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許是身體的負擔讓琅樺的意誌力變偌,這時的琅樺有些心煩意亂了!擺在她麵前的是:大批糧食待運,玉叔叔受傷,帶來的人要是上場,就是白白搭上性命,自己和活僵屍硬拚了一招,被震動了胎氣,腹部已微感不適。敵人方麵的三個硬手僧、道、俗三人,隻怕自己一個也對付不了。何況他們還有十數猛將,眾多兵勇!
怎麽辦?舍死硬拚,必將全部覆沒,盡喪敵手。舍棄糧食,率部下逃走,可在兀那舒的嚴密控製之下,他們能走得脫嗎?
正在琅樺緊張思慮,難下決定的時刻,活僵屍焦德元進招了。
琅樺左劍右扇,出盡絕招,也隻能暫時擋住活僵屍的攻勢。但在內力方麵,卻差得太多了。焦德元明顯也看透了她的這一弱點,手下漸漸加緊,似刀似劍的奇形兵刃,以奇詭的招數夾雜著沉猛的內力,源源不絕地向琅樺攻去。
開始還好,三十招一過,琅樺漸漸冷汗淋漓,腹部的隱痛越來越劇烈,這樣一來,使她的功力更是大為減弱。
玉無痕不顧肩頭血流如湧,突然把劍交到左手,提聚全身功力,劍起寒芒,一麵向活僵屍逼去,一麵急呼:“島主速退!”
琅樺哪裏肯依?剛想乘機扳回劣勢,不料鬼畜人一聲陰笑,鬼魅似地閃身而出,左手一招“天王托塔”,正好貼上了玉無痕的左腕,右掌一個“翻天印”,實實地印上了玉無痕的左肋。玉無痕頓時被打得熱血狂噴,斜栽地上。
琅樺的頭轟然一響,左手劍化成“巧女認針”,戳向鬼畜人的右邊乳泉穴,右手的閻王扇刷刷刷三支利弩,分上、中、下撒向了鬼畜人,並示意屬下趕快趁機救人。
好個鬼畜人,那真是名不虛傳!右手食、中兩指用“金夾剪”絕技,正好夾住了琅樺刺來的一劍,又瘦又小的身影一側閃,躲開了三支利弩,左手如鉤,直搶中宮,抓向琅樺的咽喉。
琅樺是也不是等閑人物,出道以來,縱橫武林,殺人如麻,人人皆避之如虎。如今,雖然凶機迭現,她的心神可是一點不亂。見鬼畜人想把自己毀於手下,徹底激發了她的嗜血本性,左臂一抖,使出了所有力量一絞一削,想一舉殘去鬼畜人的兩指,左手閻王扇以同歸於盡的打法,點向了鬼畜人的胸前“玄機穴”。
眼看二人要同時毀滅在對方手下,隻聽一聲冷哼,伴隨著一聲嬌啼,突然一條青色淡影一閃插入鬼畜人和琅樺二人中間,神奇地把拚鬥雙方硬給分開了。
僧、道、俗三奇一見來人身法,齊齊地驚噫了一聲。而琅樺早已花容慘淡,玉顏失色,倒入了那人的懷內。
兩人眸子相接,琅樺淚眼婆娑,輕聲道:“你終於肯出手了?”
唐以辰身子猛地一顫,是其實早就來了一步,他眼睜睜看著即將臨盆的她被人圍攻,心裏在掙紮,若她沒有死在自己的手上,是否自己心中的愧疚就會減了一分,但是他還是發現自己無法看著琅樺受傷害而無動於衷。
此時唐以辰美如冠玉的臉色,陰沉得嚇人。他先拋出一粒丸藥,讓瓶兒救起了快要斷氣的玉無痕。
然後,把嘴湊到琅樺的耳畔,悄聲說道:“是,我忍不住了,我給你把麵子要回來,把氣也出淨。你讓瓶兒暫時守護一會,咱們的帳,回去再算,好嗎?”
唐以辰的聲音是格外溫柔,格外體貼,充滿了甜甜的蜜意。一邊說,還輕輕地在攬過琅樺的香肩上,輕輕安撫拍。
自從琅樺用霸王硬上弓的辦法和唐以辰結成了聯體夫妻以來,唐以辰始終她冷淡的很,即使短暫的輕憐蜜愛,也會隨時再消失,可是如今在琅樺力盡垂危之際,唐以辰飛天而降,趕走了死神,給她以溫暖,一股無形的力量注入了她疲憊不堪的軀體,她覺得她和唐以辰之間再無芥蒂。
琅樺想到這裏一咬銀牙,挺立了起來。琅樺絕不能讓武林人物恥笑,她從來不會懦弱無能,更何況現在她也是唐以辰的妻子,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她忍住劇烈的疼痛,卓然站立了。
唐以辰向前邁出了兩步,和僧、道、俗三奇對麵麵立。他恨三人虛有三奇之名,竟然對一個即將臨產的孕婦下絕手死逼,於是唐以辰的臉色越來越寒了。
鬼畜人啞聲問道:“看施主的身手,想必是天心們的唐施主了。”
唐以辰隻冷冷地回答了冰涼的兩個字:“不錯。”
睡和尚終於睜眼了。他雙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彌陀佛!唐施主,你要庇護這個殺人狂魔琅樺嗎?”
唐以辰雙眉一跳,這一次更幹脆,隻重重地嗯了一聲,就算答複了三人。
活僵屍焦德元一向刻板的臉上,這一次竟然紅紫了一下,他前邁三步,搶占了和唐以辰對麵而站,伸手可及的有利地形,嘶聲吼道:“姓唐的,別逼人太甚!我們三兄弟可不買你這個帳!”
唐以辰笑了,笑得溫文儒雅,笑得瀟灑大方,說話的聲音也緩和了許多。他說:“我逼你們了嗎?笑話!我要你們三人買帳了嗎?笑話!你們三人認賊作父,來逼一個快要臨產的女人,不光笑話,而且是恬不知恥!”
唐以辰一上來就附耳對琅樺說“我把麵子給你要足,把氣給你出淨”,所以唐以辰一現身,驚得僧、道、俗三人遲遲不敢動手,不光連斥三人三聲“笑話”,最後還罵了一句“恬不知恥”。這對赫赫有名的遼東三奇算是奇恥大辱!琅樺即使腹疼難忍,也還是笑出了聲。
焦德元是出了名的手毒心辣的活僵屍,這口氣他實在咽它不下,又仗著師兄弟三人全在,向前逼進了一步,恨聲說道:“姓唐的,你到底想幹什麽,劃出道了吧。”
唐以辰哈哈大笑,笑得那樣狂傲,那樣不可一世!他止住了笑聲,還是隻答複了兩個字:“殺人。”
活僵屍渾身一顫,含怒逼問道:“你想殺誰?”
唐以辰臉色一正,仍是隻說了兩個字:“你們。”
焦德元一聲怒吼,叫道:“大哥,二哥,宰了這個狂小子!”話未落音,奇形怪刃已用上了“三星照戶”的迅猛手法,連刺唐以辰三刀。唐以辰哪裏把他放在心上!連使三次移形換位,每一次不光躲開了焦德元的刀招,而且還搶占了有利的攻擊地形。
鬼畜人知活僵屍一人絕不是唐以辰的對手,一反掌抽出了背上的長劍,劍走輕靈,顫起七朵劍花,配合活僵屍焦德元,向鑽天鷂子唐以辰一陣子搶攻。
唐以辰仍是用移形換位身法,穿行在一刀一劍的籠罩之中,光閃避、不還手。
睡和尚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瓶兒剛想張嘴呼叫,琅樺已嫣然一笑說:“他就要大開殺戒了。”
琅樺剛說出“他要大開殺戒了”這句話時,,睡和尚果然兩道蠶眉一豎,目露凶芒,反手摘下背上的方便鏟,補上了鼎足三分的另一位置,三人分三方把唐以辰圈在了核心。唐以辰一聲清嘯,淩空躍起三丈多高,半空中一個“鷂子翻身”。借一翻之力,又騰起八尺,噌的一聲,墨光陡現,烏龍劍出鞘了。
活僵屍焦德元一聲顫呼:“烏龍!”師兄弟三人各執兵刃。雖然仍成鼎足之勢,圈子卻大了一倍有餘。
唐以辰輕輕一笑,蜂腰一折,頭下腳上,宛如蒼鷹下擊之勢,急撲而下,掌中烏龍劍蕩起一片寒芒,渾若烏雲壓頂,使僧、道、俗三人心神猛震,不得不把圈子撕開得更大。
烏龍劍越來越近,眼睜睜臨近當頂。唐以辰陡地發出了一陣狂笑,烏龍劍一招“六出祁山”,一刹之間,向三人每人劃出兩劍。
僧、道、俗三人的自信心徹底崩潰了!以三人名頭之大。聲望之隆,又是老著臉皮以三對一。其結果,是拚出全力,也沒有封閉緊門戶,每人的肩頭都滲出了血珠。
唐以辰一招挫傷三奇,身形一閃,又瀟灑自若地卓立在琅樺的身側。因為他知道琅樺快要分娩,不敢大意,所以借騰空飛翔之機,把二十年來在黃山打箭爐潛移默化練就的真氣一下子猛提到極限,用上了十二成的功力,用“六出祁山”的飄忽劍招,三虛三實,把僧、道、俗三人每人劃了一劍。雖然傷得不重,也足夠對方心驚的了。
他提足丹田之氣,一字一頓,先聲奪人地喝斥道:“趁老子心情良好,殺心未起,誰滾得快些遠些,算誰聰明。於成清,給我裝船!”
說來也怪,唐以辰一到,別說兀那舒的部下,邊氏三雄人人自危,甚至僧、道、俗三奇也都失去了鬥誌,在他大喊一聲之下,竟然灰溜溜地全部撤離了海岸碼頭。
一直到敵人走得看不見影子,琅樺才心力交瘁,雙手掩腹,被唐以辰抱在了懷中。
瓶兒接應二人上了快船。水手們拚足了力氣,快如飛矢地趕回了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