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大殿
事實上，徐守真並沒有離開千潭沼澤太遠。
從千潭沼澤西邊進入鷹嘯山脈，沿著當初夜候帶偏他們的那條路，徐守真走了三天，最後在一處高大寬闊的石壁前停了下來。撩開爬滿石壁的藤枝，露出個石洞。
看不見五指的石洞彎彎曲曲，但徐守真連火把都沒點，極為熟練的走著，直到前方出現一抹光亮。穿過光亮，麵前是一片寬闊的草地，中央聳立著一座石屋。
這座石屋是當年夜候和徐守真在葉長海指揮下搭建的，他們在此停留不少時間，主要就是為了讓夜候控製變身。簡簡單單的掃出塊幹淨地，徐守真盤坐下來，一片片鐵撲克慢慢浮現，在無形神識指揮下，四處飛舞。
此後，每天除了修煉《刺心決》《雲絲纏》外，就是鍛煉控製鐵撲克。直到七天後石屋上空響起一聲悠長的鷹嘯。
雷達！
分別是必須的，但相聚也是必須的。
再見雷達，體型又大幾分，站在地上竟有一米左右，伸展開的雙翅已近三米。羽毛越發烏黑、堅硬，那粗大的鉤爪能輕易抓碎堅石，鋒利的鷹喙能輕易啄開石壁。
這半年，雷達一直在鷹嘯山脈活動，除了修煉就是廝殺。打過靈禽、殺過靈獸；曾被追殺三百裏，也曾滅對方滿門；受過傷、流過血，曾幾天不能活動，也曾傲笑五百裏。
雖然修為層次未曾提升，但整體實力相比之前卻強了很多。
聊天時，聽到徐守真最終停止移動木靈根，雷達很快就想明白緣由，“你想怎麽做？”徐守真嗬嗬一笑，“既然他們要殺我們，那就讓他們殺唄。”
“老徐，對你在關鍵時刻能毫不手軟開殺戒，我非常高興。在鷹嘯山脈這半年，我對弱肉強食又多了幾分認知。”雷達頓了頓，“但是，我不希望你走向另一個極端，壓抑太久需要爆發但不是爆炸。”
徐守真默然。
赤水國曆史比大越國長不少，麵積差不多，但是不同於大越是山地之國，赤水國內的平原、湖泊、河流非常多，甚至有城鎮完全建立在湖泊之中，有著和大越完全不同的風土人情。
赤水國的國都名為平水城，聳立在國內最大的安平平原上，三條水產豐富的河流將其夾在中間。相比越城，平水城的城牆要高不少，或者說，赤水國城鎮的城牆都比越城高。
這和二個國家的國策有很大關係。
被鷹嘯山脈、千潭沼澤、玄越山脈、大海所圍困的大越國，並沒有多少擴張欲望，關起門來過日子是他們的優良傳統。而幾乎沒有天險可守的赤水，其攻擊性要強很多，二百多年來，千潭沼澤的戰爭八成是他們發起的。他們信奉的國策就是：不進則退、不攻則敗。
這樣的國策也影響了他們的國民，赤水民間武風盛行，大小紛爭時有發生。小至村與村之間，大至城與城之間，甚至內戰、造反也不罕見。如不是有宗主國玄月皇朝時常伸手管製，赤水國早就四分五裂了。
隻不過，再高的城牆也擋不住飛禽、再厚的城牆也擋不住老鼠。
不分晝夜的趕路下，飛禽和老鼠用了近二十天時間，從鷹嘯山脈繞路進入赤水國、順順利利潛入平水城。
美美睡一覺，徐守真開始閑逛平水城，書鋪是必須要進去的，而且一呆就是一天。其他時間大都穿街走巷，而且他似乎對赤水王宮很有興趣，不時在周邊遊蕩，隻是經常被全副武裝的士兵驅趕。有時，晚上他也會出去，而且是天越黑他越喜歡。
隻是，喜歡晚上活動的不止他一個。
某天深夜，武殿角落的小門打開走出個青年，望著無星無月的夜空滿意的笑了：這樣的夜正適合做些極為美妙、極有情趣的事情。東城區的張家小妞似乎很喜歡偷香竊玉，上次興奮的叫了整晚，爽了好幾次；嗯，西城區的李家怨婦也可以，是蒙麵進入還是強行闖入呢？似乎她都喜歡。
正在猶豫該去哪邊時，望著天空的青年突然雙眼泛藍，旋即消失，輕咦道，”一級靈禽？你個隻有本能的靈鷹居然在人類城鎮上空來回盤旋，還在這麽個美妙的夜，難道和我一樣喜歡非奸即盜？吆喝！居然隱匿了氣息！天生還是豢養的？嘿嘿，碰到天生靈眼的我算你倒黴！”
幾天過去，又一個無星無月、漆黑一片的夜，徐守真悄然溜出旅館，沿著早已探測好的路線，直奔王宮。
天上，雷達淩空盤旋。
赤水王宮比大越王宮的城牆更高、守衛更多，但黑夜就是黑夜，凡人視力再好也看不出多遠。整個王宮在半空鳥瞰的雷達眼中，就是前世的闖關遊戲場景，隻要掐好巡邏間隙時間，憑借徐守真的靈敏身手和百多米神識，不要太簡單。
做足準備的老鼠，順順當當爬到赤水王宮議事大殿高大陰暗的托梁上，靜靜躺下來，緩緩閉上眼睛，收斂全身氣息。見計劃執行順利，天空中的雷達揮翅離開平水城上空。
第二天，天還未全亮，大殿的門被緩緩推開，宮中奴役輕步走進來開始打掃，隻是他們從未想過清理十幾米高的寬大托梁。打掃完畢，天逐漸亮了，大殿開始有人陸續走進，有穿戴整齊的官員，也有躲藏在陰影中的武宗護衛，等赤水國王坐上王椅時，一天的議事正式開始。
議事持續了整個上午，徐守真隻是用神識掃了幾遍下方，其他動作什麽都沒做。議事結束，殿內眾人紛紛離去，奴役們再次清掃幹淨後，大殿高大的殿門被緩緩關閉。
神識再次確定大殿無人後，徐守真方才輕輕坐起，從儲物袋中拿出不帶刺激氣味的食物和清水吃了起來。吃完，他離開棲身托梁，將大殿上方所有托梁都走了一遍，仔細盤算後，從儲物袋拿出一個個密封瓦罐，按之前設計的位置，輕輕放置在托梁上。
等瓦罐全部放好，他走到最邊上的托梁，在每個瓦罐旁邊放置張鐵撲克。再次掃過大殿上空，檢查一遍發現沒有什麽問題後，他找了個最寬大的托梁躺下，收斂全身氣息，緩
緩閉上眼睛。
天上的明日持續著自己的軌跡，王宮的建築逐漸被黑暗所吞沒，被吞沒的自然也有躺在托梁上的徐守真。
腹中傳來隱約的饑餓感，徐守真暗自歎息一聲，緩緩睜開眼睛坐起來，準備從儲物袋中掏出食物和清水進食。猛然間，他的身子一僵，帶著濃濃不可思議的神情望向前方！
前方托梁上竟然站著個人！此人年約二十四五，相貌俊美、唇紅齒白、身材勻稱、形體美妙，即使身為男人的徐守真看了都是眼睛一亮，但他的心卻一直下沉！雖然沒有靈力辨認，但對方腰間掛著枚玉佩，那樣式，他在夏如磊、章勇腰間都見過：武殿行走的玉佩！
他很想不通：為什麽神識沒能感應到此人的出現？強行按捺下不安的心，拱手見禮，他卻不知該如何稱呼，隻好閉口不語。
青年微昂著頭，“你是誰？還隱匿了修為？”修為！徐守真心中咯噔一下：此人必然看到自己使用儲物袋，不然在凡人王宮、自己又是毫無靈力，他應該首先認為是凡人！而凡人是沒有修為的！
難看的臉上浮起苦澀，徐守真低聲道，“我靈根沒了。”青年劍眉一抬，眼睛突現藍光，“咦，你還真沒靈力，但你之前使用了儲物袋！”徐守真沉默，沒有接話。
“靈根怎麽沒的？”青年眼睛轉過隱晦之色，徐守真沉默不語。
“嗬嗬，嗬嗬，有性格！”青年突然笑了起來，“二年前，武殿總殿來人調查藍楓帝國顎花平原之事，據說有個倒黴鬼被震碎靈根，不會就是你吧？年紀差不多。”
徐守真微低的頭突然抬起，一貫平和的雙目滿是憤怒，“倒黴鬼？！你們居然如此態度！‘麵對凡人肆意出手，依律判處：碎靈根！’，好公正、好正式、好權威的判決！但我翻遍武殿條規，碎靈根懲罰的前提必須是：弑殺凡人多人！你們武殿那隻眼看到我弑殺凡人了！”
“修真後我在凡間行走多年，從未殺過任何凡人！反是靈根震碎後為自保弑殺過數十人！我努力執行、遵守、認知‘修凡有別’的鐵律，卻換來這樣的結果！還是奉其為最高準則的武殿執事親自動手！”
“居然還說我‘倒黴’？倒你”
脖子被突然掐住的徐守真再也罵不下去了，青年冷冷看著臉色變紅的徐守真，“說你是‘倒黴鬼’又怎的？在凡間行走，你必須知道：武殿永遠都是公正的！永遠都是正確的！”青年一把扯下徐守真藏在外衣下的儲物袋，“打開它。”
臉色漲紅的徐守真嘴角扯出不屑，布滿扭曲臉龐的猙獰突然消失，雙眼怒火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靜、從容，他就這樣看著青年的雙眼，無所畏懼。
青年怒了，單手猛然一掐，徐守真的臉龐瞬間赤紅、赤紅，雙眼微凸，“我再說一次：打開儲物袋、交出靈魂功法、交出《馴鷹秘術》！”《馴鷹秘術》？徐守真漸漸昏暈的頭腦突然清醒，不假思索的在腦海中大叫，“雷達、快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