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失去後才覺得美好
第196章 失去後才覺得美好
雋逸嗤笑的勾了勾唇，便對水船蠱下了固定船型和前行的命令。
水船蠱立刻擺動腹下的十二對水肉腿，朝汪洋深處快速遊去……
雲姝的腰背上一直背著一個雪神紗的鴻羽褥子，暖腰腹的同時，也方便休息。在水船蠱開始走後，就把褥子解下來鋪到了水榻上。隔了水涼，暖意漸生。
這雪神紗還真挺神奇，水火不浸不燃。連裁剪也要特殊的剪刀，普通的金屬還真是動不了分毫。從京城出來，這一路上她的寢具用品都是用這個料子的了，具凝霜所說，已經耗空了所有的雪神紗存貨。
用褥子把自己裹起來，祈禱半個月能順利到達。
雋逸把包袱解開，先取出她那包酸死人的酸梅。後自行取了一塊凝霜給雲姝秘製的香辣味兒鹿肉條嚼著。明知吃不出任何味道，但依然嚼的很仔細。
雲姝則視肉條如無物，寶貝般捧過梅子，美滋滋的吃起來。
一路上一直在趕路。像這樣能停下了吃點東西真的很奢侈。
“黎霧呢？”雲姝問道。
“也在那邊。”雋逸回道。
雲姝沒有再問什麽，望著又開始下雨的天空吃梅子……到了自然一切真相大白。
雋逸慢慢咀嚼口中的鹿肉條。好似品嚐到了肉條的香味兒……人，總在失去後，才懂得曾經擁有的珍貴，從而回味，留戀。
“想奪了他江山的勢力，一共有六方。他以一敵六，也令人佩服。”雋逸突然開口道，而且談論的還是紫衍。
雲姝一怔，移目向他。
“那邊……現在不知道是什麽局勢。而你……去的也真是時候，也真不是時候。”
“拖後腿兒嗎？”雲姝抱住自己的腿。
雋逸道：“你是那對父子唯一的弱點。”
“你會怎麽做？”現在她在他手上，如刀俎下的魚肉。
“答案在你那裏。”雋逸從她的手中搶了一枚梅子。塞入口中，沒有任何感覺。
而上次馬車上，他還嫌她給的葡萄酸……當時吃了就好了。
現在就是搶走了，也不知道什麽味了。
雲姝把屁股下的褥子挪了半個出來，“這裏暖和些。”
雋逸吃驚的望著她，“你？”
雲姝笑了笑，“我一個大肚婆，你還能對我如何。再說要討好你，別把我賣給別人家啊。我兒和我夫君他們會滿足你一切要求的。”
雋逸臉沉了沉，沒有過去。
第一天就這麽過去了。兩個人對麵靜坐，再無語。
雲姝團著身子睡了一長覺。擅長睡覺，在這種時候真挺好使的。
一覺睡醒，又陰天雨霧。
“真能睡。”雋逸還是頭一次見這麽能睡的女人。以前她也沒這樣。難不成這次懷的是怪胎？
雲姝道：“嗯。突然間發掘出的神奇能力。過去多長時間了？”
“你睡了兩天一夜。”
“……哦。”雲姝突覺肚子墜漲，紅了臉。
雋逸皺眉，“你怎麽了？”
“呃，我想……”怎麽就忘了在船上弄個廁所啊……
“……我把聽覺封了，你自便吧。”
轉過身背對著雲姝，去了船頭。
雲姝忙下了水榻，跑到船尾，快速的解決了人生大事。
事後，一身輕鬆的雲姝走到他身邊，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可以了。
……
雋逸開始老媽子一樣，先用內力給雲姝熱了一壺水，又熱了燒餅醬菜等食物。
雲姝吃飽喝足，道：“你怎麽不問我記憶的事。”
雋逸回道：“不用了，你的記憶沒用了，這些年也不是白忙的。”
“啥？沒用了？”雲姝傻眼了。她還一直把這個當條件拿捏呢，感情已經作廢。
“也並非全然無用。”雋逸冰冷的看過起來，“可還記得……那三人的模樣？”
雲姝手中捏著一枚梅肉，一怔，“三人？不是四個嗎？”
四人……兩個字，如開啟了魔門鬼道一般！雋逸眼中恨芒乍起，赤紅迅速血染了眼白，迸出紅芒……
“四人？！”要撕碎了什麽的聲音。
雲姝忍著自腳底爬起的冷顫之意，“嗯。四、四個人。其中一個……其中一個好像是另外三個的頭兒。”
‘咯咯~咯咯——’骨頭錯節的聲音響起，令人聽了頭皮發麻。
雲姝忙閉上眼睛，不看眼前慢慢變成惡鬼的男人……實在不利於她想要生天下第一美人兒的胎教大夢！
開始回憶記憶裏那四人的樣子，一點點詳細的描述，“第一個，有點兒國字臉，右眉頭上有個肉瘊，掃帚眉，眼睛不大，單眼皮，眼珠子發昏，有深刻的法令紋……
最後一個，與其他三個不同，像是那三個人的頭兒。這個沒有特點。身上沒有記號。臉……應該是帶了麵具的。因為整個過程都沒有什麽表情，連聲音也隻是悶哼。但是你……叫的最慘。”母親兩個字，在雲姝的舌尖上打了幾轉兒終是沒說出來。
描述完，很久……雲姝都沒敢睜開眼。
“可會畫畫？”沙啞下是驚魄的恨忿。
雲姝慢慢的睜開眼，雋逸近在眼前，雙手死死的握成拳。從鬥篷下伸出柔膩的纖纖玉手，拉住了他的拳，感覺到他的身體劇烈的顫了下，才抬起頭看他，“會。四個人我都給你畫出來。”
如錯位猙獰的鬼臉，慢慢恢複了正常。
“你……防著些吧。”那樣侮辱一名女子，定然是恨。恨，若是明恨定然是不懼露臉的。而這種藏頭露尾見不得光的，就是暗恨。
暗恨，多是認識的人，甚至會笑顏相對。雲姝直覺這個人應該是他們母子相識的。
她能想到這個，自然他也能想到……甚至還有了答案……
“你的記憶救了你一命，我會把你送給他的。”雋逸掙脫她溫暖如火的手，回了冰冷的船頭。
雲姝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又收了回來。她給不了他想要的，那開始便也別施舍。
“六方勢力。一，開國公葉府。二，廢太子紫瑨宗。三，慕城慕容府。四，前太子紫文辰。五，東土國迦納·烈。六，虞國傅以戩。還有不少觀望的勢力，傀族、西陽國等。”
雋逸開始給這個糊塗女人掃清迷霧，既然進了這潭渾水亂局，那就先看清對弈方都有誰吧……說起來她也是擅弈之人。
“他有明君之才，把先帝時留下的爛攤子，收斂、整治、甚至步入盛世，算是得了民心，也正是這一點，讓諸方勢力忌憚，不能下大手，怕偷雞不成蝕把米，隻能鬼鬼祟祟的來一點點影響。
這一場天災，各方勢力也多少有損失，但唯獨他這一派，近乎全沒。京城，天子腳下。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他還拿什麽跟人爭鬥？”雋逸冷嘲道。
雲姝抱緊了自己的腿，防雨鬥篷下的身體，如風雨中的落魄旅者，孤獨彷徨。
雋逸想要繼續諷刺兩句，但看她的模樣終是收了口。
“但，這場天災之外，也另有機遇。”
雲姝驚訝的抬眸看他。
“一塊從天而降的大陸！”雋逸難得嚴肅了一回。
雲姝懵了，“什麽叫從天而降？天上下雨還能下大陸？”
“……他占了先機。那苦無十分霸道。任何人都不能靠近那塊大陸。”
“有多大？”
“不知道。我也正要過去。”
“甭管多大，茫茫大海上也不過是多了一個孤島罷了。於他的統治有什麽好處？”
“不止。這場雨應該會隨著這塊新大陸和舊大陸接壤而結束。我本來說的十五天能到，也可能會更短暫。”
雲姝還是難以想象。或許是大陸地殼大麵積的移動，把其他地方的大陸移到了這裏？還是天上有鬼神在打鬥，所以把某塊地給打下來了？她靈魂穿越都有了，有個神啊鬼的，表示也淡定了……
但甭管是什麽，隻要紫衍和小洛安全，全頭全尾的，她就阿彌陀佛，什麽都能接受。
“你是哪方勢力的？紫文辰？你本姓什麽？”雲姝問道。
雋逸哂道：“我？托你的記憶，我現在誰也不是了。”看了她一眼，“我本來是第七方勢力。但發現即便建了國也沒有皇後後，就算了。”
“……這笑話，真冷。”雲姝還配合的打了個哆嗦。
雋逸哧了一聲。
“那是什麽？”雲姝站了起來，指著遠處飄過來的一個東西。
雋逸皺眉。
一具沒有了頭的浮屍，從船邊飄向西方。
“瞧著不像是平民的啊。”屍體上還掛著殘破的盔甲，是絳色的。青明國沒有絳色的盔甲。
“是虞國的。看來虞國的人也不甘心這塊肥肉被那對父子獨吞。”雋逸冷道。
雲姝瞪他，“什麽叫那對父子。那是我的夫君紫衍和我的長子紫長生、小名小洛。”
“你若不進宮。你的夫君叫雋逸，你的長子叫雋長生、雋小洛。”這女人到底明不明白，她本是他光明正大的未婚妻。他如約來娶她，她卻進宮當了別人的妃子。
如鯁在喉的刺。他怎麽可能好好稱呼他們。
雲姝皺眉，“我真的不是和你一起拉鉤鉤的女娃兒，我來自另一個時空，另一個世界。我接觸到的第一個男人就是紫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