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希望
那晚都說了些什麽,很多徐守真已經記不清了,後來聽始終沒喝酒的黑伢說:那晚喝到後來,幾乎都是卓明南在哭,哭的跟個孩子似得,因為大越糜爛局勢和卓家的未來。
二年前,掌控青蜥軍團的卓家運用絕妙絕倫的指揮,打出一場令全大陸軍事家都為之驚歎、前無古人的神奇戰役,十二天內連奪五座要塞,橫掃千潭沼澤。在千潭沼澤近千年的曆史上,最快一次的類似戰果用時三年。
這場戰役徹底打出青蜥軍團的赫赫威名,赤水國各軍團聞名喪膽。這也導致,雖然大越國的宗主國被三大強國聯合攻擊,陷入水深火熱,完全失去對大越國支援的情況下,雖然赤水國舉全國之兵在千潭沼澤布下三倍於青蜥軍團的兵力,卻愣是不敢主動進攻一次!
赤水國因青蜥軍團的赫赫戰功而不敢進攻,但卓家深知知道自家事,那威名是建立在什麽基礎上的!他們的心,從赤水國宣布脫離玄月皇朝、再次進攻大越國後,再也沒有放下過,時刻緊繃著。而作為團長的卓鴻宇、未來團長的卓明南,其壓力自然可知。
當知道徐守真再次出現時,卓明南幾乎跳起三米高!在那一刹,他以為卓家將再次創造奇跡!但隨後卓明霞說:雷達沒來。卓明南瞬間從天堂墜到地獄!卓家再無可能創造奇跡,那麽千潭沼澤還能守住嗎?一旦被攻破,大越滅亡近在眼前,那卓家呢?
然而他是青蜥軍團未來的團長,所有負麵情緒都不能顯現,即使在父親麵前,他也必須將之深藏於心,因為父親更累;即使在姐姐麵前,他也必須將之深藏於心,因為他是卓府的未來。
也許,隻有在徐守真麵前,他才能放縱。
第二天,宿醉剛醒的徐守真看到躺在他身邊,卓明南那還有些稚嫩的臉龐上尚在的淚痕,心猛的抽搐起來,輕手輕腳的走出宿舍。或許是特意交代的緣故,除了在鍛煉身體的黑伢,周圍五十米看不到任何人。
二年未見,已成為百夫長的黑伢長高不少,原本消瘦的身體也強壯起來,隻是神情依然漠然如鐵。見徐守真出來,黑伢停下動作走了過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哥。”徐守真調笑道,“你還是別笑了,真難看。”
黑伢神情一僵,徐守真頓時哈哈笑了起來。兄弟聊了會,黑伢告訴徐守真:卓鴻宇請他吃早飯。
蓄著短須的卓鴻宇,外表看不出什麽異常,隻是偶爾間露出疲倦之態。見徐守真進來,正在審視地圖的卓鴻宇,拍拍手,隨即有親兵端著豐盛早餐進來。
親兵退去,卓鴻宇招呼徐守真坐下,拿起饅頭就著小菜就啃,絲毫沒當徐守真是客人。如此,徐守真也輕鬆起來,正好腹中饑餓,自然不客氣。
飛快幹掉三個大饅頭,卓鴻宇摸摸嘴唇,隨口道,“過幾天回越城吧,如出現不可收拾的情況,幫我送霞兒去玄月。”正撕咬饅頭的徐守真頓時楞了,然後噎了,好不容易才把饅頭順下去,很無語的看著對方,都不知該說什麽了:你憑啥要我回越城、還護送卓明霞啊?!
“南兒就你一個真正朋友,我當你子侄。”卓鴻宇自顧自的
說道,“大越看似穩定,但內裏暗嘲湧動,混亂在即。卓家有多少力量敵對十分清楚,隻有你是值得信任、值得托付的奇兵。”
“這個,團長,”麵對年紀和他心理年紀差不多的卓鴻宇,徐守真實在叫不出‘伯父’二字,“一年前你這樣要求,多的不敢說,混亂中保卓明霞無礙,我自信可以勉強做到。但現在,我做不到,不僅是雷達不在,更是我自身原因。”
卓鴻宇挺身站起,沉聲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武力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式。”徐守真無奈的站起來,“團長,局勢真的惡化如此?”
“玄月已丟失近三分之一國土,軍力損失四成。赤水叛宗投敵後,國內很多和赤水關係密切的四處活動,希望大越和赤水一樣叛宗,越王似乎有些意動。”卓鴻宇神情沉重的道。
“赤水在千潭沼澤布下三倍軍力,看似畏懼而不前,實則不然。投靠羅斯聯盟的赤水怎可能沒有支援,羅斯聯盟身為大陸四大強國之一,豈會畏懼我青蜥?他們實則在等待。當外部時機成熟,如等待的再不出現,他們必然會悍然反動全麵進攻,我十天都守不住!”
直至回卓明南宿舍,徐守真才想明白卓鴻宇的話:二年前青蜥軍團創造奇跡,真正高層其實心中都有數:必有外因。赤水如今明麵上的膽怯,其實就是在等待青蜥軍團奇跡的外因、足以影響整體戰局走向的外因出現,也就是他和雷達!
等我和雷達出來幹啥?
草!想殺我們?
草!敢殺我們!
草!整死你們!
刹那間,徐守真體內有些東西被徹底點燃!臉龐無比猙獰!
本想著解決凡間事務後就去修真界探索修真奧秘,結果現實結結實實給他一棒:靈根被震碎!頓時一切夢想成為泡影!
他心中沒委屈?沒痛苦?沒悲傷?沒煩躁?
有,都有!
隻是他將之深深埋藏,從不外漏,這是成年人本能的自控,不是他內心真有多麽強大!
雷達為何一說之下就去了修真界?其實他也憋的慌,想要發泄!他怎不知徐守真內心的苦?但他無能為力!
壓抑的越厲害,爆發的越強烈。
夜,很沉靜。
三號要塞所在的陸地邊,徐守真和黑伢沿著沼澤邊緣漫步而行。
“哥,我也去。”黑伢的聲音沒有起伏。徐守真搖搖頭,“徐家隻有你我,我今生注定漂泊,想靜都靜不下來,隻能靠你了。”
“你實力弱了很多。”黑伢繼續道。徐守真一愣,奇怪的道,“誰說的?怎麽可能?不然我們來試試。”
黑伢站定腳步,“你瞞不了我,我能感覺出來。”徐守真哈哈一笑,“感覺這東西要是有效,還要思考做啥。”
“我是你弟。”黑伢的聲音微微有些起伏。
徐守真突然不說話了,站在沼澤邊眺望遠方,很久方道,“我靈根被震碎了。”黑伢瞬時愣住,站在那裏呆呆看著哥哥側影,很久才道,“能粘起來嗎?”
“嗬嗬,都碎了哪還能粘起來
?”徐守真隨口笑道,黑伢又問,“你試過?”
徐守真正要點頭,突然一愣:似乎自從靈根被震碎的那天起,他就再沒看過丹田,從沒想過能不能將靈根複原!
灰蒙蒙的丹田。
徐守真神識遠遠看著,胡亂懸浮在淡淡內力霧中的五段純色靈根。既然想要試試能不能補救,那首先就要能移動靈根。於是他將神識分出一部分,慢慢觸碰到其中火靈根上。隨後想著‘移動、移動’,用神識做繩,將火靈根拉向土靈根。
不知多久過去,他發現火土靈根之間的距離似乎變短了些!立時,他興奮起來,派遣更多的神識纏上火靈根,使勁想著‘移動、移動’。終於火土靈根接觸,但是始終不能粘合在一起。神識一放,火土靈根立時宛如相斥磁鐵般相互彈開。
火土不連,是火和土靈根不能連接,還是和所有靈根都不能連接?於是他拉來水靈根。
當水靈根湊近火靈根一定距離時,火靈根被無形力量推開。看來還是不能連,他剛得出這個結論,突然發現土靈根在沒有任何外力影響下,似乎朝離開原來位置的火靈根移動了一小段距離!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開始將金靈根拉過來。
金靈根靠近火靈根一定距離時,火靈根再次被無形力量推開,結果土靈根又朝火靈根移去,這下徐守真終於知道不是看錯了。
好!不怕你有情況,就怕你沒情況!
徐守真開始各種試驗,之後發現,火靈根對土靈根有種吸引力,但距離一定程度後,吸引力小於排斥力,就不在靠近。而火靈根對水靈根有種額外排斥力,二者穩定下來的距離更長一些。
此外,金吸引水,但排斥火,而土吸引金,等等,等等,等等,排斥、吸引、排斥、吸引、金、土、水、火、金土水火?排斥、吸引?
突然,一種莫名恍悟襲上心頭:生而吸引、克而排斥!火吸引土,是火生土!火排斥水,是水克火!金吸引水,是金生水!金排斥火,是火克金!
五行、相生、相克!
瞬間明悟的徐守真,立時將神識纏向一直未動的木靈根,盡最大速度拉過來。他不知道這些靈根靠在一起會產生什麽結果,但不管什麽結果,隻要有情況、有動靜,那都比先前好!
移動中的木靈根突然停了下來。
徐守真沉吟很久、很久,再也沒有去動木靈根,而是將神識慢慢退出丹田。一問守候在旁邊的黑伢,才知已過去一天一夜。
第二天,徐守真單獨找到卓鴻宇,請其屏退左右後道,“我要去赤水國,想請團長支援些東西。”卓鴻宇眉頭微揚,張張嘴想問,但最終什麽都沒問,而是給了他一份手令。事後軍械庫管理者拿著清單呈遞給卓鴻宇,他看完愣了很久。
當天下午,卓明南找黑伢詢問徐守真去處。黑伢掃了他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卓明南那個氣啊!但知道黑伢脾氣的他也沒辦法,便去問父親,結果被脾氣突然暴躁萬分的父親罵出來!
站在團部,卓明南無奈仰首問天:他到底去了哪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