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琅樺何嚐聽不出,玉無痕口中濃濃地擔憂,但一來她生性孤傲,二來唐以辰此來竟像是奉誰的命令來殺她,她可以為唐以辰去死,卻要保護腹中的胎兒,手下的兵士,唐以辰若來了,是吉是凶,但是這情節也無法跟屬下說,看了一眼等著她的人,她隻能沉聲喝斥道:“玉叔叔,你跟我多年,幾曾見我怕過人來!這種事,以辰豈能卷入,速請對方首腦答話。”
玉無痕剛想躬身領命而出,琅樺又玉掌一搖說:“不,我看還是強逼出他們的首腦來好些。”話一話音,那把殺人利器閻王扇又亮了出來,倉倉兩響,周圍的人紛紛拔出了寶劍。
琅樺櫻唇微啟,吐出了一個“殺”字,幾條人影陡然一齊彈射而出,一陣金鐵交鳴夾雜著一片低吼慘叫,對方已有二十多條大漢倒在血泊之中。
驀然之間,四個非常高大魁偉的人,一齊阻住了她的去路。倒在血泊裏的死傷者也被對方乘機搶回。
琅樺閻王扇刷地一合,在左掌手心輕輕地敲了兩下,示意手下停止屠殺。然後,才慢條斯理地向對方掃了一眼。隻見這是四條猛漢。年紀都在三旬左右,一色的黑色疾裝勁服,相貌凶橫。每人手中一口加大分量的鬼頭刀,橫刀攔路,聲勢嚇人。
琅樺輕藐地冷笑一聲說:“玉叔叔,我要你們三招之內屠了他們,有把握嗎?”沒等琅樺最後一句“有把握嗎?”四個字吐完,玉無痕已閃電撲出。
玉無痕常年跟在琅樺身邊,又豈是浪得虛名之人。一口利劍一遞出,真是電閃長空,一刺一穿,四名威猛的大漢已被勾銷了兩個。另外兩個各自的鬼頭刀剛剛翻起,也被他他一劃前胸,一紮軟肋,栽倒在地。
玉無痕一照麵就殺掉了對方四名硬手。琅樺刷地打開了閻王扇,輕輕地扇動了兩下,豪氣飛揚地說:“哪路朋友敢觸本島主之怒?別把手下弟兄的生命看得一錢不值,讓他們白白送死。請出來一見!”
琅樺機智過人,她之所以下令要玉無痕三招屠人,為的是要激怒對方,好現身出來,以便摸清底細,她可不是個莽撞從事的人。
哪知就在她剛剛用話去激對方之怒時,突然對方人群中又有四個龐大的身影躥了出來,而且一上來就亮出了兵刃,四打一地撲向了玉無痕。
玉無痕知道今天的事棘手,必須立威,剛才琅樺下令他三招屠殺四人,結果他其實隻用了兩招,又見四人撲到,不等琅樺下令,他又迎了上去,卻是不妙了。
還是琅樺眼光獨到,隻一眼就看清了這撲出四人的紮眼兵器。她心頭一驚,急呼“玉叔叔,且慢”。就是那樣,還是慢了一步。
玉無痕的一口利劍已和對方的九耳八環刀、鋸齒狼牙刀、金背砍山刀和形如大鐵疙瘩的一隻鐵琵琶互換了兩招。玉無痕右肩掛彩,從身體搖晃的程度來看。傷得不輕。
琅樺最為護短,所以也最得屬下的擁戴。一見跟自己親近的玉無痕受了重傷,她的兩眼急紅了!飄身而出,一把閻王扇上下翻飛,阻住了在前四人的猛攻,讓他退下包紮傷口。
真是人的名,樹的影,琅樺一出場,對麵四人刷地一下子,齊嶄嶄退了五步,和琅樺對麵峙立。
琅樺刷地一聲合上閻王扇,冷冷一笑,說道:“堂堂蠻族第一勇士,赫赫有名的長白三邊,竟然以詭詐手段。暗傷我部下。我要爾等加兩倍抵還。”
第二次出來的四人,果然都是關外赫赫有名的一流人物。玉無痕新勝之後,有些著急,哪裏能抵住四個高手的全力一擊。果然中了對方幕後主使人的奸計,受了重傷。
琅樺痛惜他被傷,憤然怒責。四個人都被罵得臉上一紅,邊氏三雄默然不語。那蠻族的鐵閣達卻忍不住了,一聲怪笑說:“別人怕你琅樺,我鐵閣達卻不怕。我要你從今以後再也狂不起來!”說罷,右手鐵琵琶“五丁開山”,抓向了琅樺的小腹。
琅樺雖然仍是男裝,畢竟是女兒之身,如今又即將臨盆,隻氣得她玉麵含霜,掌中閻王扇利用四兩撥千斤之妙,一招“指點江山”,把鐵閣達沉猛的鐵琵琶點向一邊,陡然間鐵扇一拐,用鐵扇外麵一支大股正好切在鐵閣達的右手腕骨之上。
要知道,琅樺的閻王扇,是純用紅毛鐵打造,兩支大股更為鋒利,鐵閣達再皮粗肉厚,也抵擋不住。隻聽他一聲厲吼,咬牙敗退,右邊那一隻手掌正留在地上。猛然乍落,那隻手掌還在地上動彈不已呢。
正在這時,蠻族的少族長兀那舒已帶著貼身勇士從長白三邊站立的中間插了進來。他一眼看見自己一向最為倚重的總管鐵閣達被琅樺一招之下,截去了一隻手腕,也不禁變了顏色。
但他到底不愧為一代梟雄人物,朗朗大笑說:“多日不見,郡主英勇依舊啊!不過,你今天還是失算了,你已陷入了我的層層包圍之中。我先用四個普通人物激起你手客的豪情,然後派鐵閣達和邊氏三雄暴閃繼出,你的屬下果然中計受傷,如今,你雖然截去了鐵閣達一隻手腕,可你的力量已去二分之一,而我的大援卻即刻就到。郡主,不是,年島主就是肋插雙翅,也難飛出我的手心了。”
琅樺耐下性子,一直讓他把話說完。她的心中正自反複盤算,為自己找條萬全之策。她明白自己眼前的處境:玉叔叔傷重不能再戰。其他部下,在這種激戰中,全都派不上用場。她開始後悔了,後悔對唐以辰把消息封得太死。眼下要是有唐以辰在場,局勢馬上就可以改觀了,他到底也不會見自己被別人欺負了去。
兀那舒見琅樺沉吟不語,奸笑了一聲,說道:“我久慕島主女中奇人,早有接納之心。隻要島主能順我,我當奏請父親,封以極尊之位。往日的恩怨,更是一筆勾銷,目下你們中原皇帝對你多有戒備,不久必派重兵來抄滅孤島。島主內無糧草,外無救兵,怎敵朝廷的百萬雄師?識時務者,方為俊傑。我一片誠心,請島主三思。”
琅樺又何嚐不知道兀那舒早已以石城島虎視眈眈,如今果然讓他抓住時機。她恨自己太大意了!掃了一眼玉無痕,隻聽玉無痕說:“島主,你速速退往海上,全身撤走吧!不要以我為念。”
說罷,兩眼露出懇求的神色。
聽了玉無痕的肺腑之言,琅樺笑了,笑得還是那麽好看,那麽瀟灑!她輕聲說道:“武林中都是敬重血性漢子。我琅樺雖非七尺男兒,可胸中不少鐵血,豈能舍掉你們,甩手一走?快包紮好傷口,看我單扇殺敵。”
正在這時,猛聽兀那舒一聲歡呼,場中已多了三個奇形怪狀的人物。
頭一個,是個暮氣沉沉的老和尚,特別是那一雙好象長年不睜的睡眼,真象走路都能睡著似的,中間一人,是個又瘦又幹的老道,一臉陰陽怪氣,陰沉得嚇人,好象從來就沒有說過笑過,走在最後的,是個渾身僵直的老人,好象胳膊和腿都不會轉彎,直挺挺地,特別是一張毫無表情、形如鐵板的臉上,連眼珠都不見轉動一下。
看了這三個怪人出現,頭一個就是玉無痕,一聲驚呼,低聲告訴琅樺說道:“這就是長白三邊之師,功力深不可測的遼東三奇,又稱僧、道、俗三奇。”
琅樺也聽過三人的大名,想不到兀那舒為了對付自己,把他們搬了出來。
琅樺正自遐想,又聽兀那舒逼問一聲說:“年島主,大敵當前,是戰?是和?全在你一念之間。我以三擊掌為限。”說完,果然擊了一下手掌。
琅樺這一方,當然知道兀那舒是仗著僧、道、俗三奇之威,想在精神上摧垮琅樺。琅樺迅速地查點了一下閻王扇中的弩箭,又摸了一下紫電劍的劍柄,她決心舍命一拚了。
兀那舒接著拍響了第二下。就在兀那舒剛想拍響第三次手掌時,琅樺猝然出手了。別看她快要臨產,可殺心一起,身形還是輕靈如燕。
她同時用上了兩樣兵器,右手閻王扇,左手紫電劍,首先撲上了活僵屍焦德元。右扇左劍同時遞出,閻王扇卷起一片寒芒,紫電劍抖出一片劍花,招數淩厲非凡。
活僵屍焦德元刻板木然的臉上,雖然仍是木無表情,可嘴角的肌肉好象微微地收縮了一下。對琅樺的迅猛攻擊,他不敢托大,他的刀從袖底一翻而出,隻聽叮當、叮當兩聲脆響,琅樺那淩厲的劍、扇夾攻,被活僵屍擋退了。
兩廂裏一合一分之際,琅樺才看清了焦德元的兵器。那是一把非常奇特的短刀。全長邊不過一尺二寸,通體墨黑,一點也看不出什麽光澤,刀尖微微彎卷,刀身狹窄,又有點象吳鉤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