個人愣了一下。一種灼熱自額頭處蔓延開來,整個人都有些燥熱。他看了看窗外的柳樹,搖了搖頭。
“春天到了,天都熱起來了。”
路久黎回了那間熟悉的房間。
那張桌子是自己特地仿著之前的桌子做的,就連上麵的書本都是按照之前的買的。有幾本標注著拚音,被單獨地放在了一隻小抽屜裏。整整齊齊的,看上去就知道這些書對他的重要性。
路久黎小心翼翼地將那幾本書捧了出來,上麵帶著一些燒焦的黑色,還有一些土黃色。他懷念地掀開了一頁,捧著那本寶貝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這些書都是他在雷劫後搶救出來的。
上麵的字跡依舊清晰,那是陸黎給路久黎一筆一劃標注的。
“師父。”路久黎出神地伸手摸上了那些文字。
沒過一會兒陸黎的腳步聲就傳了來,路久黎被嚇了一跳,匆忙將書收了起來。但很快陸黎的腳步聲便小了,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望。
“師父,你不再是我一個人的了。”
陸黎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燙的臉躺在了床上。自己最近真是太奇怪了。
大頭從半空中冒了出來,看著床上的陸黎笑道:“開不開心?高不高興?”
“你幹的?”陸黎戳了戳大頭湊過來的腦袋,“什麽時候的事?”
大頭神秘兮兮地一笑,揉著自己的腦袋道:“保密。”
“去去去,不理你。”陸黎翻了個身不去理會大頭。
大頭坐在了外間的長榻上輕歎一聲,頗有種淒涼的感覺。
“女大不中留啊。”說著再加上一句歎息。
陸黎在床上翻了個白眼,這家夥真是越來越想蕭酌了。嗯?蕭酌?怎麽又想到他了?
晚飯改成了在尚客峰。雖然尚客峰之前被雷劈過,但所幸尚客峰比較結實,上麵的房屋經過整修也基本跟之前無二了。
“來來來,你小子太不給麵了。大婚的日子你居然先跑了。”陸琦攬著路久黎的肩膀,很是不滿,“我不管,今天你得給我補回來。”
墨染坐在一側看著陸琦蹙了蹙眉,這人又來了。
“別喝太多,會不舒服的。”
陸黎剛端起酒杯就被蕭酌攔了下來,她不滿地剛想說什麽又想起了什麽。拿著酒杯的手一頓。
“上一次,我幹了什麽?”陸黎眨了眨眼,上一次是真的斷片嚴重。
蕭酌抿了抿嘴,“這是個秘密。”
“你!”陸黎氣得瞪眼,眼神瞄到了手裏的酒杯,一抬手將酒一飲而盡。
“那酒。”蕭酌看著陸黎有些為難。
陸黎不服氣地哼了一聲轉身搬著椅子去了陸悠和陸然中間。
陸悠看了一眼蕭酌又看了看氣鼓鼓的陸黎了然地點頭。
“難得看師姐孩子氣的模樣,看來蕭酌對師姐是真的不一樣。”陸悠捂著嘴笑道。
陸黎不服氣地道:“哪有這事。”
陸然也跟著笑,“不一以前的模樣和現在可真是大相徑庭。”
“哪有這種事。你們不要胡說好不好?”
“看來很快就可以喝喜酒了。”
“師兄說得有理。”
“你們兩個,當我不存在麽?”陸黎氣鼓鼓地開口,這兩個人是合起夥來把自己往外推。
“師姐,你嚐嚐這個。這可是上次大婚大哥帶來的。”陸琦身形有些搖晃,踉蹌地端著酒就靠了過來。
墨染趕緊起身給他扶住,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師伯,師父,他喝大了。”
“沒事沒事。他喝酒從來沒有數。倒是辛苦你了,還得照顧他。”
“沒事的。”墨染將陸琦的胳膊扛在了肩上,將他手裏的酒杯奪了下來,“師伯,師父,我先帶著他回去了。路師兄就麻煩你們了。”
陸悠看了一眼陸琦跟著墨染將他們兩個送出了尚客峰。
另一邊的路久黎也喝了不少,隻是比起陸琦的反應,他的反應平靜許多。
“九州,還能走麽?”陸黎隔著桌子問了問對麵趴在桌子上的路久黎。
路久黎並沒有回應,隻是趴在桌子上。
一旁的蕭酌推了推路久黎,卻發現這人睡了。
“我先把他送回去。黎兒就先拜托諸位了。”蕭酌看了一眼扶著腦袋的陸黎,拎起了路久黎出了門。
陸黎晃著腦袋不滿意地起身,“我才不需要拜托呢?”
陸悠看著陸琦同款踉蹌的陸黎有些擔心地起身。
“你照看一下不一,我把飯菜清理了。”陸然看著陸黎有些無奈。
陸悠上前扶住了險些跌倒的陸黎,輕歎一聲,這酒勁上來了。
“不用扶。我認得路。”陸黎推了一下陸悠繼續往門外晃去。
陸悠哪裏敢鬆手,隻好在一邊看著。
陸黎走到了外麵一下子摔在了地上,陸悠無奈地搖頭趕緊上前將人拉起來。陸黎卻邪氣地一笑將陸悠拉到了地上。陸悠幹脆坐在了陸黎身側,兩個人一起看起了星星。
“師妹,你幸福嗎?”陸黎忽的轉頭看著陸悠問道。
陸悠一愣,笑了起來,“能和師兄在一起自然很幸福。”
“你知道嗎?蕭酌說要跟我成親。”
“那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極好的事情。哈哈哈。”陸黎說著便笑了起來,笑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陸悠轉頭卻看見了一滴晶瑩的淚珠從陸黎的臉頰滑了下去。
“師姐?”陸悠看著那淚水有些發愣。
“我都不敢想,我害怕,我好怕有一天他會離開我。”陸黎的淚水忽的決了堤。
陸悠伸手抱住了陸黎,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我好後悔,我為什麽會愛上這個男人。自戀的不行,還是個短命鬼。”陸黎的委屈全部隨著眼淚倒了出來,“可是,他偏偏溫柔的不像話。他太好了,我不舍得放手。”
“這是愛情嗎?這算什麽愛情,又累又心痛。可就是放不下,我想他走的時候帶著我。不要留我一個人。”
陸黎的抽泣在夜色裏更加的清晰。
蕭酌的身影落在了不遠處的樹蔭下,聽著陸黎的哭聲他的心都被揪了起來。他本來打算從陸黎的世界裏消失,可是他發現他做不到。這輩子他做過的最自私的行為大概就是將自己強留在陸黎身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