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針尖對麥芒
第195章 針尖對麥芒
“夜雋逸！”
三個字一出，正在往外走的腳步頓住，下一瞬就站在雲姝的麵前！掐住了她的脖子，聲音陰沉的似從地底發出來的，“你叫我什麽！”
“難道你不姓夜？或者，你姓紫。和他一樣的姓，紫雋逸？”雲姝不怕死的問道。
“閉嘴！”
雲姝不理繼續道：“你想讓我記起什麽？可是小雲姝藏在桌子下，看到的不堪畫麵？還是想要知道那個跟你相似的女人，交代小雲姝毀掉的是什麽東西？或者其他的記憶，你想要什麽？你”
明明紅豔卻沒有半點溫度的冰唇堵住了喋喋不休的滾熱柔唇。
四隻形狀皆美極的眼睛，或忿怒或恨悷的瞪著彼此。
誰的眼中也沒有旖旎、沒有任何和情和色有關的東西。
唇瓣也隻是緊緊貼著，再無任何的動作。
雲姝毫不退怯，眼神越來越明亮，亮灼忿怒的驚人。
雋逸似被她目光中的熱懾到了，驀地，一個後退，紅唇退離了火燙的櫻唇。
“凍死人！”雲姝嫌惡道，拿手背狠狠地蹭著唇瓣。這家夥的嘴唇被笨蛋的還要涼，可凍著她了。
雋逸看她如擦肮髒汙穢的搓嘴唇，一抹黯然的傷害自眼底深處極快的閃逝。
轉身朝外飛遁離去，再不停留。
雲姝則再顧不得搓唇瓣了，快跑了兩步喊道：“話還沒說完，你特娘的給我滾回來！”
雋逸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了。
這一夜，沒有下雨。
雲姝盯著窗外深暗的天空——萬裏之外！
老福公公進來了，老臉全是慚愧之色，跪下道：“老奴等人被他的定身蠱定在了客廳裏，求娘娘責罰。”
雲姝仍望著窗外，“皇上他們在萬裏之外，子鈴到達不到的地方。”
“萬裏之外？”老福公公也很詫異，問道：“那是哪兒？”
“他沒說。不過他還會再來的，我有他想要知道的東西。他不得不來！”雲姝篤定道。
天亮，仍沒有下雨，但是天空依然陰沉著。
城中所有的人都歡騰不已，已經好久沒有過完整一夜不下雨了。
“大人，好奇怪，好像就咱們城內沒有下雨，周圍十米之外還在下。”凝霜從外麵回來，邊走便道。
雲姝正在看城中的治安報告，雖然有些小亂，尚在控製之內。
聞聽凝霜的話，抬頭看了眼天空，“那是自然，城中有高人在控製天氣。”
應該是雋逸了。自他來了後，就沒有再下雨。但天空依然陰沉。
“高人？”凝霜眼睛一亮！“能不能驅散這漫天的烏雲，徹底晴朗起來。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太陽了，以前從來沒有覺得多稀奇，現在發現，能在陽光下是多美好的事。”
雲姝回道：“是啊，好久沒有看到過了。”
……昨夜他說了一句天災之外。
天災之外發生了什麽？難道子郎和小洛去了那裏？
該死的王八蛋！倒是把話說完啊……
死死的捏緊了手中的報告，衝著天空喊了一句，“再不出來，我就忘了所有的記憶！”
喊完，良久都不見有人出來。
雲姝壓低嗓音，“反正也不是我本人的。難得記起來，如果不趕緊問，等我再忘了，可是永久忘記。”
“你敢！”雋逸出現在了門口。打量她一身男裝，又帶著假麵，沒有個女人樣子。
雲姝有恃無恐道：“你看我敢不敢。我不好，誰都別想好。我男人說我是壞女人，你最好也能當點心。”
雋逸頭一回和紫衍看法一致。但是他得到了她的回應，那蝶翼上的字讓他嫉妒。
雲姝繼續道：“把話說明白了，我要知道一切，作為交換——我會告訴你我知道的，還有兩樣該毀掉而還留著的東西。”
雋逸陰冷涔涔的看了她一會兒，見她卻非玩笑，閉了下眼睛，再睜開，目光冷冰卻沒有那麽沉的凍人之意。
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方寸大小的綠玉盒子，丟給雲姝，“吃了它，我帶你過去，反正我的目的地也是那裏。你若晚一天刺子鈴，我也不會過來。”
什麽意思……難道她在給子鈴刺字時，他正好路過嗎？雲姝摸摸袖子裏的竹筒。那子鈴沒有走，又回了母巢當中。
凝霜在一旁一直警惕著雋逸，這個人昨夜隻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然後她就不能動了。白天看還挺像是豔鬼的！美的豔麗，白的像鬼。這是什麽人？看到他向雲姝丟了一個綠玉盒子，再聽他說要讓雲姝吃了，再按捺不住不安，問道：“你是誰？”
雋逸沒理會凝霜，隻盯著雲姝，等著她的決定。
雲姝回道：“他就是子鈴的主人。要說他是誰，可能是我……表哥？”
雋逸長眸眯起，對她的介紹不滿意。
“定契良人！五歲就訂下的！”
“我進宮就不是了。”
“是，進宮也是，生了孩子也是。隻要我不撕了契約，你就跑不了。”
“……”
凝霜看看雋逸再看看雲姝……表兄表妹？定契良人？那皇上是棒打鴛鴦？不對，皇後娘娘就是皇上的！
……
雲姝把盒子打開，裏麵是一粒蠶豆模樣的丹丸，頓了下，問道：“這是什麽？”
雋逸自嘲的勾了下唇，“安胎藥，你胎相不穩。路上太麻煩。雖然比不上固元聖水，也差不到哪兒去。”
其實雲姝自看到它的瞬間，隱隱約約猜著應該是類似的東西，要帶她上路可要先穩了胎。她現在雖然沒事，但隻要上路一顛簸，就難料了。
“你尋一個替身，就在這中城呆著。”
“我的替身？”
雋逸忽然朝身後的某個方向看了一眼，那裏的暗影有些濃，冷笑，“你在這裏的事，已非是秘密。身懷有孕倒是還不曾傳出。”
話落，有護衛麵色大變，然後極快的朝那個暗影掠身而去。
很快，一名黑衣人被護衛從暗影中揪了出來，抓下去審問……
一直沉默的老福公公朝雋逸一禮，“閣下可是黎族的少族長？”身居如此多的珍品之蠱，也就隻有黎族的人了。有秘傳黎族的少族長是個白麵美人，眼前這位倒是算的上。
雋逸沒有回答，隻等著雲姝的答案。
雲姝對老福公公和凝霜道：“我要跟他走。他們兩個在那裏，便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去一遭。”
老福公公自雋逸過來，就知道形勢已經不容他們控製。這中城確實已非剛來是那麽安全。隨著各地的災民蜂擁而至，皇後娘娘又太過仁善，不拒災民，心存叵測者可直接進城，如剛才的已非第一個。
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玉瓶，給了凝霜。凝霜先是一怔，然後鄭重的接過了小玉瓶，自瓶中倒出來些許液體，把液體抹到自己的臉上，低頭捏了一會兒，再抬起來時，一張和雲姝有八分相似的臉露了出來。
雲姝驚愣了半晌，“凝霜，你？”
雋逸道：“曆來帝王貼身太監都要修習一門變臉的功夫。隨時能當帝王替身。看來，皇後的侍女也一樣。”
凝霜開口，“皇後娘娘，一路注意安全。如果見到了奴婢那兩個兒子，好好替奴婢罵一頓，打一頓。”連聲音也一模一樣。
雲姝喉嚨一哽，眼熱了熱，“放心。若是見著了，一定替你打罵他們。”打是親罵是愛，她曾經這麽說過，沒想到她竟然記下了。
”天氣好了，你們就繼續上路。若順利，我……很快就會回來了。”最後一句，她完全不確定。
凝霜點頭，“是，奴婢一定等皇後娘娘回來。”無論等到什麽時候！
“凡事多聽福伯的。他老人家吃過的鹽比咱們吃的飯都多。”雲姝望著老福公公，滿目依賴不舍。
老福公公抬袖擦了擦眼角的濕意，“丫頭，去吧，早去早回。”
“嗯。”雲姝熟門熟路的從凝霜的袖子裏摸出一方帕子，遞給老福公公，“我實在是不放心。小洛那麽小，就是早懂事，也會害怕的。”
老福公公想起那個才抱了一次的軟軟香香小人兒，比皇上小時候還要聰慧可愛，催促道：“是，皇後娘娘去吧，一路上注意身體，安全為首。有皇上在，太子不會有問題的。”
然後又向雋逸跪下，叩了一首，“拜托了。”
雋逸目光看向它處。
雲姝瞪了他一眼，扶著老福公公站起來，“不用拜托他。是他欠我的！”
雋逸頓時冷怒，他欠她什麽了？
雲姝半眯了一眼，回以鄙視……昨夜是誰揩油跑了！
雋逸美臉微微添了一抹煙色。
瞬時，更豔色煞人。
雲姝三人都看呆了。
中城又開始下雨了，城裏城外一樣的雨勢，能到達中城的災民漸漸少了，而城中建了一個焚化爐，死了的人全部丟進了焚化爐中不留任何屍體……城池在變大，砌高，城外的災民再次被擋在了門外，並非不能進城，需多番檢查方可，過慮出細作，不知幾何……
雲姝一身隻露出了眼臉的黑色防雨鬥篷，跟在雋逸身後。
自吃了他給的安胎丹丸後，小腹處就一直暖融融的。便是手腳被該死的天氣凍得冰涼發抖，那裏也是一團溫暖。
“謝謝你！”雲姝對著他瘦高的背影道。
雋逸腳步微微停了下，沒有任何起伏的音調，“隻是重蹈覆轍罷了。”
雲姝低頭，目光落在自己平坦坦的腹部，“也會再賣我一次？”上次他拿她跟紫衍做了交易，重蹈覆轍，她還是籌碼吧。
雋逸瞪了她一眼，這女人就隻會想一些有的沒的。
“沒關係，但請手下留情些。讓我到了他身邊再賣。”雲姝揚起笑臉。
雋逸心下一片苦澀。
……
沿著泥濘的路走了三天後，入目便是一片汪洋般的大水。水流自東方滾滾而來。
而他們要去的，正是水來之處。
“怎麽走？”雲姝望著茫茫的水，生出無力感。她又不能化身成人魚。
雋逸彎腰細白的手指揩了一點水，伸到雲姝的唇邊，別扭道：“嚐嚐什麽味兒？”
雲姝一怔，“為什麽要我嚐，你自己不會。”
雋逸聲音低暗了不少，“蠱，乃天地靈邪。想掌控它，便要等價交換。”
“那你就把五味換出去了？”雲姝驚道。
雋逸沉默，見手指間的的水幹了，又重新揩了些。
“你怎麽不把你的命也換了。”雲姝氣道，人貴在生命，這都能換，都是瘋子！
蹲身自己揩了水……誰要舔他的手指！流氓……
雋逸放下手，有些失望的望著她蹲下的小小一團。隻要喂她一隻極情|蠱，她就永遠是自己的了。
極情|蠱，鎖心鎖情，會對下蠱之人一生一世的忠誠，再不能對其他人動情動欲。
紫衍曾以為被下了極情|蠱。就是因為他對雲姝便是如此，除雲姝外，再不能對其他女人動欲。殊不知，若真心喜歡，又何需用蠱？自會非那個人不可。
“是鹹的？”雲姝嚐過水後，詫異道。
“之後的半個月，我們要在水上度過，你別暈水。”雋逸蹙眉。
雲姝回道：“放心，我那麽能吃酸，不會暈的。”
雋逸想起自己背上的大包袱裏，裏麵有一包至少五斤的酸梅，齒舌開始冒口水。難不成又是個臭小子？瞥了眼她的肚子。倒是會生……若是她也能給他生一個……
雲姝抬頭看天，“雨停了，怎麽走？”
雋逸從左手腕的黑色珠串上，摘下一粒黑珠子，丟到水中，起起伏伏，“水船蠱，能吃水變大成船。”
聲落，那粒浮在水麵的黑珠子突然爆開，露出裏麵一隻蛆蟲一樣的小肉蟲。肉蟲扭了扭，便以眼見的速度膨脹開來，從小小的不過肉芽，沒一會兒就變成了兩丈長一丈寬的大肉蟲。晶瑩剔透的表皮能看到裏麵全是水。
雋逸先跳上了大肉蟲，踩了踩，一個船的形狀就出來了。
雲姝也想踩踩，伸手道：“我，我也要。”
雋逸便拉了她上水船蠱。
軟軟的感覺就像是踩在水床上。雲姝學著雋逸也一通踩……最後，踩出了一方軟榻。
雋逸掃了眼她踩出的東西，深深的凝視她。
雲姝輕哼了聲，一副傲嬌模樣兒，“本宮的地盤兒，非請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