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親人相見(二)
眾人在這莊子裏待了三天,路上的雪已經消了很多,隻是溫度更低了。但是沒有辦法,路一定要趕了,現在雖然攪渾了水,又玩了一出燈下黑,但是還是很危險,隻有在臨海城,皇帝才能拿她沒有辦法。
等收拾好行裝,張馥寧穿著管事購置回來的一套淡青色的絨裙,外麵又係了同色帶帽的披風,整個人顯得精致又清冷。
“你這幾日做的很好。”張馥寧先翻身上馬對著管事說,眾人忙上馬跟上。
管事忙道謝:“這都是小人的榮幸,還請姑娘路上小心。”
“嗯,走吧!”張馥寧雙腿夾了一下,正要策馬,趙慕安急急跑過來攔在馬前,嚇得她忙勒住馬。管事身邊的人想拉他沒有拉住,老楊忙道:“放肆!你做什麽?”
趙慕安不說話,隻抬頭看著張馥寧,看她隻在馬上居高臨下皺眉看著自己,眼睛清淩淩的,身上的衣服和背後黑色的槍都透著一股冷意,趙慕安慢慢低下頭退到一旁。
看著這個少年,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是抿著嘴神色倔強,張馥寧甩了甩鞭子,問道:“你要跟著我們?”
趙慕安抬頭看她,並不說話,張馥寧想,真是個鋸嘴葫蘆,隻好又說:“我們要趕路,你身體還未好全,等你好了,再來臨海城找我。”趙慕安沉默了一會兒,默默轉身回去了。
安城,賢宗皇帝等了多日,,派去暗殺張馥寧的人沒有消息,臨海城那邊,他想傳召孟國忠到帝都來述職,沒曾想傳詔的人不是半路遇上土匪,就是半路被雪崩壓死在山道上。這個老頭也要跟自己對著幹了,賢宗想,隻是孟家和張霄遠不一樣,張霄遠雖然手握兵權,但是身在安城,隻要控製住了他,再殺了他軍中的心腹,那麽有兵也無用。
而臨海城偏於一隅,西邊毗鄰天照國,南邊是南海,再加上孟氏一族世代駐守臨海城,對海盜威懾極強。如果使用強硬手段逼急了孟家,隻怕整個福臨郡都要亂了。隻要孟家不管,那麽海盜必定會燒殺擄掠,西邊的天照隻怕也會渾水摸魚。
張馥寧帶著人一路快馬加鞭在九日後終於入了福臨郡地界到了花江鎮,這一路因為下雪,道路不好走,本來四五日就能趕到的路,硬是慢了許多。
一行人現身花江鎮後,找了一家位置偏僻的客棧住下,傍晚時分,老楊先是放了一個信號,又吩咐侍衛們:“今晚可能是個不平之夜了,大家一定要小心。”
“是!”侍衛們都暗自提高警惕。
夜,張馥寧獨自一人坐在客棧二樓的房間裏,並未點燈,老楊和李侍衛等人分成兩撥住在她的左右兩間房裏,還分了兩個躲在馬廄裏守著,以免馬被人做手腳。
這裏離臨海城隻有五十多裏了,隻要今夜能平安度過,到了臨海城,皇家和那些大臣的手就難伸進去了。
無邊的夜色,也遮掩不住今夜殺手們想殺人的心。
客棧周圍多了許多呼吸,張馥寧輕輕從床上站起,一手握著把匕首屏住呼吸悄悄摸索到一扇窗後站著。有個人悄聲攀到窗外,用水濕了窗紙一指大小的圓點後,一根管子輕輕戳了進來。
張馥寧當機立斷,一匕首捅破窗紙深深紮在那正貼著窗子想吹迷煙的人的腦門上,“啊”那人慘叫著翻掉下去。
埋伏的人一看這情況,立馬衝進來與張馥寧纏鬥起來,老楊他們也想衝進來,但是地方太小反而束手束腳。
於是引著人到跳到了客棧外的街上,深夜街上沒有行人,地方也寬敞,張馥寧收了匕首,抽出腰間的刺鱗,在這十多個殺手中如魚得水一般將刺鱗舞得劈啪作響。
隻是沒想到這次的殺手居然很厲害,老楊一不小心,後背被砍傷了,“楊叔!”張馥寧一急,刺鱗纏住一人後忙著去看老楊,卻不防身後有人一刀砍了過來。“小姐小心!”靠的近的侍衛也奔救不及。
隻聽“噗”的一聲,張馥寧轉回身,原來是李風替她擋了一刀,這一刀沒有完全擋住,刀身已經砍進了他腰側一寸,但他不管傷口,閃電抬手,手中的刀斜著劃破敵人的側頸。
張馥寧恨極了這些殺手,手上用勁兒將刺鱗往回一拉,割破纏住之人的脖頸。“啪塔啪塔.……”馬蹄聲傳來,趕來的是孟老爺子派出的親兵,領頭的是秦莽,有十個人。
殺手們一看到有援兵,立馬就要逃,但是這些親兵也不是吃素的,當下加入戰團,等將這些人全部誅殺,秦莽安排親兵扶著受傷的人進了客棧,又派人去請大夫。
然後才單膝跪下抱拳給張馥寧請罪:“小人收到傳信說這邊有小姐的信號就趕來,但還是援救不及,請小姐恕罪!”
“快請起來,”張馥寧虛扶了一下,“我遲遲不到臨海城,外祖母和外祖父都急壞了吧?”
秦莽說道:“老將軍和老夫人接到消息後就派出了多隊親兵,整個福臨郡內都有分布,就是怕這些想傷害小姐的人在臨海城周邊最後放手一搏。”
再過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殺手選擇這個時機,也是因為這會兒人最疲倦。隻可惜張馥寧一行人早有準備,所以沒有立即得手。
張馥寧這會兒也沒有了睡意,吩咐道:“你們收拾一下這裏,我去看看受傷的人。”
“是!”秦莽領命帶著人處理屍體,等將屍體處理好後,又從鎮上弄來馬車。
天亮了,客棧周圍雖然人家不多,但是昨夜的打鬥還是有人聽見了,隻是沒人敢開門一探究竟。
受傷嚴重的幾個人坐在馬車上,其他依舊騎馬,張馥寧其實恨不得插翅飛到臨海城去,但她隻派了人回去報信。她迫切的想見到自己的親人,但身後的馬車裏,有為了保護她而受傷的人,她做不到不管不顧。
雖然有傷員速度雖然慢了很多,但是這天下午,張馥寧還是平安到了臨海城。
孟老將軍早早就帶著人守在城外,這會兒見到了多年不見的外孫女,又想到她這些時日經受的苦難,忙下馬疾步朝著張馥寧走去,喊了句“寧兒”,眼睛都紅了。
“外祖父,”張馥寧遠遠看見孟老將軍,策馬跑來,馬還未停穩就翻身下馬朝著孟老將軍跑來,緊緊抱住日思夜想的親人,她終於流下淚來,這些日子雖然艱苦,每日都在逃亡或者趕路,她都沒有露出任何悲傷的情緒,這會兒終於堅持不住了。
“乖寧兒不哭,”孟老將軍拍著懷裏的小姑娘,幾年不見,小姑娘都快有他肩膀高了,“你外祖母也很擔心你,我們先回家。”
“嗯!”張馥寧擦了擦眼淚,又對著老將軍身後向著她單膝跪地請安的眾人說了聲“起來吧,”然後緊緊的牽著老將軍的手,等跟著她的人到了,一行人才又上馬,往將軍府趕回去。
孟老夫人幾次三番叫人來門口看,終於聽見說張馥寧到了,忙急急趕來,等見了人,看著小姑娘臉上被風雪吹得有些裂的皮膚和染了些血的裙子。真是心疼死老夫人了,“我的寧兒,”老夫人垂淚拉過張馥寧的手,心疼的說不出話來,看這手也凍傷了,忙用自己的手捂著小姑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