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召見
廉價的一句我愛你,換來的是零成本巨額回報。
這天下,哪有比這個更加一本萬利的?
就像那些為了給男友還債去做小姐的癡情女人……
就如那些為了給男友提供創業資金去臨時坐台的女人……
往好聽了說,她們是癡情;
往事實上說,她們是腦殘。
甘甜第一次覺得自己也是個腦殘--一個蠢到了極點的白癡。
“事實上,琅邪王這樣的男人,不會愛任何女人。你死了也罷,段雪梅死了也罷,哪怕他的侍妾全部死光了,都沒關係。隻要有江山,一切可以從頭開始!那時候,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將成群結隊,排著等著上……”
許久,她都沒回答。
一直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春日的陽關,一覽無餘的灑下來,她身上,似乎被籠罩了一層嚴霜之氣。
“甘甜……”
“小寶貝……”
她慢慢地睜開眼睛,聲音非常非常低:“大叔,其實,你對我不也是這樣?”
夏原吉嗬嗬大笑:“我不同!!!我向來真金白銀付出,從來不做小白臉!!!”
是啊!!
甜言蜜語是他的家常便飯和口頭禪,對任何女人都是一模一樣;但是,從來不欺騙。
就算他在她身上下毒,種下生死符,他也從不欺騙。
女人給他做事情,他回報以榮華富貴。
公平交易,談不上任何感情的利用。
甘甜端起桌上的茶水,一口氣灌下去。
因為放的時間太長了,茶水已經涼了。這一口氣猛喝,那股涼意,便從頭到腳地蔓延開去了。
夏原吉的眼神再一次變得妖媚起來:“當然!小寶貝,我甚至還準備了一座豪宅……把我藏在屋子裏,到時候,一起送給你。怎麽樣?有沒有吸引力?”
甘甜哈哈大笑:“大叔,難道你也有要用琅邪王用過的這一招?”
夏原吉不屑一顧。
“他的一切招數,早就是我用爛了的。”
“!!!”
“寶貝兒,你看,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他拿出一對耳環。
耳環的形式十分考究,打造完美,工藝幾乎巧奪天工。
她接過,看一眼:“這耳環好奇怪……漂亮得近乎妖媚了……大叔,你看,裏麵的綠色在滾動呢……”
“哈哈哈,小寶貝,你也看出來了???據說,這對耳環是當年蘇妲己的最愛……看到沒有?那對流動的綠色的珠子模樣的東西,據說就是蘇妲己的狐狸眼睛……”
嚇!!
甘甜嚇了一大跳。
他收斂了笑容,從懷裏摸出一隻小小的玉瓶。
甘甜接過,看到這隻玉瓶,通體翠綠,是用上等的祖母綠製成的。揭開蓋子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香味,就如女人用的最上等的香水。
“趕緊關上,不要再聞了。”
“為什麽?”
“你聞了不怕,我聞到了可就要命了。小寶貝,在一般場合,最好從來不要打開。”
“這是什麽?”
他神秘一笑:“迷藥。”
“迷藥?”
“如果新帝想要占你便宜的時候,你可以假意逢迎,把這個迷藥在他鼻端放一下,就會起到讓他欲仙欲死的效果。”
甘甜大喜過望:“這麽好的寶貝,大叔,你怎麽不早點給我?”
“哈哈,寶貝兒,因為我怕你拿這個來對付我。”
甘甜拿著瓶子,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夏原吉不緊不慢的聲音:“小寶貝,別急別急……凡事,都要不慌不忙才好……我會及時派人跟你聯係……”
甘甜跑得很快,直到後麵夏原吉那妖孽的聲音完全聽不見了,她才在轉角的牆壁上靠住,停下來。渾身那麽軟弱,雙腿也失去了力氣,眼角忽然有點涼涼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地睜開眼睛。
就像一條獨木橋,無論如何,你總要走下去,再也沒有退路了。
對麵,一張放大的臉,無聲無息。
“小寶貝,你在哭?”
她哈哈大笑:“大叔,你老眼昏花了。”
那一瞬間,她渾身的力氣活了起來,整個人,意氣煥發。
為了十萬兩黃金,拚了。
夏原吉的臉上,逐漸露出憐憫的神色。
“小寶貝,你記住,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你立即就跑人……”
她縱聲大笑。
神神秘秘的:“大叔,你憑什麽認為我非死不可?”
“你認為新帝會給你機會?”
她滿不在乎:“新帝不會給,難道我自己不知道創造機會?”
但見他目光閃爍,她笑得非常平靜:“沒準兒,我會投靠新帝呢。如果我見勢不妙,難道不會聯合新帝一起對付你們?說不定,我在新帝那裏也能混一個皇後之類的做做……”
這次,是夏原吉笑了。
“甘甜,你就別做夢了。新帝有皇後,有兒子,他什麽都有,所以,什麽都輪不到你。這一點上,他真的還不如琅邪王!”
但凡有了兒子的男人,都不如琅邪王。
甘甜玩味著這句話,一笑了之。
“新帝的國運,最多兩三年。”
“你憑什麽這樣認為?”
“這是命格!他命中注定,他隻有兩三年的國運。所以,江山必然是琅邪王的。甘甜,你可不能押錯了寶。”
這家夥,就像所有的江湖術士,難道他看到琅邪王頭上真有傳說中的五彩祥雲?是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或者說,他和劉邦一樣,明明老爹還活著,為了製造離奇身世,硬說自己是他媽在野外和一條龍野合出生的?
“再見,大叔,你就別羅羅索索的了。我看你這個人,幾何時變得婆婆媽媽的?”
她連再見都沒說,掉頭就走。
這一次,夏原吉再也沒有追上去。
皇城裏,一片喜氣洋洋。
新帝選擇在這個萬物生機盎然的季節登基,實在是錦上添花的事情。
三月二十五日,登極大典的準備工作就緒後,禮部尚書奏請即位。
新帝到保和殿降輿,先到中和殿升座,各級官員行禮。禮畢,官員各就位,禮部尚書再奏請即皇帝位。
禦林軍等隨新帝駕禦乾清宮。新帝升寶座即皇帝位,這時按一般典禮規定,由中和韶樂樂隊演奏。
新帝即位後,階下三鳴鞭,在鳴讚官的口令下,群臣行三跪九叩禮。典禮中,百官行禮奏丹陛大樂。
最後是頒布詔書,以表示皇帝是“真命天子”,儀式莊嚴而隆重。首先,大學士再將詔書捧出,交禮部尚書捧詔書至階下,交禮部司官放在雲盤(裝飾有雲紋的木托盤)內,由鑾儀衛的人擎執黃蓋共同由中道出太和門,再鳴鞭,新帝還宮。
文武百官分別由太和門兩旁的昭德門、貞度門隨詔書出午門,將詔書放在龍亭內,抬至皇城樓上頒布。
這時候,新帝返乾清宮。大學士等將“皇帝之寶”交回,貯於大內。
賀畢,遣官冊立皇後。
從此,這個天下年號,改稱“恒文”。
恒文元年,正式開始。
朝臣的升遷考核,其實在去年老皇帝剛駕崩的時候,恒文帝已經調整得差不多了。這一次,無非是獎賞加級而已。
但後宮則不然,紛紛擾擾,喜憂參半。
從王妃到皇後、貴妃等,級別上升了一級,觀念上,自然也就不同凡響了。
在民間,再受寵愛的小老婆也不過是小老婆而已。
可皇帝的小老婆就不同了。
一個皇貴妃的頭銜上身,文武百官見了你都要跪拜。
小老婆不重要,重要的得看是誰的小老婆。
直到一個月之後,甘甜才獲召見。
按理說,命婦是不能蒙皇帝直接召見的,怕的是皇帝見色起義,免得和大臣們釀成不好的關係。畢竟,隨意給大臣戴綠帽子,也非人君所為。
新帝繼位以來,重用儒生,減輕刑罰,一派欣欣向榮,臣民們都在渴望一個明君的誕生。
一切,他自會拿捏分寸。
天下美女有的是,範不著為了一個人毀了名聲。
但是,新帝不拘一格。
他在傅貴妃的長春宮裏召見甘甜。
傅貴妃早已得知皇帝的來意,所以,更是小心謹慎。
在宮裏久了,不可能一點也不知道山雨欲來風滿樓。
她真是一點也不歡迎自己的這個“外甥女”,可皇帝有令,她也毫無辦法。
不但不能趕走,反而要盡心竭力地“保護”好這個人質。
如果逃走了,新帝肯定問罪。
從司馬皇後到一眾妃嬪,都有參加。
此外,還有其他親王的命婦、公主,以及有點身份的誥命夫人們,一切,都是合情合理,並無什麽僭越之處。
尋常家宴,氣氛輕鬆。
畢竟是剛登基,天下承平,氣象更新,恒文帝麵有得色,態度十分溫和。
“朕忙於事情,這麽久才召見弟妹,真是不好意思。”
甘甜急忙行禮:“陛下日理萬機,能於百忙之中召見,甘甜已經是不甚榮幸。”
這時候,司馬皇後笑起來:“陛下登上寶典,這段時間勞心勞力,辛苦備至,臣妾們都有禮物送上……”
新帝興致勃勃:“哦?你們也有禮物送給朕?那麽,朕不妨看看……”
於是,上至皇後,下至命婦,都把自己替皇帝準備的禮物送上。
這些禮物,無一不是精心準備,昂貴之極,從珠寶如意,賞玩字畫到衣服鞋襪……應有盡有。
輪到琅邪王的王妃了。