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水鬼
第二天,一早我們帶上了下水的工具,又找了捆麻繩,便奔著村西口而去。
走了小半天,臨到村西抬眼望去,才發現這王家小媳婦墜入的是一處小型水庫,一眼看去,水上平波鏡藍,水麵時不時蹦出幾條半尺長的小魚兒來,如果不是知道這處才死了人,我們鐵定要脫光衣服下去遊玩一番才作罷。
在水庫周邊有幾個成年漢子正站著商妥著什麽,其中一個滿臉胡塞的大漢臉色很不好,背著手走來走去,不時抬頭看看水麵。
待我們過去,水中浮起一身材瘦小的年輕人,隻見他從口中吐了口水,不住的搖頭。
胡賽大漢見此,一屁股跌坐在了長滿菖蒲草的地下,錚錚大漢竟然不顧形象的嚎啕大哭起來。
我見此,朝著順子使了個眼色,順子點點頭,不動聲色的上前去打探了一番,待順子回來,我問他怎麽回事。
順子說:“那坐在地上哭的就是王老石,其他的是過來打撈的,不過看這樣子應該是沒撈著。”
恩,我點了點頭,便走上前去,他們見到我們一行人過來,麵帶疑惑的打量著我們,我笑著打了個招呼,衝坐地上的中年男子說:“我們是陳二爺介紹過來打撈屍體的,你就是雇主吧。”
王老石聽到此話,眼中閃過一絲渺茫的希望,蹭一下站了起來,緊緊抓住我的手,快速說道:“對,對我是,我不管你們是誰介紹過來的,你們隻要能把我女兒的屍體打撈出來,我給你們三百塊,不!五百塊!”
獨眼一眾人等,聽得此話,一個個躍躍欲試,畢竟五百票子可不是個小數目。
而我在瞧見著王老石剛才的悲痛模樣,也不忍在打馬虎眼兒說上一些試試的話,當下我帶著大家夥來到水庫邊上,把酒鬼老頭和陳家兄弟留在岸上接應,我,富貴和獨眼順子脫光了衣服褲子,準備下水。
本來已經打算離去的一行撈屍人,見我們見我們脫光衣裳,麵上掛著不屑,饒有趣味的又留下來。
我們並沒有搭理這些等著我們出洋相的撈屍人,我讓陳家兄弟把麻繩綁在了我們身上,隨後由水性最好的順子先下水在前頭領路,水下可見度隻有一尺多遠,如果不是一個跟著一個,到時候下到水中不定得遊去哪兒。
順子也不廢話,憋了一口氣一個猛子就插了下去,見此我們隻好也縱進水裏趕緊跟上,沉到水中眼前全是漂浮物的殘渣,一個勁的往眼睛,嘴裏飄,我們隻得忍著難受繼續往更深的地方潛去。
下到了些深度,前頭的順子突然轉過身來,指了指水中的一處怪異黑色東西,然後遊了過去,順子在前頭瞪著腳,我卻瞪大了眼睛,因為我在後頭清晰的瞧見水中不知何時蕩起了幾縷碧藍的水草。
這水草竟不偏不倚的纏上了順子的腳腕子,我見狀慌忙蹬了幾下腿遊到順子後頭這一遊我就發覺不對勁了,我的腳腕子像是被誰扯住了,怎麽蹬都遊不出去。
我回頭看去,發現我的腳上不知不覺中也纏滿了水草,而本來跟在我後頭的富貴和獨眼在這關鍵的時刻居然沒了影兒。
順子這時候也察覺到了腳後的異動,回過身來,瞧見腳腕子被纏得厚實的水草麵上驚恐,慌忙用手去扯,水草無窮無盡,不等順子扯斷又有更多的蕩了過來,這一下不止是腳下,手上,脖子上各處都掛了深綠色的水草。
我見到如此詭異的事情,趕緊扯身上綁著的麻繩,沒曾想這一拉,就把繩子的另一頭給拉了下來。
瞧見此我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絕望,隻得向順子一樣,回過身拚死掙紮,這水草看似鬆鬆散散纏在腳邊,實則你隻要一掙紮,它馬上就把你嘞的死死的,任憑你怎麽掙紮怎麽用力,都脫離不出去。
死命掙紮這兒功夫,我已經灌了兩口水進到肚中,腦袋也因為缺氧昏昏沉沉的,掙紮的力度也在慢慢變小。
就在我生命攸關之時,可幸的是,消失的獨眼和富貴突然出現了,獨眼手中握著他隨身攜帶的藏刀,遊到我身邊三兩下隔斷了纏住我的水草,將我交給富貴,隨後他繼續上前也把纏繞這順子的水草給隔斷了來,一隻手勾住順子也趕緊往水麵浮去。
待我們爬到岸上,狠狠的吸了幾個新鮮空氣後,腦中的眩暈感這才消退不少,在一旁看戲的撈屍人瞧見我們狼狽而歸露出了譏諷的嘴臉。
而王老石見我們空手而歸臉上不甘,隻得長歎口氣,一個勁的吸著手中的卷煙。
見我們上來,酒鬼老頭和陳家兄弟也圍了過來,陳家老大忙問怎麽樣了。
我擺了擺手怒視著富貴和獨眼責備問道:“你們狗日的去哪兒了,我們剛才差點就撂水裏頭喂魚了。”
獨眼低下頭默不作聲,富貴直呼冤枉說:“俺們在後頭跟著你們中途卻被水草綁了腳,等我們隔斷水草抬頭的時候,已經不見你們的身影了呀。”
又是水草!聽富貴這麽一解釋,現在回想起來這水草還真有些邪乎,就因為這些不起眼的水草差點讓我們命喪黃泉,不提這茬我又想起關鍵時候突然斷開了的麻繩,回過頭又質問陳家兄弟:“那你們來說說,這麻繩怎麽突然就斷了。”
陳家兄弟連連擺手,指向綁在樹樁上的繩頭,我順著瞧去,發現這繩頭依舊死死的綁在樹樁上,也就是說這麻繩是從水裏頭斷開的!
在我們談話間,順子一直在一旁抖個不停,一句話也不說,我以為是給嚇得,當下我拍了拍了他想問問他有事沒事。
沒想到我手才搭到他肩上,順子突然大叫一聲猛地甩開了我的手站起身來驚恐說道:“我見著了,我見著屍體了!。”
他這一嗓子喊出來,本已經麵如死灰的王老石一頓,隨後激動的扔了卷煙幾步跑過來抓著順子急促的問:“那你怎麽不撈起來,我問你,我女兒呢!”
順子被搖得講不出話來,我趕緊上前將王老石拉開,看著順子尋問道:“你當真見著了?”
“見著了。”順子臉色有些難看,眼睛垂在地上回想起來:“我見著了,她..她好像被一個女人抱著!”說到這順子眼睛瞪得老大,額頭上已經滴下了絲絲冷汗。
順子這一番話說出來,除卻酒鬼老頭大家都麵帶驚恐大眼瞪小眼愣在了原地。
而我在得知此事後,心中已經有了打算,要照順子這話去接,那老王石他女兒十有八九是被髒東西纏上了,有了這層關係,我反而心中釋懷了不少,找到一旁的衣裳摸出了骨笛來。
不顧周圍異樣的目光,我撥弄笛子吹起了喪樂,笛聲一響水中便產生了異動,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水泡毫無征兆的浮出水麵在空中又爆裂開來,從水泡中又放出一股難聞的屍臭。
我知道這是笛聲起了效果,當下我吹笛的聲音又加重了幾分,一曲喪樂到頭水中咕嘟咕嘟直起水泡,不大一會兒水裏頭便浮起了一具臃腫的女屍,在這屍體上還有一具毫無血肉的幹骨環抱在上頭。
見得屍體浮上來,我趕緊放下笛子招呼陳家兄弟找了跟竹竿來,把屍體趕到了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