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特別是琅樺向來不離手的那把閻王扇也不見了,真是“失時鳳凰不如雞”了,那還有什麽可怕的?兄弟二人心意想通,又都狡猾奸詐,一對眼神,由穿腸秀士柳萬堂說道:“郡主的命令,萬堂怎敢不聽。請郡主入內,我給你看一樣東西。”說罷,真的和兄弟柳金堂雙雙前行,走向了那早已被柳萬堂打開了的帳房小門。
琅樺這一次確實大意了!就在她剛剛走近小門時,走在前麵的柳氏兄弟刷的一聲,不約而同地閃退到了她的左右兩側,黑洞洞的記帳房中,吧、吧、吧,三支毒弩閃電般地射向了琅樺的咽喉和雙目。時機選擇得恰到好處,出手又凶又狠。
而且在這同時,柳氏二兄弟也一齊發動了猛襲。柳金堂用上了他的翻天掌力,掌勢凶猛霸道,拍向了琅樺的左邊太陽穴,而穿腸秀士柳萬堂的手中也寒光一閃,一柄匕首紮向了琅樺的右肋。三方猝然夾擊,迅猛淩厲,縱然琅樺功力再高,應變再快,躲開一處,不能躲開兩處。縱然她僥幸躲開兩處,也萬萬躲不開第三處。
看起來這一次,琅樺是死定了。
就在偷襲的三人暗自慶幸即將得手,琅樺把心一橫,決心與其中兩人,至少是一人舍命一拚,同歸於盡的一刹那,帳房簷上突然伸出一隻手來,一下子就把琅樺提上了房去,黑暗中射出來的三支毒弩,有兩支幾乎射中了柳氏兄弟的頭顱。嚇得二人哎呀一聲,閃向兩邊。
帳房內那人因為存著一擊必得之心,三弩出手,人也跟著躥出,竟然是一度裝扮成要飯的大孩子暗算劉楓未成的客文遙!那日隱伏在禦林軍中出手殺了容文芳的替身柳鶯兒滅口的,也是他。
正當三個人驚魂未定的當兒,抓提琅樺的那人已手攜琅樺的玉腕,從房上輕輕飄下,二人並肩攔在三個惡魔的麵前,又是一個青衫飄逸的書生。
琅樺緊緊地貼在唐以辰的肩下,動情又調皮地歎了一口氣說:“以辰,看來就算我再橫行一時,有時候還真得靠正牌的真爺們兒來保護呢!這次要不是你出手得及時,我今天真的要栽在這裏起不來了。”
唐以辰隻是微微一笑,並不作答,轉而向柳萬堂道:“今夜我殺心已定,一定要宰淨你們這三個無恥小輩。來,你們上吧!”說罷,輕輕推開了琅樺,一步一步地向三個人欺去。
柳萬堂等三人自知下手暗算琅樺的手段太狠太毒,身為琅樺丈夫的唐以辰是絕不會放過他們的。所謂因獸猶鬥,柳萬堂突然把手中的匕首向客文遙拋了過去,和其弟柳金堂一打招呼,各人從自己的衣底取出一對離魂子母圈來,決心動用奇形怪刃,詭異的招數,來作垂死掙紮了。
琅樺向來是眼高於頂,眼前這三人還真沒有放在她的眼下。可有唐以辰在她的身邊,她很下意識地享受讓唐以辰保護自己的感覺,於是也不顧聲音和穿著不符,嬌聲說道:“以辰,用我這個……”話未說完,纖手早從青衫之下抽出一把寒光逼人的短劍來。
唐以辰一見此劍,身軀凜然一抖,臉色也是一變。琅樺也已覺察,卻是後悔莫及了。
原來這口短劍就是劉楓魔窟救母之前,鐵扇幫老幫主鐵找徒侄女琅樺索討劉夫人出獄時,被琅樺逼得碰頭自裁時,他的這口紫電劍就落在了琅樺的手中。
琅樺和師伯情如爺女,以後常常睹物自責,一向不用。就連為了怕失去唐以辰而略施小計斬傷馬巧輝時,情願用義母的鎮宮寶劍烏龍劍,也沒舍得亮出這口紫電劍來,足見她當時的愧悔之深,而今因為不用閻王扇,烏龍劍又被瓶兒給了唐以辰,才把紫電劍帶在了身上。因為劍短,便於攜帶防身。不料又引起唐以辰的不快,她怎能不後悔莫及。
琅樺是個性情極為倔強的人,情知唐以辰對她的大逆不道耿耿於懷,已引起不快,她把一切都遷怒在麵前的三個敵人身上,說了一聲:“還是由我來!”早已身劍合一,紫電劍化成一縷寒光,直向暗算她的客文遙點去。
說真的,柳氏兄弟對唐以辰是真的畏懼。但要以三對一,他們是不怕琅樺的。兩對離魂子母圈以鐵壁合圍之勢,首先從前後兩方向琅樺夾擊推來。奸滑的客文遙,兩眼亂轉,眼看四隻離魂子母圈已快要臨身,琅樺已受前後夾擊之危,他瞅準機會,認準左側的空隙,長驅而入,手中的匕首淩厲地紮往琅樺的右肋。
三敵環攻,女魔玉決心一試鋒芒了。起初她是橫劍揚眉,冷然怒視。等三人的招數遞足了,也貫上了真力,她突然一招“倒轉陰陽,”掌中劍首先掃向了左方,先逼退七指翻天柳金堂。接著,劍招由裏向外一展,又使對麵的穿腸秀士柳萬堂不得不退後兩步。這就把客文遙完全暴露在自己的左側了。
突然之間,紫芒大盛,先是倉啷一聲,削斷了客文遙紮來的匕首。緊接著反手上劍,正穿入客文遙的右肩肩井。這個陰毒的小子顧命要緊,隱忍巨痛,強提真氣,把手中半截匕首射向琅樺麵門,企圖阻得她一滯,他就能逃脫性命。
哪知琅樺早已心中雪亮,趁二柳雙雙猛攻之時,突然原地拔起,既避開了客文遙的匕首一擊,又閃開了柳氏兩兄弟的四圈猛砸,半空中右肩上引,斜飄尺許,冒奇險伸左足猛點在柳金堂的離魂子母圈上。借了這一點之力,身形再次飄起,正好趕上忍疼躥起準備逃生的客文遙。掌中劍紫芒再現,喀嚓一聲,客文遙的兩條大腿,被紫電劍一下子齊膝削斷。客文遙連人帶腳一齊摔落地上,登時昏死過去。
七指翻天柳金堂知生死關頭已到,隻有死中求活,和其兄柳萬堂一打招呼,欲退反進地猛揮雙圈,卷向琅樺的下盤。穿腸秀士配合弟弟也把離魂子母圈砸向琅樺的雙肩。琅樺知二柳是用死中求活的招數,看似猛攻,其實是覓路想逃。她的傲性一上來,絕不願唐以辰插手,決心單人獨劍收拾三人。
她把握住時機,飄身斜起,由“扭頭觀花”一改而為“玉帶圍腰,”身子剛翻了半邊,劍光霍霍,紫電劍已掃開了七指翻天柳金堂的半邊小腹。柳萬堂要不藏頭縮頸得快,也遭了滅頂之災,就這樣,後腦上足有巴掌大的一塊頭皮,帶著蓬亂的頭發,被掃落了下來。
琅樺玉腕一翻,想要再度出手時,猛聽正房上劉楓一聲急呼:“嫂夫人手下留人!”隨著聲音,不光劉楓,連殘人堡兩個堡主天聾地啞也一齊來到了小集之上。
琅樺一見來人,收劍後退,又回到了唐以辰的肩下。天聾權立達臉色鐵青,俯身驗看了他的大總管柳金堂一眼,不由得滿臉怒容,渾身抖顫。他的二弟地啞權立遠竟然破例開口了,嘶啞著聲音說道:“一人犯法一人當。柳萬堂是主犯正點,殺他剮他,與殘人堡無關。柳金寶是本堡總管,為了手足之情,尋地藏兄乃是人之常情。什麽人竟敢要了他的性命?真把殘人堡視同無物了!”
琅樺要是據理說明柳金堂夥同柳萬堂、客文遙二人暗中偷襲自己的一切情況。最少能逼得兩個老堡主不會立即成敵。但是,她被地啞權立遠的幾句話激惱了。
分明看見是她一劍掃開了柳金堂的小腹,地啞卻偏偏問“是什麽人竟敢要了他的性命,”這不是明擺著看不起人,要逼琅樺自己招認嗎?
琅樺發火了!她憔悴消瘦的俏臉上,騰起了一片紅暈,揚了揚手中的短劍,用一種極為藐視人的口吻說道:“是它殺的。哪個不順眼,來找它好了!保險來者不拒。”
這一下子,可把劉楓急傻了眼。他好不容易裝神弄鬼,逼得天聾地啞相信了他的總管窩藏了朝廷欽犯,又硬逼他們一起來到小集上,打算借他們的威力讓七指翻天交出柳萬堂,煙不出火不冒地了結這檔子公案。他隻要審出柳萬堂的口供就滿足了,怎肯找一個殘人窩子為仇。
一看柳金堂倒地,就知道不妙,剛想設法調解,讓雙方各退一步,哪知道一上來就鬧翻了。琅樺是大嫂,他不好硬攔,隻好伸手一阻地啞說:“二堡主息怒,這裏定有原因,問明了再動手不遲。”
二堡主地啞哪裏受得了琅樺那幾句有意挑刺的話?他仗著功力奇高,又不知對方何人。他們兄弟二人關門做土皇帝,外麵的一切事務都由七指翻天柳金堂辦理,一向倚為膀臂。有人一下子砍去了他的臂膀,他能善罷某體嗎?遂左手一推劉楓,右手五指成抓,突然向琅樺胸前抓去,又狠又凶,淩厲至極。
常言道,是禍躲不過,地啞要是知道琅樺的身分,憑他七十歲的高齡,仇恨再大,說什麽也不會去抓她的前胸。偏偏琅樺因為一向身居高位,名震天下,認為武林中哪一個不認識自己。
可她卻忘記了一件事,她的手中沒有了她那作為標記的閻王扇,又加上改穿了青衫,叫地啞這個堡門不出的老人,一時間哪能認出?她的粉臉由紅轉紫,由紫變青,動上了真氣。玉臂一張,掌中劍一招“乾坤倒轉,”地啞一聲慘呼,暴然抽身,場地上已留下了一隻帶著小臂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