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局勢
國家間的戰爭,對徐守真來說並不值得關注,反正都和他沒有關係。
離開周家村後,他向玄月內地走了幾百公裏,找到個村鎮,和那裏的鐵匠達成協議,繼續提升鍛造術,打造鐵撲克練手。
但他根本沒想到,沒過一個月,藍楓帝國軍隊居然打到了他所在村鎮的主城!帝國攻勢迅疾如火,玄月國內頓時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他所雇傭的鐵匠招呼都沒打就溜了。
沒人幫忙的徐守真隻好停下鍛造,對時局開始好奇的他決定去打聽打聽。他很不明白:不管是在玄月還是藍楓購買的書籍中,玄月和藍楓都是實力相當、情逢敵手的國家,怎麽會敗的這麽快?
打聽數日,徐守真越發茫然,因為說什麽的都有,本來就缺少曆史沉澱的他,根本就分不清誰真誰假。在某次聽到有人說玄天城已被藍楓帝國包圍後,雖然明知可能性不大,但他還是立即轉身,朝玄天城奔去。
靈根被毀後,雷達曾建議他去玄天城找黑伢,但被斷然否決。
但這次,他必須要去。
近千公裏的路途,讓他真正見識到什麽才是亂世、什麽才是兵荒馬亂、什麽才是戰火連天、什麽才是難民如潮、什麽才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也讓他深深懷念前世的和平環境:隻有強大的祖國,才有安定的生活。
玄天城果然沒有被圍攻,最近的敵軍據說也在八百公裏之外,遠遠看上去還是一片安寧祥和,但城門口神情嚴肅、幾倍於往日的守衛,卻似乎在說明著什麽。
憑借卓府辦理的徐家路引,排了二個多時辰的隊,他終於進了玄天城。此時的玄天城,路上幾乎看不到什麽笑臉,來往行人大都低著頭走路,即使朋友相見也是匆匆點頭,沒有交談欲望。
小心翼翼問了幾次路人,徐守真終於找到,卓府贈送給徐黑伢的宅子。
高懸朱門上的匾額,寫著‘徐府’二個大字。不知為何,看到這二個字,徐守真心中突然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上前扣動門環,不一會半扇門被打開,走出個體型魁梧的漢子。
漢子看向徐守真的目光中帶著警惕,“你找誰?”徐守真直接將路引遞了過去,“我找黑伢。”
漢子掃了眼路引神情一愣,隨即上下掃視幾眼徐守真,態度和緩不少,“如今時局非常,錢先生一再強調要注意安全。我是粗人,看不懂這個,可否請您等等?”徐守真點點頭,“理應如此,去吧。”
大門緊閉,不一會再次拉開,這次是完全敞開,然後嘩啦啦走出幾個人,分列門前,齊聲道,“恭迎大老爺回府。”徐守真掃過幾人卻不見黑伢,眉頭微微一皺,隨即道,“免禮。”
在外看不覺得,真正走進門,徐守真才發現宅子不小。繞過照壁,就是個巨大操場,角落擺放著不少器具,再往前是幢二層樓,占地頗大,操場左右二側各有一排瓦屋,供仆人、護衛居住。小樓後麵還有水池、石亭。
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花草樹木點綴在徐府各處,並不顯得擁擠,不管從哪個角度都有錯落有致的美景觀賞。根據負責解釋的錢誌浩說,這是他婆娘、徐府內務管家花姨布置的。
簡單走了遍徐府,徐守真領頭走進二層主樓。錢誌浩帶著徐府上
下,再次給徐守真見禮,同時開始介紹。
起先開門的是武宗護衛首領張森,相貌方正,滿身風霜。徐府大管家錢誌浩,三十多歲,中等身材,長的甚至有些醜陋,招風耳、大嘴巴、高顴骨。徐府內務管家花姨,相貌不錯,至少也是中等之姿,說話比較快,走起路來似乎都帶著風聲。
他們的女兒錢雅芝,八歲,圓圓的臉龐、紛紛的皮膚,可能是家教比較好,說話、行事有模有樣,惹人喜歡。
再後麵則是徐府的下人們:負責日常清理、打掃等雜務的二名女仆,負責看門守衛的二名護衛。
徐守真對今生禮節並不太懂,不過這是徐府,他的地盤,他也就不太在意什麽禮節,隨心就好。拿出些白銀給眾人獎賞一番後,花姨帶著眾人告退,大堂內隻留下了錢誌浩和張森。
錢誌浩是卓府專門為黑伢挑選的人才,雖然長處是教育,但他身份是大管家,自然需要知道很多事,以供主人谘詢、參考。
知道大老爺最關心什麽,錢誌浩首先就匯報二老爺情況:學堂因戰爭而暫時關閉,徐黑伢不在玄天城,而是回到大越國,幫青蜥軍團抵禦赤水國進攻。因為赤水國公開宣布:脫離玄月皇朝,加入了羅斯聯盟。
在徐守真所了解的知識中,天辰大陸共四個大國:西南的玄月皇朝、東南的藍楓帝國、西北的羅斯聯盟、東北的淶水帝國。
這四個大國彼此接壤,牢牢占據天辰大陸的中心,而在其周邊,則有一些各自的屬國存在。比如玄月皇朝西邊的屬國大越、赤水,其中赤水也和羅斯聯盟相連。
得知黑伢參戰,徐守真心中有些不安,倒也沒有擺在臉上,而是問起黑伢求學之事。這次是錢誌浩和張森共同回答。
一年半以前,黑伢在越城見到錢誌浩等人,開始接受其各種基本教導,一路走一路學的趕到玄天城,開始學堂求學生涯。
隻是他畢竟基礎薄弱,起初學堂傳授的東西很多都不懂。便按錢誌浩教的方法全數記錄,回家後由錢誌浩進行二次詳解,同時針對性他所學的補授相關基本知識。如此磕磕碰碰學了一年,終於順暢起來。
不過正因為這種開頭,他在學堂成了嘲諷、辱罵、調侃、戲弄的對象。麵對這些,他從不還擊,隻是漠然以對、唾麵自幹、我行我素。
聽到這裏,徐守真大感欣慰,認為黑伢終於長大了,這當然離不開錢誌浩教導。於是他起身對錢誌浩表示感謝,誰知錢誌浩卻是低聲道:其實是二老爺眼中根本就沒這些人存在。旁邊的張森也說:二老爺說過,在他眼裏隻有死人和活人。
徐守真眨眨眼,隻當沒聽見。
時間流逝,徐黑伢的努力逐漸被眾同學認可、接受,甚至得到一些同學的佩服。於是,找他麻煩的越來越少,甚至有的同學還想跟他做朋友。畢竟黑伢所體現出來的堅韌、執著、自強等品性,是很多人都不具備的。
但黑伢心思很是簡單,他隻知道學習,對交朋友這種事絲毫不在意。錢誌浩、張森、花姨規勸過幾次,他都置若罔聞,隻好就此作罷。事實上,當年徐守真也是主動與他相處,處處表示善意,才逐漸被其接納。
而學堂內,除他以外的都有大大小小的背景。固然有人欣賞他,但要他們這些
富二代、官二代、軍二代放下架子、極有耐心的和他這樣的冷麵結交,卻沒人能做到、會做到、願做到。當初卓明南主動向黑伢示好,很大因素是因為徐守真。
隨著學習進展,黑伢逐漸跟上了節奏。但黑伢在軍事上並沒有多少天賦,在學堂也就普通水準。後來在錢誌浩建議下,他將學習重心放在軍事基礎上:不求學到多少高深東西,隻求把基礎夯的結結實實。
其實他能趕上、追平同學,一方麵是錢誌浩確確實實、全心全意的全方麵答疑,甚至通宵為他備課、講解。另一方麵就是黑伢自身努力,他將除內功修煉、靈魂修煉之外的時間,全放在了學習上。
聊完二老爺,三人自然把話題轉到了目前玄月皇朝的危機上,這時徐守真才知道:玄月皇朝這次麵對的敵人,並不隻是藍楓帝國,而是藍楓帝國、羅斯聯盟和淶水帝國三大強國的聯軍!
三個月前,藍楓不宣而戰,首先在東部邊境挑起戰火,等玄月調集部分軍力前往邊境後,羅斯在北部不宣而戰,頓時讓玄月陷入被動。玄月好不容易調集兵力抵住羅斯攻擊後,淶水突然高調派兵,連同藍楓瞬間摧毀玄月東部防線。與此同時,赤水宣布脫離玄月,加入羅斯,起全國之兵進攻千潭沼澤。
為什麽會三打一,錢誌浩沒有準確消息,不知為何,徐守真突然想起破曉背後的勢力。
真正得知局勢後,徐守真眉頭不由皺起。他倒不在乎玄月安危,而是黑伢的參戰和徐府的存在。
沉吟很久,徐守真突然問錢誌浩和張森:玄月能抗住嗎?問題一出,二人頓時麵色難看起來,紛紛低頭。當初卓府考慮黑伢是在玄月玄天城求學,所以為其選擇的錢、張二人都是原玄月人,玄月皇朝是他們的祖國!
片刻後,張森首先抬頭,“玄月”“不管玄月如何,”錢誌浩突然打斷張森的話,起身走到大堂正中,躬身對端坐上方的徐守真道,“不管玄月如何,我錢誌浩一家永遠都是徐府之仆,願聽二位老爺任何吩咐。”
張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忙走到錢誌浩身側,躬身道,“張森願聽二位老爺任何吩咐。”
徐守真笑笑,“人,有著各種身份。兒子、孫子、女婿、外孫、丈夫、父親、爺爺、外公等等。這些身份各有各的責任、各有各的準則,很難說得上誰主誰從、誰打誰小,無非都是選擇而已。實話實說,我和黑伢對玄月都沒有歸屬感,所以我想遷徐府至大越。”
說著,徐守真站了起來,衝二人道,“你們將我的決定傳達下去,明天上午給我回應。走的,我奉上遣散費;留的,就是榮辱與共的徐府人。”
此時已是秋天,樹木已開始落葉,幾片枯葉隨風落在主樓後的池麵上,沉沉浮浮。
涼亭前,徐守真負手而立,腦中不由自主的想起,某個曾經在石亭俯身撫琴的倩影。
徐守真今年已十九,生理上正是躁動期,隻是被成熟心理壓下。之前他立誌修真,自然將這些拋之腦後,但此時,有些孤獨、寒冷的他,卻不由的想起她。這倒不是說他喜歡、愛上對方,而是這些年來,他相處最融洽、最舒服的隻有她。
啪嗒、啪嗒,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打斷了徐守真的胡思亂想。
來的是錢誌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