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售的牲口
這時候,一切都已經就緒了。
甘甜將一塊鋅片浸在硝酸裏,一片浸在鉀堿溶液裏,立即就產生了一股電流。
“天啦,這是什麽?”
“聽過電閃雷鳴麽?”
“這就是電流……”
因為兩塊鋅片之間有鐵絲線連接,電流是從瓶子裏的鋅片傳導到管子裏麵的鋅片上麵。
這兩塊鋅片,一塊是陰極,一塊是陽極,這便成了很尋常的電流。
當然,一個瓶子裏麵的電流是很微弱的,但是,這麽多瓶子裏麵的電流合起來,就非常強大了。
琅邪王看過去,整排整排的琉璃瓶子。
“就這樣就行了?”
“不行,還差得遠,必須有電線杆、收報機和發報機……”
“電線杆又怎麽弄?”
“這個也不難……慢慢地,就會好了……唉,其實這個遠沒有手機好用,但是,手機製造太複雜了,還有許多其他都不好做,隻能將就一個最簡單的……”
“手機又是什麽東西?”
“那個,沒什麽用處!我也做不出來!!好了,今天收工!”
她站起來,拍拍手,臉上沾染了一些泥土。
琅邪王下意識地伸手,想給她擦一下,她頭一偏,躲開了。
自己隨手伸出,擦了擦,因為看不見,把臉擦得更加花了。
琅邪王本想提醒一句,但是,見她如此,忍住了。
“要多久才能做完?”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耐心點吧,王爺。”
琅邪王簡直是不可思議。
可是,當他看到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之後,又不敢完全懷疑她的做派。
半晌,長歎一聲:“甘甜,你是不是出自江南雷家?”
“哦,不!他們是主要製造火器的。當然,我也會製造火藥……”
“你也會?”
“我說過,我是機械工程師!不是麽?”
琅邪王就像看著一個怪物。
“可是,火器太笨重了,而且很難……”
“這個一點也不難……你等著瞧吧……”
……
“甘甜,你就不問問我的病情是否好了?”
甘甜一怔,這思維跳躍得也太快了點吧?簡直來不及消化。
上上下下打量一眼,“王爺,你這不好好的麽?體健如牛啊!”
“小王病了半個多也,王妃,你竟然是這種態度?”
“嗯……啊……唔……”
幹笑幾聲,自己這不是很忙麽?
琅邪王重重地,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甘甜,你曾評論說小王是個殘酷無情之人,可我看來,覺得你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敢!王爺過獎了。
……
二人一邊問答,一邊往回走。
王府的客廳裏,金碧輝煌,燈火通明。
已經有晚宴的香味了。
除非一些什麽節日或者特殊場合,一般情況下,甘甜是不和琅邪王共餐的。她躲在小樓成一統。
這天晚上,應該是慶祝琅邪王康複吧?
段雪梅精心準備了許多美味佳肴。
偏偏琅邪王叫住了她:“甘甜,一起吃飯吧?”
“不用了,我還有事情。祝王爺用餐愉快。”
“甘甜……”
她尚未回答,聽到一個親切到了極點的聲音,那麽熟悉,那麽熱情,就像一個久違的老朋友:“二位,真巧啊!”
她心裏一震,驀然回頭。
暮色裏,一個翩翩到了極點的俊秀男子。
他隨意而站,頭發用一隻金色的環束起來,眼睛明亮,笑容彬彬,一如當年歐陽奮強版本的賈寶玉。但是,比這個寶玉更加更大,更加陽剛。
她心裏一跳。
縱然琅邪王是個男人,看到這個男人,也心裏一跳。
“真是想不到,夏盟主大駕光臨!!小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那些下人真是失禮,竟然沒人稟報小王……”
“王爺切莫怪罪他們,小王是悄悄而來,王府上下,無人得知……”
說話間,一群仆役上來,他們都驚訝地看著夏原吉,從神色判斷,都是第一次見到。
琅邪王暗暗心驚,卻不動聲色。
這廝鳥,身手好生了得,一個人在王府隨意閑逛,如上菜市場一般,竟然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夏原吉笑容可掬,目光從甘甜身上落到琅邪王身上。
然後,又回到甘甜身上。
看清楚了她臉上的泥土,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裏露出一絲責備,手伸出去,輕輕地將她臉上的泥土擦掉:“甘甜,你看,臉上都花了,怎麽弄的?”
又隨意地,把她亂糟糟的頭發理了理。
他的舉止那麽親熱,動作那麽嫻熟。
仿佛是平素做慣了的。
多年夫妻,相濡以沫,感情深厚的那種旁若無人。
琅邪王,忍不住了。
咳咳咳,幹咳幾聲。
嗓子癢癢得難受。
“二位,日子過得可還和睦?”
琅邪王不動聲色,想要拉住旁邊甘甜的手,但不經意地,又移開。
二人站得很近。
比夏原吉的距離還要近。
他看一眼甘甜,一如舉案齊眉的夫妻。
“多謝夏盟主關心。小王和王妃,相親相愛,日子過得非常愜意。”
夏原吉哈哈大笑:“既是如此,夏某就放心了。”
“嘉賓遠道,小王必定設宴款待。夏盟主,請!”
“王爺,請!”
他一伸手,風度翩翩:“王妃,請。”
甘甜走在前麵。
老大的不自在。
就如夏原吉那雙目光,總在她雙腿之間徘徊--那讓她有種脫光了衣服,被人仔細查看的感覺——
這種感覺,真是太不好了!
晚宴異常豐盛。
夏原吉也不提。
兩個都是聰明人,該說的話,自然會直說;不該說的,一句也不多提。
酒足飯飽,賓主盡歡。
夏原吉捂著頭,不勝酒力:“王爺,夏某醉了,失陪。”
“來人,送夏盟主去歇息。”
幾名姿色出眾的美女被挑選出來,一陣香風,他們把夏原吉攙扶到了最上等的貴賓客房。
諾大的客廳,變得很寂靜。
就連美酒的味道也變得很淡很冷。
甘甜起身:“天色不早了,王爺也去歇著吧。”
琅邪王醉醺醺的,那時候,他已經有了八九分酒意了。
他忽然伸出手,將她抓住。
他的手,燙得出奇。
一如他的額頭。
這一個夜晚,陪夏原吉酒盡杯幹。他沒有半點節製,一如中國人幾千年的傳統——感情深,一口悶,感情淺,舔一舔--
在夏原吉麵前,他不敢舔一舔!
拚上了命,也要把這酒,喝得痛痛快快……
哪怕他剛剛是大病初愈!
手,從他的手上,移到他的額頭上麵!
額頭也滾燙。
他的臉,不知是因為酒精還是高燒,鮮紅得瘮人。
甘甜微微吃驚:“王爺,你還在發燒,幹嘛喝這麽多酒??你又發燒了……”
“甘甜,今晚,你照顧我!”
那是肯定句,而不是谘詢。
甘甜慢慢地把他的手撥開。
“來人……”
他惱怒起來:“不許來人!不要她們!!甘甜,你就照顧一下本王,就那麽艱難?”
她看著他。
他死死盯著她。
“王爺,這是王府,有的是人照顧你!你生病,用不著我親自照顧!當然,我若生病,我也絕不會勞你的大駕!!!”
“來人!”
她的聲音不徐不疾。
她的目光裏充滿了憤怒,這個女人,真是沒有半點人性。
甘甜根本不理會她忿忿不平的目光!
她本該開心的不是麽?
這樣,王爺才會知道究竟誰才是他真正的貼心人!
“王爺今晚喝多了一點,病情又有點反複。妹妹,你好好照顧王爺,也叫大夫給看看。”
“甘甜!”
她轉身就走,再也沒有多廢話半句。
夜,深了。
甘甜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所幸,夏原吉並未前來騷擾。
快到黎明時分,她才迷迷糊糊睡著。
黑暗中,一雙手摸索在某個部位。
她以為是一場春夢,不理,繼續睡覺。
但是,很快,身子就一個激靈。
“噓……我的小寶貝兒……是我……”
香味!
那股男人的香味。
這天下,除了他,沒有一個男人是這樣發自天然的好聞的清香。就如他急促的呼吸:“寶貝兒,我好想你。你想念我沒有?”
……
宮燈亮起。
她坐起來,靠著床頭。
他還伏在她身上,姿勢十分曖昧,死死盯著她,貞潔是否完整??。
一如皇宮裏的穩婆們,自有奇特的方法檢驗是否處女。
甘甜不知怎地,想到這一個--就像一個待售的牲口,被買主反反複複地看槽口、身板、皮毛、以後的交配是否順利,能不能生下健康正常的下一代動物等等……
她的身子坐得更加筆直。
夏原吉幾乎要被推下去。
可是,他一伸手,將她摟住。
空間太狹小,甘甜怎樣也沒法躲避。
他的目光裏那種濃烈的火焰,幾乎要把人給焚燒起來。
尤其,他死死地盯著她泛紅的嘴唇--春夢之後,那種奇怪的感覺渲染紅的嘴唇,就如櫻桃上的一滴露水,閃爍出誘人之極的華彩。
“小甘甜……小寶貝兒……”
她忽然微微側頭,偏開。
夏原吉一把捉住了她的肩頭,喘息起來,目光變得很奇怪。
“小寶貝,我受傷了。”
她淡淡地問:“哪裏?”
“這裏~”
他把她的手抓住,放在自己的心口。
“小寶貝,你不想見到我!真讓我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