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離別
在藍格城他們倆就見到過武殿那統一建築模式的建築,隻是遠遠繞開了。今天可能是沒有徐守真在旁提醒,或者是她逛的興起沒注意,或許是其他原因,總之她經過武殿門口時,正好被裏麵走出來的練氣大圓滿看到、叫住。
沒辦法,她隻好跟著大圓滿進了武殿,幾句話就被套出野路子的底細。大圓滿便按照武殿規則,對其測定靈根,於是她的異靈根被發現。欣喜若狂的大圓滿隨手扔給她個儲物袋,要求她明天再來武殿後就迅速離開。
“要不我們現在就溜吧。”梁穎英苦著臉道。徐守真搖搖頭,“武殿那人必有傳音符,消息必已傳遍,也許此刻就大能正在趕來。你是沒見過那些大能,千裏之遙幾個眨眼就能到,你又能溜多遠?而且這種無視武殿威嚴的行為,會給你帶來後果。”
“那怎麽辦!我不想再被人圍觀!”梁穎英叫道。徐守真輕歎一聲,“今天我查閱朝天峰信息看到些雜史,裏麵有些故事中提到‘仙緣’。看其描述,跟修真、修真者、修真界很像。但在東天辰正史、野史、雜史中,我沒見過哪怕一點點類似故事。”
梁穎英點點頭,“師父曾一再叮囑,不得將她說的鷹嘯山脈之事告訴任何人、用任何形式記錄下來。”徐守真接著道,“我感覺,西天辰不像完全與修真界隔離的樣子,武殿行事可能不會完全隱蔽。既然如此,你被發現隻是遲早。”
“早知道就不逛了!真煩!”梁穎英嘟噥著。徐守真想想道,“按武殿規則,遇到好苗子必須通知所有組織,一個月後有興趣的組織齊聚武殿,決定最終歸屬。”
哎,梁穎英歎了聲,正要說話,突然看到房間地麵上出現一堆堆材料,猛然間她似乎想到什麽,急忙喊道,“你要幹什麽!”
徐守真將所有靈獸材料全都拿了出來,看著麵色發白的梁穎英,笑道,“我不想和武殿交集。這些材料本就有一半是你的,其他的不值多少靈石,但有總比沒有強。這幾張紙,早就想送你了,切記不可泄露。”
“你就這樣丟下我?”梁穎英顫聲道。徐守真突然轉過身背對著她道,“你是我今生第一個女性修真朋友,我怎舍得。但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情,我不知道能活多久,所以必須走。如果能再見,那時高高在上的你可不要無視我哦。”
“你第一個女性朋友是誰?”梁穎英突然叫了聲,正疾步離開的徐守真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走到門前背著她擺擺手,輕聲道,“她隻是個凡人。”說著就要拉開房門。
背後的梁穎英咬咬嘴,急聲道,“等等。”飛快從包裹拿出一物,走到徐守真背後將那物遞過去,“師父給的我,送你。”
徐守真一愣,順手接過,背後的梁穎英突然將他抱住,湊在他耳邊微不可查的說了句,“我等你,來找我。”不待身體瞬間僵硬的徐守真反應過來,又迅速放開。門前,徐守真幾次想轉身,但最終還是直接拉開房門快步離去。
虛掩的窗戶前,望著那個熟悉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兩行清淚終於滑下。
捧起虎心時的那聲呼喚、篝火旁的那疊灰衫、穿針引線的縫製靴子、重傷時急衝衝趕來的焦急、山洞養傷的點點滴滴、垂死時枝葉間瞟到的身影、那從未有過的怒聲責罵、引領她修真的鄭重、講解修真常識的認真、苦練法術的執著、廝殺時的重重保護、休憩時的種種照顧.……
一幕幕曾經過往不斷重放,她不知是哪幕場景讓他走進心間的,隻知等她發現時卻怎麽也趕不走他。她一直在等待,期間也許還有些小小暗示,但他總是若即若離,不肯走近。
她曾以為是她的普通相貌、那道醜陋傷疤讓他不願靠近,後來才知他根本不在乎這些,沒人知道她那時的心情有多麽喜悅。她曾以為會長久相伴,卻沒想離別來的如此突然!
許久許久,她方才掩上窗戶,慢慢拿起材料最上麵的幾張紙,上麵寫著:靈魂功法《雲絲纏》。
夜幕下,徐守真悄然翻出城牆,奔入荒野。
與此同時,某座高聳入雲、煙雲飄渺的山峰間,富麗堂皇的巨型洞府內,立身高台的中年女子衝台階下的年輕女子道,“徒兒,西天辰朝天城發現異靈根,宗主讓為師去看看,你去不去?”女子身子微微一顫,低首不語。
女子旁邊的青年小聲道,“師妹,家中已來信多次催問,你總是回避反而容易造出心魔。不如借此行了卻心魔,回宗衝擊築基。屆時想必師兄也潛修築基、成功回歸,兄妹雙雙築基,正是我青雲宗一場佳話。”有人也上來相勸,好半響,女子方道,“徒兒願隨師父前往。”
中年女子點點頭,“三個月後,朝天洞府開啟。十年前你哥哥全身而退想來有所收獲,這次你如有興趣也可去看看。不過福禍自古相依,朝天峰內有機緣也有劫數,而且其他宗門組織也會有人進入,屆時爭奪難免,你當細思。”
同一時間,陡峭山崖下的石屋中,有人亢聲道,“師父,師弟天賦絕佳、日後前途無量。隨師父增加見識可以,但絕不能進朝天洞府!風險太大!”
站如磐石的彪形大漢喝道,“我們修體者重修身、主修命,任何磨難都是成長養料,沒有遇強則強的堅強意誌、曆經磨難而不倒的雄心意誌,再強天賦都是狗屁!”
“我是大師兄,當為師弟負責,絕不同意!”那人急了,跳起來喝道。大漢眼睛一瞪,“你小子敢跟老子頂嘴!許久不打膽子肥了啊!”
體型消瘦的師弟在旁道,“弟子願往。”那人連忙拉他,“你入府才四年,修為才練氣三層,那些宗門組織弟子都是練氣大圓滿,找死啊!”
“練氣大圓滿算什麽,築基期我都殺過!”師弟毫不在意,但隨即想起什麽,臉色突變,猛然一拳轟進堅硬石壁,厲聲嘶吼,“我隻恨當時自己太弱!我要變強!我要殺光朝天門雜碎!”
‘砰!’彪形大漢一巴掌將師
弟打飛十幾米,罵道,“什麽話都喊,豬腦子!有話不會心裏說啊!蠢!”
還是同時間,高大古樸的殿堂,長須老者輕輕喝口茶香飄逸的靈茶,抬頭看著眼前的幾名年輕人,“朝天洞府乃本門開宗祖師築基之府,你等可多多體悟,對你們所學助益不小。聽說修體者出個天才?這次估計會去。”
有人踏前一步,沉聲道,“修真界隕落最快的,就是天才。”老者點點頭,“修體者人數很少,但很團結,而且修體者朋友不少,你們要當心。”
相同時間,幽暗無光處,有陰測測的聲音,“每逢前輩洞府開啟,那群偽君子都會派弟子前往,名為曆練、實則爭搶,你去收集些好材料回來。”“是。”
天辰大陸地形的複雜、多變、奇異程度遠超前世,前世最高的山峰有八千多米,但今生萬米以上的山峰比比皆是。
朝天峰不是最高的,隻有一萬二千多米高,但外形很奇特,遠看就如根柱子直聳大地。在凡人眼中,它是‘八大奇景’之一,也是西天辰最為堅硬、刀劍難傷的石料朝天石產地;在武者眼中卻是鍛體聖地,徒手攀登的高度往往能證明武者的膽量;在修真者眼中,卻是練氣期的福地和絕地。
黃家村距離朝天峰幾十公裏,黃澤岩在臨終前曾提過,他們兄妹就是被來朝天峰曆練的師兄發現並帶到青雲宗、從此踏上修真路的。
站在山包上的樹下,遙望那半截藏於白雲、奪天地造化、違科學常識的柱形朝天峰,徐守真第一次感覺到今生天地的奇妙、巧妙和妙趣。感慨幾句,他回頭望向朝天城方向:她應該在武殿吧?
梁穎英確實不好看,算不上美女,臉上還有醜陋疤痕,最大的外表美就是常年習武形成的美妙身材。但她具有尋常女子幾乎沒有的蓬勃英氣、堅韌性格,最讓他難忘的,是她重傷時的燦爛笑容、從不軟弱的明亮雙目、還有極為性感的厚厚雙唇。
有時他也意淫著想和她發生些什麽,不管是精神還是肉體上。他也知道梁穎英對他不是全無好感,一些小動作、小暗示也讓他心頭發癢,但他不敢接受:在雷達安全之前,他不敢、不能、不願給任何人承諾。
他摸摸脖間那條她師父送她的銀色項鏈,輕輕一歎,轉身走下山包,朝黃家村走去。
坐落在山野中的黃家村占地頗大,清澈河流從村邊流過,一座石橋將被河流隔斷的大地連接,石橋下是自然成形的彎彎土路,兩邊的農田不是很多。
沿著土路走近村子,最先迎接客人的是兩排高大、粗壯、枝杈不多的樹木,越往裏走,樹木越多,甚至有種小森林的感覺。高高低低的林木間,時不時露出石屋、木屋的角簷,給人種幽深的感覺。
剛走進被樹木遮蔽的黃家村幾步,頭頂突然傳來嬉笑聲,隨即一顆果實從旁邊的樹冠中射了過來。徐守真晃身躲過,然後就見樹冠中探出個小腦袋,叫道“你是什麽人?來黃家村做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